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爆改人夫计划》文洛书

108、昭告 告诉你们一

　　深夜，书环和元清敲开了楚择的房门，拖着这位长途跋涉、将醒未醒的家主去给两个被磕晕过去的人治伤。
　　歪七扭八常年跟在谢归川身边，楚择对这两人不陌生，看完头上的伤后，他面色沉重：“是谁伤的这两人？竟能一击制敌。”
　　几人面色各异，楚择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见兰驿一双眼睛到处乱瞟，笑道：“是你干的？”
　　兰驿解释道：“我那是在帮他们磕头……”
　　楚择问：“好端端磕什么头？他俩得罪你了？”
　　兰驿声音更低了：“我们结拜来着。”
　　楚择嗯了一声，“然后就把自己兄弟结拜得晕了过去。”
　　兰驿：“……”
　　楚择又问：“你们谁是老大？”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一人比一人疑惑，他们只顾着结拜，完全忘了还是这回事。
　　书环道：“若按修为……那必定要大家打一场，若按年纪……”
　　元清道：“应当是谢师兄最为年长。”
　　兰驿道：“不一定，我年纪也挺大的呢！不能因为我入门晚就忽略吧。”
　　书环道：“或许，裴殊才是最大的那一个？”
　　三人回想了一下他那一头白发，纷纷认同道：“如此他便是老大，谢师兄排第二，师姐排第三，我排第四……”
　　除却元清外，还有书环和歪七扭八三个人，元清道：“他俩年纪大，入门晚，书姐姐你肯定比不过。”
　　书环对这些不太在意：“那我是老七。”
　　元清道：“我是老八？”
　　“你好四哥。”
　　“你好五弟六弟。”
　　“你好七妹。”
　　“你好八弟。”
　　……
　　三人按大小将其余人唤了个遍，甚至连写了名字的三张纸人都拿出来，让其参与其中，最后笑作一团。
　　楚择一边上药一边感慨：“年轻真好啊，我像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有很多朋友。”
　　书环好奇：“楚前辈年轻的时候有和别人结拜吗？”
　　“结拜倒没有，约定做一辈子好朋友的倒是有不少。”
　　书环追问：“后来呢？”
　　“后来，有的在捉妖途中丧生了，有的要专心修道，有的娶妻生子，有的要光耀门楣，渐渐便少了往来，要论意气风发，我年轻的时候可一点不输你们。”
　　楚择上完最后一点药，掸了掸衣袖上的药粉，语气有些兴奋：“这次来的人里有我老朋友，说起来，我们已经一年多没见了。”
　　此时天色微亮，不断有其余门派的人上山，很快便要召集众人，楚择不打算回去休息，同书环几人闲聊了一会，临走前道：“今日见了你们，竟唤醒了我心中一点热血，待此事了结，我要约着几位旧友重游一番。”
　　书环想，待很多年后，她也可以同裴殊一起邀众人同游。
　　一想到裴殊，她那颗心就变得不上不下起来，朝远方望去，朝色绯绯，雾气寥寥，却不知他眼下在何处。

　　天宗出世，收到消息的数十个门派尽数赶来，书环从旁人口中才得知，这是玄道不成文的规定，天宗出世，若能独自处理，便一切依旧，若须其余门派帮忙，则教日月更换。
　　众人齐聚在议事堂，纷纷议论又发生了何事，玉洛和晏苍望到时，众人口中流传的故事已换了好几个版本。
　　书环数日未休息，实在疲倦，靠在椅背上听众人商讨。
　　楚择率先问道：“玉宗主，敢问天宗出世是何缘故？宗中柳门主和其余两位宗主为何不在？”
　　他一来便问出了所有人最想知道的事。
　　玉洛扬声道：“天宗出世，皆因世间将有一场浩劫将至，我门内弟子查到，有人数百年前埋下一古国，而今又想让古国重现于世，此事已有杜昌门主留下的手册佐证，做不得假，邀诸位来此，正是为了商议如何处理此事。”
　　下方如同不甚滴落水珠的油锅，瞬间炸开，大多人不肯相信，纷纷追问道：
　　“古国现世，这是什么说法？”
　　“古国又是哪个古国？”
　　“是谁在谋划这些？”
　　“你们是从哪里查到这些的，为什么我这么多年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追问声太多，玉洛无法插话，待众人缓过最初那股震惊后，才一一回答。
　　“古国现世便是诸位同道所想那般，将一个埋于地底的古国托出地面。”
　　众人惊慌不已。
　　楚择又问：“谁人有如此能耐？”
　　玉洛摇头：“暂且不知，只知对方活了最少数百年，这数百年间一直潜伏在玄道中，只为收集天材地宝和仙器，如今天材地宝已齐，只缺仙器便能牵动古国大阵。”
　　有人急躁道：“说了半天，到底是哪一个古国？”
　　“吾素来喜欢古物，对历史也有一些研究，古国遗址大多化作尘土，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没听说哪个没被发现啊。”
　　玉洛道：“我也不知，只知古国沉埋处是陵都，我宗门主和四位宗主已经余司使已提前赶去，只盼能阻止一二。”
　　“那依玉宗主之见，我们眼下该如何？”
　　玉洛道：“撤出陵都百姓，守住仙器，找到阵法所在，彻底摧毁阵法，再将始作俑者绳之以法。”
　　巫山山主叹了口气，道：“玉宗主这话说的不错，只是实施起来恐怕没有这么简单，但就论撤出百姓这一点，整个陵都约莫上千万口人，哪怕古国再小，至少也能占个五分之一吧，即便这样，那也是上百口人，就算官府的人现在开始动作，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人全部撤出。”
　　“至于阵法，玉宗主可知，那是一个怎样的阵法？”
　　玉洛叹道：“不知，杜门主的手记上只写了那阵是以仙骨做祭为阵心，仙器聚灵，又集千山气运而成。”
　　秦家家主道：“那可真是一个强大到无法撼动的阵法。”
　　书环本已闭上了眼养神，听到以仙骨做祭四个字突然心头一跳，如果裴殊也在这场灾祸之中的话，他会扮演什么角色？是不甚卷入阵法的普通人？还是被献祭的‘仙骨’？
　　先前太过匆忙，竟忽略了这一点，如今细细想来，一颗心不由得沉沉的落下。
　　有人问玉洛打算如何破阵。
　　玉洛道：“这样强大的阵法，要想直接破开是不太可能，为今之计，只能以阵阻阵。”
　　以阵阻阵是指用许多阵柱随意打入大阵中，靠阵柱间灵气的互斥阻塞干扰大阵。
　　从山道：“放在平时这或许是个办法，可在眼下却是极为不妥当。”
　　玉洛不解：“为何？”
　　从山见她神情做不得假，又见无端门招待一事上做得匆忙，了然道：“玉宗主这几日在忙别的事，恐怕还不知道，早在月前，贵宗的鹤宗主自称发现一只千年大妖，并被其所伤，因此玄道众仙门大费功夫建了许多猎妖台，此举耗去大家半数家财不说，连同玄道内布阵用的一应东西也耗尽了。”
　　“是啊，当时鹤宗主说，若让大妖逃脱，势必在凡间引起大乱，仙门世家自诩仙门，应当做出表率，为这一句话，大家伙便是有再多不满也压在心底，猎妖台建起，却没见到大妖丝毫踪迹，紧接着姑射山少主入魔，以及姑射山前山主死而复生，两者逃脱后亦无踪迹，这猎妖台算是白建了。”
　　“早知有今日，当初又何必费那诸多功夫，眼下正是急需法器阵器的时候，偏偏仙门世家都快被掏空了。”
　　“谁又能料到这一点呢？连最擅推衍的明月楼都没算出这场灾祸。”
　　从山道：“苍梧楼主早于数日前赶往陵都。”
　　“这么说来，你们有所预料？那为何不早提醒大家？”
　　从山道：“越是关乎苍生的大事越难推衍，楼主也只是推测。”
　　有人语气不善道：“只是推测，我怎么听说，明月楼的苍梧楼主和无端门的鹤宗主大打了一场？”
　　“说起来，明月楼那位被识破身份的前少主有没有找到？”
　　“和吴浮吴勤这些人一样不知所踪了。”
　　“那可真是奇了怪。”
　　玉洛暂且制止了这些无意义的猜忌。
　　“各派先将能用的东西整理一番，无论多少，届时全部带往陵都。”
　　白荣道：“如此说来，便是仙门世家都要去陵都的意思？”
　　玉洛道：“那是自然。”
　　白荣缓缓吸了口气，道：玉宗主，我多嘴问一句，你去过陵都吗？”
　　玉洛道：“尚未。”
　　白荣又问：“那无端门的弟子有去过陵都的吗？”
　　玉洛道：“没有。”
　　书环猜透了他的心思，召来一个弟子，将一个乾坤袋递给他，又低语几句。
　　白荣笑道：“那便对了，说了半天，玉宗主和门下弟子压根没去陵都看过嘛，既没看过，又怎知此事真假？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杜先祖留下的两册手记，可杜先祖既发现了这件事，何不就此揭开？就算迫于某些原因无法将之公之于众，那也该同玄道中信得过的人通个信嘛，可在场诸位，有谁从先祖遗留下的东西里发现过有关此事的只言片语吗？”
　　众人细想了一番，纷纷摇头道：“没有。”
　　“那便对了。”白荣继续道，“就算杜先祖不信任任何人，将此事埋于心中，那千百年来，玄道中人才辈出，不乏有比各派先祖更出众的，为什么他们却没有发现这件事？究竟是这件事埋得太深，还是此事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乌龙，这就得看大家辨别事情的能力了。”
　　白荣说完后两眼一闭，众人却就此讨论起来，大多围绕此事真假这一内容。
　　书环敲了敲扶手，问道：“白家主觉得此事是假的？”
　　白荣多瞧了她两眼，笑道：“我可没这个意思，在下只是怀疑这两本号称杜先祖留下的手记的真假，如果姑娘能证明其为真的话，在下愿洗耳恭听。”
　　书环道：“白家主是觉得，杜门主去世多年，无端门又再找不出别的证据，便能证明此事是假的了吗？”
　　她微微一笑：“可这恰恰证明了对方的恐怖之处，放眼玄道千年光阴，竟只有杜门主一人的暗语流传了下来。”
　　说着轻叩两下扶手，一群弟子手持托盘并列而入，动作行云流水，行走间白衣荡开一片，本是极为赏心悦目的场面，不料有人竟一声惊呼。
　　“这……这是什么！”
　　她指着身前弟子托盘上摆着的人头，瞳孔因恐惧放到最大，手指也不住的轻微颤抖起来。
　　堂中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些人头……不对，是妖的头，有些还是半妖，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凡玄道所捕妖物，除却迫不得已斩杀和无力捉拿只能镇压的，都要押回所属宗门，根据所犯罪行处置，从这些妖首的伤口来看，像是被人直接砍下来的，可是玄道从无斩首这一处置方式。”
　　“莫非是哪家处置的妖物尸体被人偷了？”
　　“被偷这么多尸体，早就闹得玄道人尽皆知了，哪里还能等到今天？”
　　“玉宗主，敢问这些妖首都是从哪来的？”
　　玉洛也不解，甚至还有一点震惊，连同晏苍望一起看向她。
　　书环没有解释，而是先问了一个问题：“诸位可还记得，前去姑射山祭奠何仙长那一日发生的事？”
　　那日先是鹤非白同白云烟打上姑射山，声称要为门下弟子报仇，众人大多出手帮了一点忙，后入了魔的吴浮出现，又是一场恶战，紧接着死去多年的吴勤突然现身，姑射山的琉璃群舍还抽空起了个火，随便一件事放到玄道都是大事，竟然凑到同一天发生，精彩程度足以令人谈论几十年。
　　楚择若有所思：“书姑娘的意思是……这些是从姑射山找到的？”
　　“不错，鹤白二位宗主同姑射山弟子大战时，我正在姑射山的密室里，里面不仅有这些妖首，还有许多诸位诸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东西。”
　　兰驿看准时机招了招手，又一群弟子托着托盘进到殿内，精准的递到各派宗主面前，几人面带疑惑的拿起一看，纷纷震惊出声。
　　“这……这不是我派不外传的心法吗？”
　　“这是我宗的符术！”
　　“我家一半的秘籍都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