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爆改人夫计划》文洛书

116、出黑山 我们终于出

　　书环没有和女鬼纠缠的爱好，她现在只想离开这里，找到同伴，却陵都阻止这一场浩劫，然后……然后该解开的误会解开，该定下的结局定下，一想到这，她便觉整个人轻快得快要飘起来，头也不回的往山下走。
　　黑书环厉喝一声：“你走不出黑山的！”
　　“你走不出黑山的！”
　　“你走不出黑山的！”
　　“你走不出……”
　　越来越多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书环脚步一顿，不去理会那些交缠入耳的诅咒，只目视前方。
　　前方路边出现一具尸体，死因约莫是心口处插着的那把匕首，想必又是黑书环的手笔，她目不斜视的从尸体旁走过。
　　“你不怕吗？”黑书环紧紧跟着她。
　　书环停下脚步，却不是为她的话，目光移下，那具尸体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手正抓在她脚踝上。
　　她拔出剑，在那把匕首前又刺了一剑，被扣住的脚得以离开，行了几步，路边又出现一具尸体，是被人从后面刺死的，有了前一次的经验，书环选择离他远远的，可没走两步脚又被扣住了，她低头，原来身旁的荒林中有一具被草席裹着的尸体，月光黯淡，她竟没第一时间发现。
　　剑光落下，她继续往前走，不多时，第三具尸体又出现在眼前，她提剑斩去，没给对方动手的机会。
　　黑书环贴了过来：“你走不出黑山的。”
　　“你走不出黑山的。”
　　“你走不出黑山的。”
　　“……”
　　书环充耳不闻，只一心一意往山下跑，路边的尸体渐渐多了起来，她一次又一次的挥剑，不知走了多久，握剑的手都有些麻木了，却还身处半山腰。
　　“你走不出黑山的。”
　　黑书环依旧跟在她身后，察觉她带着杀意的目光，她微微一笑：“你是杀不了我的，没有人能完全杀死自己的负面情绪。”
　　书环道：“你现在终于肯承认自己只是一堆负面情绪了。”
　　黑书环道：“上次我是你的时候，还是几年前，如今几年过去了，该我是你了吧。”
　　噗嗤一声，一截冰透的剑身穿透身体，从背部露了出来，黑书环有些反应不过来：“你……”
　　书环抽出剑，又捅了一次。
　　“我是杀不了你，不代表不能伤你吧？”
　　“你……”
　　又是一剑。
　　书环一连捅了好几剑，直到对方捂着伤口跪在地上才收手。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黑书环本就惨白着一张脸，受伤后更甚几分，眼下已白到把脸皮扒下来挂天上能当月亮的程度。
　　书环道：“我本来就是这样的性子，是你不相信，你要不想再挨几剑，就老老实实敞开下山的路。”
　　黑书环有气无力的望着她笑：“你休想……你走不出黑山的。”
　　这时，林中路边已满是尸体，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有的挂在树上，有的泡在突然钻出的水池中，有的叠在一起，眼下的黑山完全可以用尸山来形容，阴风萋萋，哭声忽远忽近，书环像是踏进了一团永不消散的迷雾，怎么走都寻不到出口。
　　好在她不再悲伤，亦不彷徨。她握着剑，好像拉着裴殊，心里念着相伴数月的伙伴，好像他们就在身边。
　　心中怀揣着爱时，即使身处永不天亮的黑夜，也依旧满怀希望。
　　她带着这份总有一天能走出去的肯定，提着剑将山上作乱的死尸来来回回杀了好几遍，黑书环从最初还有力气愤怒咒骂，后来虚弱到只能哭泣，她一哭满山的尸体也跟着哭，哭声哀怨又愤恨。
　　书环充耳不闻，提着剑四处奔杀，势要逼黑书环破开一条路，哭声越发壮烈，层层叠叠如同浪潮般涌来，书环只觉整个世界都眩晕了一瞬，她强撑着往前走，却只行了两步就愣在原地。
　　屋舍。
　　这里有一排屋舍。
　　是她上山前看见的那一排，屋内无光，屋门大开，白色灯笼随风飘摇。唯一与之前不同的是，这里有一群人。
　　元清从一间屋子里钻出来，擦了擦鼻子上的灰：“没人。”
　　兰驿和晏苍望早已远远同书环对上了视线。
　　“七妹！”
　　一群人喜出望外朝山边围了过来，书环强忍鼻子酸涩出声：“都别上来！”
　　众人愣在那里，她又道：“这山很古怪。”
　　歪七扭八两人不知是谁喊了一句：“那你跳下来。”
　　“对对对！你跳下来，我们接着你。”
　　兰驿不满：“七妹很厉害的好不好，哪里需要你们接着？”
　　众人不管不顾的抬起了手，兰驿见没人认同他，也跟着抬起手，“来，跳下来！”
　　书环看着一群抬高的手就要动作，黑书环突然出现在身后，虚弱道：“你以为你赢了吗？”
　　呼唤声像被人突然掐断，众人举着手，一张嘴张得老大，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同书环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黑书环盯着她的眼睛，面上拧出一股恶笑：“等你想死的那天，我会再找上你的。”
　　说完迅速腐烂，化作一滩黑泥，归于黑山。
　　书环转头，众人还目瞪口呆的愣在那里，她毫不犹豫的往下一跳，玉宁虽然也震惊，但也伸出手将她抱住。
　　有人渐渐反应过来：“刚刚那个是……”
　　晏苍望上前一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带着人往远离黑山的地方行了半个时辰，这才停下道：“昨夜都发生了什么？”
　　书环这才注意到天色已亮，她竟在黑山上待了一整晚。
　　“昨夜我从梦中惊醒，见你们全部消失，原地等了一会不见有人回来，便朝隐隐传来呼唤的黑山走去。”
　　晏苍望面色慎重：“我醒来时见你不在，带了一半人去寻。”
　　书环问：“那剩下一半呢？”
　　兰驿答：“由我带着在原地等候。”
　　书环了然：“这是界？”
　　晏苍望道：“极其厉害的一道界。”
　　兰驿早已压制不住内心的疑惑，问道：“搭子，那真是传说中的黑山？真能孕育怪物？为什么有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鬼？”
　　兰驿觉得，从另一个书环的外貌来看，用鬼来形容她是非常正确的判断。
　　书环隐去一部分真实，道：“应当是传说中的黑山，至于能否孕育鬼怪，我在山上的土里埋着许多活死人，会说话，有的和亲近之人长得一模一样，会用对方的声音骗你过去将其挖出来，我猜他们不能主动脱离黑山，民间传闻中那些黑山生出的妖鬼应当是被不甚上山的人挖出的。”
　　“除此之外，黑山内部应当是空的，我意外砸出个口子，那个空洞很深很大，里面有很多尸体和路上遇见的石怪。”
　　“至于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那是我内心执念的投射，这也是我方才不让你们上山的原因。”
　　几段话的信息太密集，众人用了好一会才消化完全。
　　晏苍望道：“你是用了什么办法才逃出来的？”
　　“杀。”书环看着他，“我杀了很多尸体。”
　　兰驿疑惑：“尸体？”
　　书环道：“我想下山，执念不同意，变出许多尸体阻拦我，我也不记得杀了多少，至少有两个时辰吧，后来应当是她虚弱了，这才看见你们。”
　　她又将剩下的经历细细一说，众人纷纷感慨此地恐怖，这时，有几人扶着几个似乎是受了伤的弟子过来。
　　晏苍望道：“怎么不好好歇着？”
　　“我们想谢书姑娘的救命之恩。”
　　书环却对几人没印象。
　　“我何时救过你们？”
　　一人答：“我们被石头或浮萍水域吞食后到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四周尽是诡异呓语，过了不知多久，有人在头顶砸开一个洞，我们被泥浆吞没，然后山体异动，将我们从一条缝隙中挤了出去，方才听姑娘所说才知是你救了我们，特来拜谢。”
　　兰驿道：“我们在水潭边找到他们的时候，确实浑身都是黑泥，当时还疑惑哪来的，原来是这样，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眼下失踪的人既已回来，此处又危险重重，实在不宜多加耽搁，晏苍望带着疲倦且幸福的一众人继续赶路，用了一日半走出了黑山群。
　　踏在平地上的那一刻，饶是书环也不禁感慨一声：“总算出来了。”
　　回望山峦层叠，危峰遍数的黑山群，她发誓这辈子都不想再踏入一步。
　　玉宁问：“接下来该往哪走？”
　　晏苍望拿出地图，道：“向北，最快一日至陵都。”
　　此时已至深秋，除却黑山群这类诡异的地界外万木尽数凋零，附近的屋舍早已人去屋空，想来是得了消息搬走了。
　　书环道：“这么说来，已经有人赶到此处了。”
　　“这可真是难得的好消息。”众人暗自松了口气，兰驿更是连扇子都摇得轻快了几分。
　　未行几步，晏苍望突然停下来，朝远处一棵掉光叶子的老树望去。
　　树干上有一道剑痕。
　　走近一看，那股熟悉感越发真切，晏苍望朝四周看了看，碰巧不远处一间歪斜简陋、欲倒不倒的木屋里缓缓走出一个瘦弱干瘪的老人。
　　“这里还有人？”兰驿震惊不已。
　　老人操着一口当地的土话道：“他们都走了，我人老，跟不上，就留在这嘞。”
　　歪七扭八低声讨论：“就不能一起带走吗？”
　　“许是觉得为一个老人多浪费一些人力不值得，不如去救更年轻的。”
　　“可谁都有老的时候啊。”
　　“说不定这老人也觉得救他不如去救更多的年轻人呢？”
　　“我不这么觉得……”
　　两人去拉书环一同讨论，书环道：“我觉得，这世上或许有不怕死的人，但被迫面对死亡绝对不能算作不怕死。”
　　几人低声说话的功夫，晏苍望上前问道：“近日可有什么人路过？”
　　“有……几队官兵，朝陵都去了。”
　　“还有呢？”
　　老人想了想，指着道：“还有几个人，在这里打了一架，也朝陵都去了。”
　　书环道：“是莫姐姐他们吗？”
　　晏苍望点头：“是她。”
　　众人闻讯纷纷围了过来，争先恐后的问：“是什么时候的事？”
　　老人道：“好几天前了，具体是哪天记不清楚了。”
　　他年纪实在太大，牙齿已掉得不剩几颗，晏苍望深知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从人群中点出两个人送老者去更安全的地界。
　　书环道：“如此说来，数日前莫姐姐和谢……二哥同宗门主他们在这里打过一场，眼下应当已在陵都了。”
　　晏苍望道：“现在就动身，去陵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