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月簪樱》梨花米粥

4、第四章

　　闹钟在6:20准时响起。
　　李昔年按掉铃声，揉了揉眼睛。窗外天色刚亮，淡青色的晨雾笼罩着小区。她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还在熟睡的李昔岷——昨晚小家伙非要赖在她房间，最后抱着恐龙玩偶在地毯上睡着了。
　　厨房里，妈妈已经热好了豆浆和包子。“骑车慢点，今天预报有雨，雨衣在车座下面。"
　　“知道啦。"李昔年把包子装到塑料袋里冲出门，晨风带着露水的清新扑面而来。
　　她的电动车——一辆浅棕色的爱玛电动车，正安静地停在单元楼下。车把手上挂着一个毛绒挂件，是李昔岷用零花钱给她买的"幸运小熊"。
　　初秋的清晨，街道上车辆稀少。李昔年戴好头盔，拧动油门，电动车轻巧地滑出小区。
　　风掠过耳畔，带着微凉的触感。她习惯在这段路上观察天空——今天的云层很薄，像撕开的棉絮，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经过第三个红绿灯时，她注意到前面有个熟悉的背影。
　　周向聿。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校服衬衫，单肩背着书包，正站在斑马线前等红灯。清晨的光线柔和地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李昔年下意识放慢了车速。
　　红灯转绿，周向聿迈步向前。她犹豫了一秒，轻轻按了下喇叭。
　　“早。"她停在人行道旁，头盔面罩映着晨光。
　　周向聿明显怔了一下，随即点头：“早。"他的目光扫过她的电动车，嘴角微微扬起，"这是你的车？"
　　“嗯，每天骑它上学。"她捏了捏刹车，“你要不要......"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要迟到了。"周向聿看了眼手表，突然伸手拉开后座，“介意搭个顺风车吗？"
　　李昔年差点把油门当成刹车。
　　“你、你不坐公交？"
　　“34路车还要等二十分钟。"他已经自然地坐了上来，双手虚扶在座位两侧，“可以吗？"
　　风突然变得喧嚣起来。李昔年感觉头盔里的温度急剧上升，只能僵硬地点头：“抓稳。"
　　电动车启动的瞬间，周向聿的手轻轻扶住了她的书包带。隔着两层布料，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
　　“往右拐比较近。"他在身后说，声音混着风声，“前面菜市场那条小路。"
　　“你怎么知道......"
　　“我初中也骑过这条路。"他的呼吸扫过她的发梢，“那时候骑的是山地车。"
　　晨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流动的光斑。李昔年突然发现，周向聿的影子正稳稳地落在她的肩头，像是无声的守护。
　　距离校门还有两百米的距离，李昔年突然刹住了车。
　　“怎么了？"周向聿差点撞上她的后背。
　　她红着脸指向校门口的纪检组：“王主任在查仪容仪表......"
　　周向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教导主任王阎罗正拿着记录本，专抓骑车带人的违纪行为。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我在这里下。"周向聿利落地跳下车，“谢谢司机。"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盒牛奶，塞进她的车筐：“车费。"
　　阳光突然变得很耀眼。李昔年看着他的背影混入上学的人流，直到消失在校门口。车筐里的牛奶盒上沾着晨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李昔年把车摆放到车棚后，就去班里了，高一（10）班在文化楼的4楼，她进去的时候，班里就只有十几个人，但好在马向晚，刘沁心，杨怡萱都在“昔年快来给你占了个位置”，马向晚招手，让李昔年过去，李昔年背着书包开心的跑过去，“你们都来这么早啊！”
　　“对啊，就差你一个了”杨怡萱说着，把椅子放下来，“坐”
　　“对了，你们今天猜我看到了谁？”李昔年神秘兮兮的笑道。
　　“难道不会是周向聿吧？”马向晚一脸看穿的表情。
　　李昔年稍微抬下巴，语“对！就是他，他还让我载他一程。"李昔年双手捧着脸，眼睛亮晶晶的。
　　“唉，恋爱脑的人真是无药可救。"杨怡萱无奈地摇摇头，把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拍在李昔年面前，“醒醒吧少女，开学第一天就要收心了。"
　　“我这·才不叫做恋爱脑，"李昔年稍微抬下巴，语气坚定但不过度强硬，“我这叫做欣·赏·美·好·的事物。"
　　三个闺蜜同时发出“噫——"的嘘声，李昔年笑着去挠杨怡萱的痒痒，四个女孩笑作一团。
　　班主任田老师走进教室时，四位姑娘才收敛了笑容。李昔年一边整理书本，一边忍不住回想早晨的情景。周向聿的手扶在她书包带上的触感似乎还留在肩头，那种微妙的温度让她耳根发烫。
　　“同学们安静。"田老师拍了拍手，“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我们先选一下班干部..."
　　李昔年心不在焉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桌边缘。她打开书包拿笔记本时，发现里面多了一个陌生的本子——黑色硬皮封面，边角有些磨损。她疑惑地翻开第一页，上面工整地写着"周向聿"三个字，下面是“高一(1)班"。
　　“这是..."李昔年瞪大眼睛，快速翻了几页。这是一本笔记本，但最后一页却写着几行与笔记无关的文字：
　　“9月1日，晴。今天又看到了那个骑电动车的女生，车把上挂着一个小熊挂件，和她本人一样可爱。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遇见她..."
　　李昔年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她赶紧合上笔记本，左右张望，生怕有人发现她的异样。周向聿什么时候把这本子放进她书包的？难道是搭车的时候？
　　“李昔年同学，"田老师的声音突然传来，“你愿意担任文艺委员吗？"
　　“啊？"李昔年慌忙站起来，笔记本“啪"地掉在地上。她手忙脚乱地捡起来，脸涨得通红，“我...我愿意。"
　　全班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李昔年坐下时，感觉后背都湿透了。她把那本笔记小心翼翼地藏进书包最里层，像守护一个甜蜜的秘密。
　　上午的课程很快过去。午休时分，四个女孩挤在食堂角落的桌子旁。李昔年把早晨的奇遇和笔记的事告诉了闺蜜们。
　　“天啊！这简直像偶像剧剧情！"刘沁心激动地拍桌子，"他暗恋你多久了？"
　　“小声点！"李昔年紧张地环顾四周，“我也不知道...我们之前就见过几次面而已。"
　　马向晚咬着吸管，若有所思：“所以今早的搭车根本不是巧合？他是不是故意等你的？"
　　“不可能吧..."李昔年搅动着碗里的汤，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杨怡萱突然指着食堂门口：“快看！那不是你的'美好事物'吗？"
　　李昔年抬头，看到周向聿和几个男生一起走进食堂。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视线扫过食堂，在看到李昔年的瞬间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他看你了！他看你了！"刘沁心压低声音尖叫。
　　李昔年低头猛喝汤，感觉脸颊发烫。等她鼓起勇气再次抬头时，周向聿已经排在队伍末端，背影挺拔如青松。
　　下午的班会上，田老师宣布了社团招新的消息。“明天开始，各社团会在操场设展台，大家根据自己的兴趣报名。"她推了推眼镜，“每人至少参加一个社团，计入综合素质评价。"
　　李昔年在本子上勾画着可能的选项。摄影社？她喜欢拍照；文学社？她作文还不错；还是...
　　“我打听到周向聿报了钢琴社。"马向晚趁老师不注意，凑过来小声说。
　　李昔年的笔尖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表哥是学生会副主席，刚才我去办公室帮忙时看到的报名表。"马向晚眨眨眼，“怎么样，要不要'巧合'地也报个钢琴社？"
　　李昔年咬着下唇想了想，摇摇头：“我还是报美术社吧。如果为了接近他而改变自己的选择，那就不是真正的我了。"
　　马向晚意外地挑了挑眉："哟，没想到你还挺有原则。"
　　放学铃声响起时，天空突然阴沉下来。李昔年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越来越厚的云层发愁——她早上忘记检查车座下的雨衣了。
　　“要下雨了，你怎么还不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昔年转身，看到周向聿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黑色长柄伞。她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我...我在等雨小一点。"
　　“我送你吧。"周向聿撑开伞，"算是还今早的车费。"
　　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李昔年犹豫了一下，钻进伞下。伞不算大，两人不得不靠得很近，肩膀几乎相碰。
　　“你的笔记本..."李昔年小声说，“不小心落在我书包里了。"
　　周向聿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你...看了？"
　　“只看了一点。"李昔年诚实地说，感觉脸颊发烫，“关于小熊挂件的部分。"
　　雨声忽然变得很大，敲打着伞面，像一首急促的鼓点。周向聿的耳尖红得几乎透明，他清了清嗓子：“那个...我初中就注意到你了（他开始回忆初中的记忆）。你总是骑电动车经过我家楼下，车铃按得特别欢快。"
　　李昔年惊讶地抬头看他：“真的吗？我完全不知道..."
　　“因为你从来不看路边。"周向聿笑了，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你总是看着前方，或者抬头看天空，好像世界上只有你和你的电动车。"
　　雨幕中，他们共撑一把伞，走向车棚。李昔年的心跳声几乎盖过了雨声，她想，这大概是她经历过的最美好的开学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