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爆改人夫计划》文洛书

103、蛇咒 解咒，没解

　　莫临江点了他几处穴位，他只是暂缓一瞬，接着又挥剑而下，书环攥住他手腕一拧，将那把剑夺下来扔出去老远，兰驿元清两人将他死死按住。
　　谢归川浑身发抖，额头暴起青筋一片，两眼瞪得全是血丝，刚刚还在正常说话的人突然变成这副模样，众人无不心惊，莫临江抓住他右臂，掀起衣袖一看，一条小拇指粗的东西在皮下蠕动，头部的蠕动更为明显，像是在啃食血肉。
　　书环身上炸起一片汗毛，这场景实在太过恶心，谢归川神智越发紊乱，莫临江拔出匕首，割开那处的皮肉，飞快的将那条东西挑了出来。
　　一条小黑蛇在地上翻滚几圈，挣扎着又往谢归川身上爬，莫临江一刀将它刺死，伤口处涌出一滩鲜血，蛇身越缩越小，直到变成一根细长的黑线。
　　书环看了眼谢归川手臂上剩下的黑线，感到一阵恶寒：“这蛇不会就是这些黑线吸饱了谢公子的血变的吧？”
　　莫临江去看谢归川，他满头汗水，脸色苍白，已缓缓恢复神智。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谢归川苦笑：“我也不知道，待我从明月楼逃出，再恢复人形时就有了，想来是师……是紫观下的诅咒。”
　　书环道：“那可真是奇了，这诅咒什么时候发作不好，偏偏在紫观拿到暗阁里的东西之后发作，他不会是想借此拖延我们的动作，免得阻挠这场灭世浩劫吧？”
　　兰驿琢磨道：“可这样一来的话，他不就跟灭世之人是一伙的了吗？明明很早之前他们的行事作风还是完全相反的。”
　　书环道：“许是之前各有目的？现下目的统一了？否则我再也想不出任何理由。”
　　莫临江问他：“发作前可有什么征兆？”
　　谢归川答：“感觉皮肉跳了一下，然后就是剧痛。”
　　书环问她：“你想知道发作的频率？”
　　莫临江点头：“紫观若想以此拖住我们，催动诅咒的次数一定很频繁，若是每条蛇都如先前那条一般，他不出几次就会被啃食光血肉。”
　　正在给谢归川上药的歪七扭八一顿，纷纷破口大骂：“这人实在是太可恶了，我诅咒他吃饭被噎死！喝水被呛死！晒太阳被热死！”
　　“还有睡觉睡死！练功走火入魔死！走路摔死！”
　　……
　　几人自是不想谢归川受此折磨，谢归川却不想因此拖累几人。
　　“若如不然，你们先回无端门做应对之策……”
　　“不用。”莫临江斩钉截铁的打断他，给他喂了一颗丹药才继续赶路。
　　行了半日，谢归川突然一改沉默，叫了一声莫临江，她立马拔出匕首，掀开衣袖一看，一条黑线正在缓缓蠕动，她作势便要下刀，书环急忙道：“我来。”
　　莫临江看她一眼，将匕首交到她手中，书环一刀割开先前缠好的白布，又一刀割破手指，最后才割破那条黑线上层的皮肤，血珠不偏不倚落在那条尚未饱满的黑蛇头顶，它身子一僵，就此不动了黑，其余静止的黑线却无甚变化。
　　她叹道：“看来对未被催动的诅咒无用。”
　　几人眼神各异，兰驿较为大胆，直接问她：“搭子，你不会真的是某个仙山上下来的仙人吧？否则，无法解释你的血有如此威力。”
　　书环反问他：“仙人的血有这么厉害吗？”
　　兰驿想了想，摇头：“以血伏妖在玄道内不算什么稀奇事，但那是用血画符，作用也是增强符力，直接用血的……我从未听说过，至少半只脚踏入仙人之境的玉飞仙和晏情的血都没有这么厉害。”
　　书环笑道：“那我可比仙还要厉害一些。”
　　她问莫临江要了一个瓷瓶，放了一瓶血给她，紫观催动诅咒的时间不定，万一她不在场，那谢归川可要吃些苦头了。
　　几人继续赶路，中间诅咒发作了十余次，待临近无端门时，谢归川手臂上的黑线已去了大半。
　　无端门坐落于沧浪里，此地临江，要进到无端门须得乘船，莫临江招来一扇竹筏，载着几人从入江口划入一条河流，此河无名，但凭人随心而唤，书环蹲在竹筏边，用手捧起一捧水，哗啦啦几下便流回河中，但见色泽湛蓝，如同毫无瑕疵的美玉，蓝极生艳。
　　竹筏一刻不停的往前缓奔，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四周的景物便富有诗意起来，一片芦苇绵延向天际，风起时荡开一片苍凉的白浪，脚下的河越来越窄，分做数条细碎的支流穿插在芦苇丛中，远山飘渺，苇丛苍凉，河水碧静。
　　从高处望去，一片白与蓝交杂的地界中，一尾竹筏上那抹红色身影极为显眼，仙山注视着书环，书环也注视着仙山。
　　“莫少宗主回来了。”
　　芦苇丛露出一个缺口，竹筏行到此处便停住，几人依次从竹筏下来，书环抬头望着眼前这座云雾缭绕的山峰，与其余几个仙门世家不同，无端门的主峰极高，其上三分之一都隐藏在了云海之中，山脚和半腰处各有一片建筑群，主峰身侧令坐落着许多高低不一的山峰，其上或有亭台楼阁，或有瀑布流水、白云飞鹤，近者一草一木都清秀娇媚，远者一影一阔都气韵幽深。
　　书环抬头驻足山前，风扬起一头青丝，裙摆在风中摇曳不停，莫临江站在她身旁，头也不回的问：“喜欢这里？”
　　她点头：“喜欢。”
　　“等事情了结了，可以选处喜欢的地方长住下来。”
　　书环短暂的设想了一番，这样美丽的地方，若是有一处小院，种上些瓜果蔬菜，再养一些猫狗，闲时同裴殊一起练剑，钻研术法，或是一起看新出的话本，无聊时拉着他去找莫临江和谢归川串门，还有这一群好友……
　　这样的日子，光是短暂的想想便觉得心潮澎湃，同样兴奋的还有兰驿：“书姑娘要住在这，那我岂不是可以第一时间看到你写的话本！那可太好了，我可以给你带山下的酒喝，带你去摘最甜的野果，给你介绍我的好朋友们！”
　　元清也凑过来：“书姐姐，等事情都解决了，我带你去钓鱼，我知道哪里的鱼最肥！”
　　这样的热闹歪七和扭八必定不能放过，他俩一左一右趴在谢归川肩膀上，兴奋道：“师兄，这样的日子听起来真美好！不如我们也住在这里吧！”
　　“是啊，到时候我们可以天天跟无端门的比试，总有一天能打败他们！成为玄道第一！”
　　兰驿笑容一滞：“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想着和我们分个高低？”
　　歪七扭八因骗了他，在他面前总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道：“兰兄弟，你可别说我们不知以大局为重，我们都想好了，眼下大家暂且结盟，待事情了解了，我们还是要恢复到从前的身份的。”
　　“是的没错，明月楼一定是最厉害的！”
　　兰驿不解：“你们不是都退出明月楼了吗？”
　　歪七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兰兄弟，这就是你不懂了吧，爱的人可以不爱了，恨的人却要恨一辈子，”他转头去征求谢归川的同意，“师兄，你说是不是？”
　　谁知却见谢归川头也不回的跟着莫临江走了。
　　“师兄，你和莫临江走那么近做什么？可别因为她给你上了几次药就被她所骗，别忘了我们是对家！是仇敌！”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都这种时刻了，居然还没发现谢归川对莫临江的情谊，真可谓是愚钝到了极点。
　　伴着两人叽叽喳喳的声音，从山道往上行了将近半个时辰，来到人宗的地界。
　　“少宗主。”
　　“少宗主。”
　　“少宗主，宗主怎么没一起回来？”
　　莫临江道：“师父有事，归期不定。”
　　莫临江先将众人安顿下来，又去看了先前被姑射山所伤的弟子，最初那一批受的是重伤，经过一段时间的修养已好了大半，后面那一批则是被抽走了修为，与前者相较更难恢复。
　　书环想起白发老者为自己解咒的法子，不知能不能用在这些人身上，左右眼下无事，便在此处研究起来。
　　放眼玄道，几乎没有人能凭空抽出一个人的修为，即便是那些歪门邪道，也要与人接触才能偷走一部分修为，当日姑射山的情况不允许吴勤这么做，他一定是用了别的办法。
　　书环让他们互相检查，一番折腾后，偶然在一人的头皮上发现了一个绿豆般大小的印记，众人纷纷散开头发，彼此间互相扒拉，不出书环所料，每人头皮上都有一个这样的印记。
　　有人赫然道：“先前便有人怀疑过我们是中了咒术，可身上没有咒印，这事便就这么揭了过去，谁能料到这东西竟然在头皮上？谁又会去找这个地方？这一招真是狠辣！”
　　书环一边附和，一边将那咒印画了下来，她眼下修为虽高，但却带着一种拔苗助长的急促，底子打得不如从小修行的人那么扎实，咒术一道更是不太擅长，好在谢归川在这里。
　　她带着画有咒印的纸敲香了谢归川的房门。
　　“进。”
　　书环推开门，下意识抬起的脚悬空在那里，屋内密密麻麻摆着许多骨架，只有谢归川站的那处还有一小片空地，他将最后一副骨架掏出摆好，这才抬头：“书姑娘，找我有事吗？”
　　书环迟疑：“这是……赵家村挖出的那些骨架？”
　　谢归川点头：“不错，临江方才和我说了玉简的事，我闲来无事，便想着看看能不能对的上。”
　　书环叹气：“可惜裴殊不在，不然，他一定能根据死者的白骨判断这玉简上所写到底有多少做了假。”她心中酸涩，却故作轻松道：“早知道当初就问得清楚一些了。”
　　说起裴殊，谢归川也不免叹气，那可真是一位神秘至极的公子，突如其来的出现，又突如其来的离开。
　　“人生哪有那么多早知道，说起来，裴公子到底从哪学了这一套辩骨的法子？”
　　书环叹气：“我哪能知道啊，他跟个闷葫芦一样，戳半天都说不出一句有意思的话。”
　　千里之外的洞穴中，裴殊沉默望向地上凌乱摆着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