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爆改人夫计划》文洛书

117、何存之死 是时候揭露

　　陵都此刻正处于一片混乱之中，官府的人以不日后有地龙翻身为名，领着百姓撤出陵都。奈何此地太大，城镇过多，加之百姓在此居住繁衍百年，一时间难以割舍，因此此事进展得格外不顺利，有人之处便有哭喊撒泼声。
　　鹤非白一脸浅笑从人群中走过，一直走到城外的一座山前才停下。
　　远处的树上站着一个人，浑身被斗篷罩住，边缘处露出一抹淡淡的紫。
　　见鹤非白停下脚步，她抬手解开斗篷，任其随风而去，长发在风中散开，那双黑眸带来的邪气即使是一身清淡的紫衣也压制不住。
　　鹤非白眯了眯眼，语气略带笑意：“原来是吴仙子啊。”
　　吴浮道：“莫临江是你徒弟。”
　　鹤非白道：“不错。”
　　吴浮道：“她杀了我师兄。”
　　鹤非白顿了顿，道：“那又如何？”
　　吴浮仰头大笑两声，厉声道：“如何？我眼下既找不到她，那就先杀了你，再去杀她！再将无端门的人一个个杀掉！”
　　她的声音还在远处，人却已至眼前。
　　五根指甲尽黑的手指朝他抓来，鹤非白微微侧身躲开这一招，她出手狠辣，每一招都带着一击毙命之势，换作从前，鹤非白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但眼下不同。
　　眼下的鹤非白无需再遮掩。
　　紫衣翩然，黑发缭乱。四周草木纷纷折腰，打斗扬起的尘土被倒塌的枝叶压下。
　　吴浮接连出手，将鹤非白逼得一路后退，却始终没有出剑。
　　“半魔果然厉害，可惜只是半魔，你为何迟迟不肯入魔，你在等什么？”
　　鹤非白躲过致命一击，微笑道：“在等何存？可他已经死了。”
　　吴浮喝道：“你闭嘴！”
　　鹤非白不仅没有闭嘴，反而来了兴致：“我听说你父亲自幼便对你严格，毫无关爱，唯有何存对你不错。”
　　吴浮想到了何存的那张笑脸。
　　鹤非白道：“唯一一个疼爱自己的人离世了，一定十分难过吧？看见他尸体的那一刻，对你而言无异于天塌了吧？”
　　吴浮想，看见何存尸体那刻，她只觉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自己和那具不会说话的尸体。
　　“你闭嘴！”
　　鹤非白没有闭嘴：“你一定很想为他报仇吧？”
　　“啊啊啊啊……”
　　几乎被黑色占据的眼眶里留下两行泪，吴浮送来两掌，鹤非白躲避不及时，右肩中了一掌，他捂着受伤的地方，嘴角又浮出一抹笑意。
　　“你一定很恨莫临江吧。”
　　吴浮嘶吼道：“我恨！我恨死她了！”
　　“哈哈哈哈哈……”鹤非白眼里笑出了泪花，一字一句道：“如果我告诉你，不是她杀了何存呢？”
　　吴浮身形一顿，几乎已经失去理智的眼眸拼命挤出了一丝清明。
　　“不是她，还有谁？”
　　“我啊。”鹤非白的语气称得上轻快。
　　“我是她的师父，这世上最熟悉她剑法的人是我，最清楚她去向的人也是我，我用她的剑法杀了何存嫁祸到她身上也不算什么难事吧？”
　　吴浮迟疑道：“你在骗我！你是她师父……为什么要嫁祸她？你就是不想我去找她麻烦。”
　　“错了，都错了。”
　　鹤非白围着吴浮转了两圈，目光像是在看费力表演杂技的人。
　　“我嫁祸给她，就是想让你去找她麻烦，谁知道你太无用了，竟然连个人都拖不住。”
　　吴浮有些怀疑，慢慢收起成爪状的手，问他：“为什么？我师兄同你从无仇怨！”
　　“没有仇怨就不能杀了吗！”鹤非白突然怒喝一声，“这世上没有仇怨却被杀的人多了去了！你以为就你师兄一个吗？”
　　吴浮大口大口吸着气，眼中黑气四窜，鹤非白冷冷瞥了她一眼，道：“你用不着恨我入骨，杀何存是你师兄自己要求的。”
　　“我不会再信你一句话。”话虽这样说，她还是慢慢放缓了呼吸，听鹤非白接下来的话。
　　“你恨莫临江，我一直都知道，碰巧我当时忙于某些事，不想她碍我的事，便引你去给她找麻烦。”
　　吴浮心中大骇，她当时去找莫临江麻烦确实是有人指引的。
　　“你就是那个私下联系我的人！”
　　鹤非白不答，继续道：“你与她结下仇，偏偏还被她发现了端倪，何存带着你逃走了，后来……”
　　他看着吴浮，神色冰冷的吐出一段话：“后来他找到我，要我用赤云剑法杀了他。”
　　“不可能！”吴浮整个人一缩，疯狂往后退去。
　　“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你在说谎！你在说谎！你休想骗我！我师兄不可能主动寻死！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说到最后她已然哭了出来。
　　鹤非白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笑道：“怎么不可能？吴仙子，你对你师兄实在不够关心，不然怎么猜不到他的想法呢？”
　　吴浮心中已隐约有了猜测，但那太难以接受了，她疯狂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吴浮的哭声停了，她睁着那双几乎被黑色吞没的眼睛，懵懂的看向鹤非白。
　　“为了我？”
　　鹤非白又笑了起来：“因为他知道你恨莫临江入骨，做师兄的，哪里能看着师妹恨一个人却无从下手呢？于是他找到我，让我用赤云剑法杀了他，嫁祸到莫临江身上，给你一个出气的机会。”
　　他叹了口气，道：“他竟然能找到我，我活了这么多年，像他这样聪明的也没见到几个，像这样痴情的也没见到几个，这份情谊打动了我，所以我杀了他。”
　　吴浮缓缓跪了下来，目光分散。
　　鹤非白从她身旁走过，声音远远的落在后面：“吴仙子，你也别怪我，是你的仇恨害死了他。”
　　他走之后，吴浮还是跪在那里，头顶乌云盖了厚厚一层，泪痕一层叠一层，风吹不透。
　　鹤非白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他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啊。
　　师兄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啊。
　　师兄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为什么要为自己做这一切呢？
　　吴浮整个人瘫坐在地，试图从那段远去的时光中翻出答案。
　　她第一次见到何存是十二岁那年，吴止从山外领回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带到她面前说：“这是你师兄，以后务必要相互扶持。”
　　吴止说完这句话就走了，她看着那道高大的背影咬了咬唇，在从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格外期盼父亲的疼爱，因此拼命练剑，渴望从他嘴里得到一句夸奖。
　　上一次见父亲是一月前，这一月她比之前还刻苦，本想下一次见面的时候给父亲一个惊喜，不料却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破坏了。
　　吴浮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自然不会理他，少年也不生气，默默跟在她身后，隔了许久才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吴浮还在气头上，回头怒斥：“关你什么事！”
　　少年又沉默了一会，道：“我是你师兄，我叫何存。”
　　吴浮不理他。
　　何存跟着她回到住处，吴浮乍然止步，气冲冲的道：“这是我住的地方！”
　　见何存脸上闪过一丝无措，吴浮心头一软，略有愧疚，指着旁边那座院子道：“你住那。”
　　那座院子前几日才有人来打扫过，她当时还好奇为何突然打扫一座荒废了许久的院子，今日才知是为了一个突然出现的师兄。
　　师兄师兄，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谁知道是白家哪个人走后门塞进来的。
　　吴浮心里生气，却还是给他送去了两床被子。
　　“后山冷，别被冻死在这。”
　　留下这句话她就走了，第二日一早不情不愿爬起来练剑时却发现何存早已在她寻常练剑的那片坪子上。
　　“你怎么知道这？”
　　何存收剑，道：“这里有剑痕，还有……小字。”
　　吴浮心头一慌，跑去自己常蹲的地方一看，那些烦愤时刻下的用草掩盖起来的小字都被发现了。
　　“谁让你乱看了！”她冲着何存大喊，眼里沁出了泪花。
　　何存有些手足无措：“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先探查周围的环境，这是每个捉妖师必备的。”
　　“用得着你教我！”吴浮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却还是难受，又冲他吼道：“没你这样的师兄。”
　　何存沉默一会，递过来一个细长的盒子。
　　“我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好不好？”
　　吴浮瞪了他一眼，恶狠狠的接过一看，里面躺着一支簪花，用细碎的宝石组成了一朵紫藤花，初晨柔和的阳光洒入盒中，宝石透出淡淡光芒，仿佛从沾着露水的枝头摘下，美得惊心动魄。
　　吴浮自幼甚少下山，吴止对她只有严厉的斥责，这样好看的东西还是第一次得到，即使再讨厌一个人都该气消了。
　　她将盒子合上，试探的看向何存：“你什么都没看到？”
　　何存被她的模样逗笑：“我什么都没看到。”
　　“对！你什么都没看到！”
　　吴浮将簪盒塞进乾坤袖中，去到坪子的另一边练剑，何存看了一会，问她：“你练的是什么剑法？”
　　岂料这话又刺痛了吴浮，她像是炸毛的小兽般跳起：“关你什么事！”
　　何存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虽然只见过短短几面，但这个师妹的脾性他已十分了解，他跟过去道：“那你想知道我练的什么剑法吗？”
　　吴浮暗戳戳瞥去一眼：“不想知道。”
　　何存道：“那你想知道点别的吗？”
　　“比如？”
　　何存从一旁的灌木丛中摘下一片叶子，朝头顶的紫藤花射去，一串紫藤直直落在吴浮头顶，他轻笑一声：“师妹，紫藤很衬你。”
　　吴浮一把抓下头顶的花，回头瞪了他一眼，快步走了几步，顿住，回头问他：“刚刚那招……可以教我吗？”
　　何存好像轻笑了一声，他应当是轻笑了一声，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