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守仙山，入王宫 反派黑化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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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长寒一觉睡到了中午，推门而出时鹤非白正在削一根细细的竹竿。
“你这是做什么？”
鹤非白道：“制萧。”
魏长寒惊喜不已：“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萧？”
鹤非白一愣，失笑道：“我并不知魏兄喜欢长萧，我听这里的修士说，山脚东去十余里有一处小镇，里面有外来的商人，会收一些东西去外面卖，碰巧我会制萧，便想着靠这个有一笔收入，否则饿死了怎么办？既然魏兄喜欢长萧，那第一支便赠予你吧。”
魏长寒连连点头：“多谢鹤兄，我一定好好待它，从今日起，我要日日带着他，让我想想取什么名字好呢？”
他还惦记着昨日的梨花泪，回味道：“不如就叫梨花泪吧！”
鹤非白道：“就叫梨花泪。”
魏长寒来回踱步：“鹤兄送了我东西，我也应当有回赠，鹤兄你喜欢什么乐器？”
鹤非白道：“我喜欢琴。”
“真是巧了，我会斫琴！”
接下来的日子，书环见证了一把古琴从木头化作古琴的全过程。
琴成那日，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魏长寒给琴上好丝弦，调好音，这才抱到鹤非白面前。
“你看看还有哪里不妥？”
鹤非白将琴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置于膝上抚了一曲，难掩欣喜道：“没有丝毫不妥！我定视它为至宝！”
魏长寒松了一口气，欣喜道：“那快给它取个名字！”
鹤非白思索道：“它叫桃花笑。”
“桃花笑……我的长萧叫梨花泪，它叫桃花笑，妙极！妙极！鹤兄，你会什么曲子，我们来合奏一曲。”
后来的一段时光，两人常在山中合奏，有时制萧斫琴，互夸对方的手艺；有时吟诗作赋，互赞对方的才华；有时种菜插秧，互嘲对方身上落了泥土；有时还会一起拿着钱去找隔壁修士买梨花泪，一起醉倒在梨树下，对着碧蓝的天穹向九天神明起誓：这辈子和下辈子，还有下下辈子都要做好朋友。
山中岁月弹指过。
其间回忆太过美好，连书环这个看客都忘了世事纷争，想在此平淡安然的过完一生。
这日，两人刚翻完门前的菜地，便听一群人乱哄哄的喊了起来，鹤非白抬手眺望，突然啊了一声。
魏长寒立马翻身而起。
“发生什么了？有什么热闹可看？”
鹤非白问他：“你怎么知道？”
魏长寒一笑：“鹤兄的性格我清楚，这种语气，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
鹤非白对自己的脾性被他摸清一事无可奈何，魏长寒起身，两人一齐朝那边望去，只见终日笼罩着仙山的云雾如同溪水般缓缓流淌起来。
魏长寒诧异道：“不会是山门要开了吧？”
“姑射山山门两年开一次，眼下才一年有余，怎么会在这时开？”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异常，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讨论。
姑射山的桃花常年不败，云雾遮得不太严实的地方露出些许桃粉色，其间飞泉瀑布，青松白鹤，朦胧梦幻，美不胜收。
须臾，一道云雾从高处飞速坠下，同地面撞击出一朵巨大的雾花，沉沉雾气中走出一人，白衣黑发，面庞像是用雪山上的水洗过一般洁净。
外圈雾气将散，里圈的却猛地一收，悉数沉到了她垂地的长裙上。
书环和一众人愣在了原地。
莫临江。
千年前的莫临江。
书环眼眶一热，一人局促的追了两步：“姑射仙子，山门……没开吗？”
莫临江侧身，冷漠却不拒人千里之外。
“再等九月。”
她说完便朝外走去，眨眼间便没了身影。
方才提出疑问那人呆滞了片刻，兴奋道：“我同姑射仙子说上话了！我同姑射仙子说上话了！”
众人羡慕不已：“你小子命也太好了。”
“这可不仅是命好，大家都愣在那，就他反应过来上去问了，看来注定要快我们一步啊。”
“哪里哪里，我只是没过脑子，下意识就动了。”
几人言语推搡嬉闹一番，有人问：“你们说，刚刚过去那位仙子在姑射山中是何地位？”
“仙气飘飘，定然是仙！”
“那可未必，姑射山乃众仙山之首，放条狗进去跑一圈出来都是仙气飘飘的。”
“若真像你说的这般，天下仙人遍地了。”
……
鹤非白与魏长寒也在低声讨论，书环却全然听不清，浓雾又一次笼罩了她，天地间都是一片白茫茫。
雾气渐退后，一座威严古朴的宫殿显露出来，内侍迈着小碎步进到殿中，恭敬一拜，道：“大王，姑射山仙子已至永王宫。”
书环的目光掠过铺满石砖的大殿，顺着玉阶而上，落在了金玉王座上，身着华服的大王身上。
果不其然，是谢归川的脸。
谢归川的位置一眼就能将大殿看个精光，为保自己看错，他还特意多看了两遍，确认内侍身后没人，剑眉一拧，却不是生气：“人呢？”
内侍苦着一张脸：“仙子来的途中途经梧桐院，径直便往里面去了，说什么也拦不住！”
谢归川大袖一甩，起身道：“吾去看看。”
书环跟着他左绕右绕，没一会就来到了梧桐院，推开院门，一大堆梧桐叶被风卷着扑面而来。
谢归川拿大袖一挡，快行两步，穿过了放肆的梧桐叶，放下手正身一看，那人于风中缓缓回首，白衣胜雪，黑发如墨，乃是人间最清丽的颜色。
谢归川道：“姑射仙子。”
莫临江道：“永宁王。”
谢归川不动声色的搓了搓衣袖，问她：“这里有什么古怪吗？”
莫临江抬手，书环这才注意到她手里抓着一条蛇。
“此蛇于梧桐树下盘穴修炼，毁了梧桐一半根系。”
谢归川了然：“吾就说这树怎么一直掉叶子……这蛇……仙子想如何处理？”
莫临江道：“永宁王以为该如何？”
谢归川轻咳一声：“依吾看，这树既没死，便也不至于将它如何，寻个没人的地方放了吧。”
莫临江抬手，内侍愣了愣，反应过来是让他去办，这才僵着身子上前接过。
谢归川已在同莫临江商量住哪，莫临江道：“这里有人住？”
谢归川笑道：“尚无。”
莫临江点头：“那就这里。”
莫临江在梧桐院歇了一夜，第二日谢归川才去同她说正事。
“此次请仙子下山，是为了一件事。”
谢归川缓缓道来。
“数月前，吾在梦中看到一道黑影，它想将吾一口吞下，却被吾身上的金色玄光阻拦在外，他放下狠话，吾身上的气运残留不了多长时间，待气运散去那天，他迟早会杀了吾报仇的。”
“梦醒后，吾将事情讲与大巫听，他道是邪祟做乱，做一场法事便好了。可就在那夜，吾又梦到了那道黑影，它又一次撞了过来，留下吾三年内必死的诅咒离开。”
莫临江朝他看过来：“三年？”
谢归川无奈：“它就是这么说的。”
他叹了口气，继续道：“从那以后，它便夜夜来吾梦中，梦里笼罩吾的玄光越来越淡，宫内宫外找了许多人也不见有用，这才往姑射山传信。”
莫临江扭头看着他，谢归川连呼吸都放缓许多。
剑光一闪，一柄雪白的长剑架在颈侧，莫临江伸手捞起一缕青丝，握在掌心闭眼。
谢归川的呼吸仿佛也被那一剑斩断了，直到她睁眼时才慢慢恢复。
“那道身影是条龙？”
谢归川一喜：“不错！是一条黑龙，寻了这么多人，仙子是第一个准确说出对方长相的。”
莫临江道：“有些棘手，但能处理只是……”
谢归川追问：“只是什么？”
莫临江道：“棘手的地方在于，我要进到大王的梦境中。”
谢归川一笑：“这有何难？需要吾怎么做，你尽管说好了。”
莫临江看着谢归川，面无表情道：“还请大王今夜就歇在梧桐院。”
是夜，大风卷落一地梧桐叶。
用过晚膳，洗漱完毕后，谢归川歇在梧桐院的主殿中。
屋内只有几盏昏暗的蜡烛，谢归川一边喝茶，一边看莫临江从乾坤袋中掏出一件叠好的外衣披在身上，他凑近瞧了瞧，这件外衣看着朴素，实则大有学问，每一根丝线都有两股，一根白一根黑，拧在一起织成了这件外衣。
“这是法器吗？”
“嗯，叫阴阳衣，身披者可入人梦境或阴界，穿上它，我同你一起进到梦境中时才不会被对方发觉。”
莫临江说着又拿出一根红线，一端栓住谢归川的手腕，然后隔着一段距离将自己的手绕在了上面。
“世间大梦万千，若无此法，难免会走散。”
书环一听这话，立马将绳子剩下那截绕在手腕上，莫临江方才打的结有些特殊，好在她看得认真，记性又不错，这才没有系错。
“一切已准备就绪，大王可以歇息了。”
谢归川放下茶盏，有些拘谨的走到床边躺下，闭上眼。
这根红绳很长，可以从床边一直拉到院子中，因此即便谢归川躺在床上，莫临江坐在桌边也不会妨碍他。
书环坐在莫临江身边，空出来的那只手玩着剩下的绳子。
“莫姐姐，你说谢二哥的梦是什么样子的啊？到现在为止我还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帝王呢！”
她说的这些话莫临江一个字都没有听见，也不可能会听见。
床榻上的人突然动了动，睁眼道：“吾有些睡不着。”
莫临江看着他，面上没有动作，那双干净的眼睛却透露出了几分疑惑。
谢归川道：“这还是第一次有除了内侍外的人守在屋内，吾有些不习惯，仙子会讲故事吗？”
莫临江摇头：“师父没教过。”
书环同谢归川一起笑出了声，心道：虽说两世的莫临江性子都大差不差，可她却觉得这一世的莫姐姐更活，没有千年后的死板，莫非是成长环境不同的缘故？有机会一定要去真正的姑射山看看。
谢归川一声笑引得莫临江将眼皮又往上抬了一分，他道：“无需多么跌宕起伏，只需让吾放松下来便行，就比如……姑射山中都有哪些人？他们是什么脾性，喜欢做什么事？”
莫临江道：“姑射山中弟子众多，不少都是其中仙人外出游历时捡回的孤童，我便是其中之一。”
“我之上还有两位师兄，是一对同父同母的兄弟，大师兄名唤晏情，二师兄名唤晏苍望。”
书环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晏苍望？她口中的晏苍望和她知道的那个是同一个人吗？
“师父已摒弃凡名，大家都叫他玉苏子，他是个看起来古板，实则心肠柔软的人，他对弟子的要求极高，一有空便来守着我们练功，我的剑法和术法都是他教的，每学会一种，他便会夸赞我一番，顺带赠我一法器……”
莫临江的声音如潺潺溪流般温柔清悦，姑射山的时光也如传闻中那般静谧闲暇，远离红尘俗世的烦恼，莫说谢归川，便是书环听了也不由得平静下来，思绪渐渐模糊下沉，坠到一片黑暗中。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守仙山，入王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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