《反派爆改人夫计划》文洛书

134、梦中杀司巫 孔雀开屏

　　一连半月，谢归川都在源源不断往梧桐院送东西，有时会留下坐会，同莫临江聊几句，忙起来便顾不得那么多，整日泡在凤凰台。
　　这日，谢归川照例在忙，莫临江坐在梧桐树下逗庆忌，一人突然推开梧桐院的门。
　　两人乍然对视，那人一惊，立马被赶来的内侍请了出去，两人的说话声渐渐远去。
　　“司巫大人，你动作太快了，幸好我来得及时……”
　　“梧桐院何时住了人？”
　　“前些日子的事……”
　　莫临江不当回事，傍晚时分谢归川又来了，这次没有带东西，只顶着两个黑眼圈。
　　“莫仙子，吾跟你商量件事，今夜吾可能要歇在梧桐院，自上次歇过一夜后，吾便再没睡过那样的好觉了。”
　　莫临江面无表情：“大王的宫殿，你随意。”
　　这些日子她一直歇在偏殿，主殿一直空着，住不住人于她而言没有两样。
　　谢归川点点头，噙着笑进了屋，内侍立马张罗来饭菜，邀莫临江同用晚饭后，不到一刻钟殿内的灯就熄了，好似真只是来睡觉的。
　　莫临江每夜都会观星，今夜也一如既往。
　　书环照旧托着下巴坐在屋檐下，仰头看明月。
　　突然，两人齐齐转身，朝身后熄了灯的主殿望去。
　　莫临江快行几步，推门而去，烛火应风而亮，床榻上的人却毫无动作，莫临江抓住他的手搭在腕上一脉，脉搏已停。
　　她掏出一叠符点燃，符灰飘落在地，恰好连成一条线，有东西从窗户爬了进来，拘走谢归川的魂，又从墙角钻了出去。
　　莫临江原地坐下，掏出一根红绳，像上次那般系在手腕上，另一只手覆在符灰痕迹上。
　　书环连忙照做，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瞬间穿过无数宫墙，径直来到一间阴森的屋子，一道声音喝问道：“你是何人？”
　　谢归川尚未清楚发生了什么，也问：“你又是何人？”
　　莫临江道：“他是来抓我的人，但他不知主殿里住的人是你，所以便拘走了你的魂。”
　　谢归川呆滞住：“所以我现在是……死了？”
　　莫临江道：“没死，但也快了。”
　　那人隐身在黑暗中，闻言又问：“你是何人？”
　　这次问的是莫临江。
　　她道：“能让你丧命于此的人。”
　　“哼！好大的口气！”
　　谢归川一头雾水，问：“他是谁？为什么要抓你？”
　　莫临江道：“大王问话，司巫竟可以避而不答吗？”
　　那人一惊：“你……认出我了？”
　　谢归川亦震惊不已：“你是新上任的司巫？为何要对姑射仙子不敬？”
　　司巫从黑暗中走出，瞪了莫临江一眼，道：“大王，此人不是什么仙子，而是祸国的妖女。”
　　书环一个踉跄撞到了墙上。
　　谢归川铁青着一张脸，好在此处光线昏暗，无人能看清。
　　“她不是什么妖女，你认错人了，他是吾请来的姑射仙子。”
　　“大王，此人已做下了有损社稷之事，若不除去，恐天下将乱啊！”
　　谢归川朝莫临江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反驳道：“她做的事吾都清楚，并未有损社稷之事。”
　　司巫诚恳道：“大王，有些事你不清楚，但为了天下，臣不得不这么做，总有一日你会明白，臣做的这一切都是对的！”
　　说着从一旁的墙壁上取下一条半人长的铁鞭，道：“早听闻姑射山大名，若非事关重大，实不想与姑射山对上。”
　　莫临江取出青山白，一句话也没说，直直迎了上去，那人的武器约莫有些来头，挥舞间透出一股黑气，莫临江与其缠斗还不忘提醒谢归川躲远些，书环听了连忙躲进角落。
　　那人武功一般，全凭一把莫临江不敢近身的武器才与其过了几招，莫临江掏出前几日谢归川送的碧玉柳叶坠系在腰间，原本肆意流淌的黑气被柳叶相撞的声音驱赶往司巫所在的方向，他大为震惊。
　　“大王怎么将这宝物也给了她？”
　　谢归川不以为意：“一件凡物，吾想送就送了。”
　　莫临江一剑将铁鞭打成数截，司巫又立马从墙上取下一把剑，依旧黑气腾腾。
　　莫临江顿了顿，青山白分成两柄，一柄依旧在她手中同司巫对战，一柄气势汹汹的环绕一圈，将屋内墙上挂着的武器悉数打碎，司巫目瞪欲裂：“不！”
　　哐啷啷一阵后，他一件武器也没留下。
　　“大王，你可看见了？若不是妖女，岂能做到这个地步？”
　　莫临江平静道：“姑射山的很多人都可以做到。”
　　司巫笑了两声，在脸上抹了几道血痕，跪下叽咕说了两句咒语，身体一挺，像是多了点支撑的东西。
　　莫临江眯了眯眼，青山白分成五柄，分别钉住他的四肢和脖子，司巫两眼漆黑，不住的挣扎，口中一直发出阴恻恻的笑声。
　　谢归川被他的笑声吓得不轻：“他怎么了？”
　　莫临江道：“请了邪物上身。”
　　司巫和他体内的东西不肯罢休，五柄剑被他挣扎得左右摇晃。
　　莫临江拿朱砂在他身上画了几道符，用一个玉瓶收起，这场闹剧才暂时告一段落。
　　顺着来路返回，魂魄依次入体，谢归川猛地坐起身：“刚刚……”
　　莫临江：“嗯？”
　　他一脸诧异的摸着自己的身体：“吾的身体凉了！”
　　莫临江道：“若我们再回来晚一些，你的身体就该僵了。”
　　谢归川道：“那岂不是和死了没两样？”
　　“是。”
　　谢归川沉默一会，道：“他是冲着你来的。”
　　莫临江嗯了一声。
　　谢归川又问：“你觉得，他为什么要杀你？”
　　莫临江在玉瓶□□叉贴了两张符，闻言抬头看他：“那条黑龙来历不简单。”
　　“怎么说？”谢归川来了兴致。
　　莫临江道：“龙是一个族群的统称，大致可分为先天龙和后天龙，先天龙出生于龙族，一生下来便是龙，后天龙则由蛇或水族修炼而成，除此之外也可依水域划分，几个海域都有龙族栖息的地方，再往下，还可按颜色、爪数、年纪等区分。”
　　“你梦里那条乃是五爪金瞳黑龙，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信息，大王可有得罪过龙族？”
　　谢归川摇头：“没有，若有的话此事早已解决。”
　　“那便只能是大王的先辈了。”
　　谢归川皱眉：“你是指，吾的先祖得罪了他，他便顺着血缘来……”他顿住，脸色一点点变白，“吾想起来了。”
　　他说了一句让两人震惊的话。
　　“其实，这个王位本来不是吾的。”
　　“吾是诸侯国的公主所生，三岁那年，母亲的母族叛乱，被父王带兵平定，母亲自尽，父王看吾碍眼，便把吾扔出宫，十多年不闻不问。”
　　“吾之上一共有七个哥哥，每一个的出生都比吾好，个个都文武双全，父王年纪一大，他们便打起王位的主意，私底下动作不断，前两年父王生了场大病，他们更是把争斗摆在了明面上。”
　　“其中大王兄动作最快，他掌控了王宫，逼父王传位于他，三王兄不甘示弱，带着亲兵，以清君侧的名义强攻王宫，其余几个王兄也没闲着，各有动作，可就是那一夜，父王连同几位王兄都死了。”
　　轰隆——
　　一道惊雷劈下，照亮了谢归川那张被恐惧笼罩的眼睛。
　　“他们死后，王位空悬，父王的儿子里只有我尚存，于是我便在太师的帮助下坐稳了王位，祭礼上，我见过父王和几位王兄的尸体，虽有丧祝整理过了，可那几张脸还是目瞪欲裂，脸上满是恐惧，那时吾只以为是宫变那夜太残忍，如今想来，倒像是被活活吓死的。”
　　轰隆——
　　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将莫临江的声音冲得零零碎碎。
　　“他们的陵墓在哪？”
　　“就在城外。”

　　一匹马车在积水的官道上飞驰而过，莫临江掀开车帘看了看，雨下得更大了，天色出奇的黑，马车仿佛行驶在一片看不见尽头的黑暗中，雨水丝丝缕缕飘进车里，冷得出奇。
　　过了不知多久，缰绳一勒，马蹄高高扬起又踏下，莫临江和谢归川从马车上下来，雨小了一些，明月悄露半边俏颜，加之许多火把的照亮下，依稀可以看清面前的空地上已多出几个大土堆，雨水混着泥土冲刷进刚挖的土坑中，士兵挖土的挖土，舀水的舀水，现场一片混乱。
　　“大王，地宫还要一会才能打开，您先休息片刻。”
　　谢归川道：“无妨，可有什么异常？”
　　“暂时未有。”
　　雨一直不停，火把不出片刻就会熄灭，只能不停点燃新的，过了约莫大半个时辰，一声闷响，亲卫来报：“大王，墓门打开了。”
　　此时雨已停，他点了几个人，同莫临江一起下到墓中，因几人死得突然，死因又不大光彩，因此葬礼规格不大，几步路便到了存放棺椁的墓室。
　　莫临江拦住几人，拔出青山白，一剑划过。
　　砰的一声巨响，棺椁上方五分之一齐齐平飞了出去，撞在墓室石墙上，惊起一片灰尘。
　　莫临江看着棺中沉默不语。
　　谢归川强忍内心震惊靠了过去，只见大王兄还如下葬前那般，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啊……”
　　他和尸体同时惊吓出声，尸体口中吐出一团黑气，直直冲他面上扑来，剑光闪过，黑气一声惨叫，被莫临江一剑打散。
　　谢归川惊魂未定：“刚刚那个是什么？”
　　“因执念而生的怨气。”
　　一股熏眼的恶臭扑面而来，棺中尸体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腐烂，莫临江道：“出去再说。”
　　几人回到地面，谢归川还对先前那一幕挥之不去，道：“大王兄竟然恨着吾吗？”
　　莫临江道：“他到死估计都不记得有你这个人，怎么会恨你？”
　　“那是……”
　　莫临江道：“他恨的是你身上的血脉。”
　　谢归川懂了：“他因身上有谢家血脉而死，因此恨上了这道血脉，而吾又是他仅存的兄弟……剩下的尸体我们还看吗？”
　　“看，并且你也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