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爆改人夫计划》文洛书

104、真相 百年往事真

　　书环同谢归川核对了一番，赵家村挖出的白骨有十七具之多，然而玉简上记载的却只有十二个人。
　　“多了五具白骨。”书环思索，“玉简既是他故意发出引导我们的，没理由留下这么大的漏洞啊，莫非是被他杀掉却没有替换对方的人？”
　　谢归川道：“有这个可能。”
　　书环摇摇脑袋：“希望如此，而不是因为他还有一个同伙。”
　　左右眼下也分不出个所以然，两人干脆将白骨收起来，凑在一起研究那道咒印，谢归川摆出一排纸人，分别给每一个注入一点灵力，然后依次试过几个咒术，纸人抽搐着飘落而下，通体灰暗。
　　他摇头道：“看来吴勤于咒术一道的修为要高出我许多。”
　　说罢又将自己知晓的有类似作用的咒术与书环一说，两人埋头苦思起来，书环将几个咒术交错融合，依次试过后，炸坏一张桌子半个屋顶，两人挪步至庭院，在兰驿几人诧异的目光中继续苦思。
　　越是这种什么都想不出来的时候，她的思维越是发散，一会想到赵家村的桃妖，一会想到裴殊熬的药，须臾，她又想到了那座山上的轮换阵。
　　轮换阵？
　　书环精神一振，轮换阵可以将一处的妖物转移到另一处，如若化作咒术的话，是否也能换走别人的修为？
　　书环将自己的想法一说，谢归川立马着手研究，不多时，他递来一张写着几句咒术的纸，书环拿起纸人一试，这次它没有再变黑，而是失去原有的灵力一动不动，她拿起纸人检查，在起大腿处发现了一道印记。
　　谢归川解释道：“你使用此术不熟练，熟练过后可以控制咒印落在何处。”
　　知晓是什么咒术后，解咒一事便变得十分容易，不到一刻钟，谢归川就想出了解咒的法子，书环叫上兰驿几人去给中咒的弟子解咒，一通忙活下来已是傍晚，莫临江从外面回来，见他们面带疲色，又见一众弟子欣喜异常，了然道：“咒解了？”
　　书环点头：“谢公子想出的解咒办法。”
　　谢归川推辞道：“书姑娘告诉我可以试试从轮换阵下手，若没有鹤宗主给的破阵数，恐怕没有这么轻易。”
　　听到鹤非白的名字，莫临江神情一滞，几人往外走，一直走到一棵花树下才停住，四下无人，莫临江开门见山道：“我刚刚去处理了一下门内事务，最近这段时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从前偶有妖物作乱，这些日子却异常平静。”
　　谢归川道：“玄道广设猎妖台，妖邪鬼怪心生畏惧也是正常，加之大劫将至，这些东西向来别人更为敏锐，提前察觉也未可知。”
　　书环却想起另一件事，问他：“都说明月楼中人擅长推衍，那你们可有算到这场灾祸？”
　　谢归川摇头：“越是关系重大的、和推衍者自身牵系过深的灾祸都不容易预测，即便预测出也十分模糊，早在许久前我就多次窥探命运，可惜看见的都是一片雾，倒是楼主……他数月前窥见了水中漂浮着一群人，人间本就多灾难，两年一小灾，十年一大灾，他只以为是有洪灾，如今再看，如若真让那古国现世，可不是山河崩裂？”
　　莫临江回望无端门外的万顷山河，双眸染上愁绪：“我在想，我们眼下该如何告诉其余仙门世家这件事。”
　　身后传来一道干净澄澈的声音：“依我看，不如将眼下已有的证据摆在他们面前，愿意相信的一同出力，至于不愿意相信的，哪怕无力挽回，待到出事那日也会有所准备。”
　　几人赫然转身，来者竟是檀山寺一别后就再无踪迹的余相淮，她神色平静，面上一点震惊之色也无。
　　莫临江问道：“余司使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余相淮走到她和书环中间，同样眺望着远山，从主峰雪顶和其余许多山峰留下的溪水汇聚在一起，形成那条无名的湛蓝长河，弯弯绕绕穿过一片芦苇丛，刚继任司刑使那些年，她每年都会外出游历，乘着一尾竹筏慢慢淌过无名河，看着芦苇在湛蓝水中摇曳，苇絮散入风中。
　　她伸手截下一缕，托在掌心细细的看着。
　　“也不算太早，几十年前便有所预料了，不过那时只有预感，并不知晓是这样大的灾祸。”
　　莫临江了然，世人猜测司刑使数十年不入世的真相竟是这样。
　　“我料到未来的某一日会有一场浩劫，只能加快修炼，只是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样快，”余相淮看向她“事关重大，你需早做决定。”
　　书环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道：“可是余司使，你是司刑使，按理来讲你说的话在玄道内更有分量，你出面岂不是更好？”
　　余相淮浅笑看她：“依姑娘的身份，你想阻止这件事，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容易一些，可你为何不直接阻止这场灾祸发生？”
　　书环心想：那还不是这场灾祸牵扯的人太多，她背不起这样重的因果，即便她把血流尽，把曵骨写秃，也不见得能阻止。说到底，她的身份虽特殊，却没了任意篡改剧情的能力。
　　余相淮道：“如姑娘所想的那般，我也没了自己的能力。”
　　一共两句话，每一句都让书环无比震惊，她既然能看穿她的来历，还能看透她心中所想，然而，相较之下，更让她关心的还是后者。
　　莫临江问：“余司使的话是什么意思？”
　　余相淮道：“檀山寺是一个局，为的不是我的命，而是我身上的东西，你们可知，司刑使之所以能服众，靠的是什么？”
　　元清答：“至纯至净的品行。”
　　她缓缓摇头。
　　兰驿答：“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她摇头。
　　歪七扭八异口同声道：“拳头。？
　　余相淮轻笑出声：“算是吧，司刑使与普通修士不同，据传，我们练有一仙术，可以锁住别人的修为，但自檀山寺受伤后，我的这道仙术就不灵了。”
　　她以手指描摹着腰上缠着的美人折，几人听后脸色剧变。
　　谢归川蹙眉：“那您岂不是，变成了普通修士？”
　　余相淮点头：“不错，我眼下就是一个修为高深的普通修士，如有人忤逆我，我再不能像从前那般随意一抬手就锁住对方的修为，而是要靠动手压制对方，这也是我不愿露面的原因。”
　　说到这，她不免感慨：“那人真是沉得住气，知晓此术会克制他，便暗自琢磨百年，一朝布局，引我入笼，谁能料到我从前锁灵无数，竟也有被反锁的一天。”
　　莫临江语气低沉：“这道仙术到底是什么？”
　　余相淮反问她：“你们可知司刑使一职的由来。”
　　莫临江前不久才说过这个典故，众人自然不会忘，然而，余相淮说的却与莫临江所述后所不同。
　　“你们所知的都是经过粉饰的版本，真相只有历代司刑使才知。当年，玉飞仙和晏情两位前辈本已半步仙境，却在无意间察觉玄道内有一股藏得极深、意图不明的势力，两人细查数年没有头绪，合力推衍下发现数百年后有一场浩劫，因为不确定具体是哪一年到来，又考虑到有那群意图不明的人，两人便做出一个决定，他们要给世人留下一个保命符。”
　　“所以两人同玄道众人血战一场，此举感动了上苍，赐下仙人骨两副，这才有了司刑使和美人折……”书环回想起莫临江说的那个版本，再联合余相淮说的那些话，心中有个想法呼之欲出，她问余相淮：“那两副仙人骨，根本就不是上苍赐下的吧？”
　　几人如同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余相淮一脸欣赏的看向她，点头道：“不错，根本就没有什么感动上苍这样的戏码，那两副仙人骨就是玉飞仙和晏情的尸骨，两人不知浩劫因何而起，又该如何终结，只能出此下策。”
　　她取下腰间缠着的美人折，说是仙器，它的外表却与仙器这两个字相去甚远，一根根长短不一的细短的白骨首尾相连，若是有人细细数一遍，便能发现白骨的数量刚好是两个人的指骨总数，美人折这件仙器，明明轻若无物，托在手里却重若千斤。
　　“两人的指骨被练成了美人折，其余仙骨则练成了一道仙术，其类似天罚，可以锁住人的修为，如美人折一般代代相传，每一任司刑使游走世间，为的并不仅仅是监督玄道众人，还有及时阻止那群人引发浩劫的原因在。”
　　莫临江叹了口气：“难怪天宗弟子要改姓，余司使可知那群人有几人？我师父和苍梧夙两人的来历可有问题？”
　　余相淮道：“玉飞仙和晏情前辈只察觉到有一股莫名的势力，他二人离世后，那股势力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中间几位司刑使也有多加查探，奈何对方藏得太深，我看了下历代司刑使的手册，每个怀疑的对象人数都不一致，因此并不能断定这群人的人数。至于鹤非白和苍梧夙……”
　　她停顿一下，继续道：“依我所见，他二人来历都有问题。”
　　莫临江一点也不意外，她没再追问过多的东西：“如此看来，不到古国现世那一日，我们是无法知晓真相了。”
　　“我回来就是为了告知你们这件事，眼下既已说清，我多留无意，此处交给你们，我先一步去陵都，但愿能阻止这场浩劫。”
　　她缓步走过，白衣在风中轻扬，突然，她停步回首，唤道：“书姑娘。”
　　书环看过去，直觉告诉她，余相淮应该有什么话想问自己，可对方轻纱遮掩下的那张脸只是笑了一下，随即道：“罢了。”
　　她快步而去，身影如同清晨的雾般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