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猫法则》西爰

5、柔软

　　咖啡馆。
　　金瑗要了一杯热奶茶。
　　从上饮品到服务员离开的过程中，金瑗都偏着脑袋，往咖啡馆深色的玻璃墙外面看去，这个玻璃墙是单向的，外边的人看不见里面的样子。
　　金佳莉和欧佩言并肩坐在金瑗对面的位置。
　　没见过的亲密感，让金瑗很不适应。
　　欧佩言始终保持着微笑，见金瑗不开口，金佳莉深呼吸，语调也是金瑗没听过的柔软。
　　“瑗瑗，我和你爸爸不是在你高二那年离婚的。”
　　金佳莉和金国阕的感情早在生下金瑗就有了裂缝，金国阕对情感愚钝，很多事情就算心里门儿清他也置之不理。
　　金佳莉说，你爸才是这段感情里最冷漠的人。
　　他们是金佳莉初三那年开始闹离婚，金佳莉不想影响金瑗中考，所以拖到了金瑗高一那年，才迟迟把离婚证办下来，金国阕不乐意，逮着机会就和金佳莉吵架，那时候，金佳莉刚认识欧佩言。
　　欧佩言的性格和金佳莉互补，他们很快就相爱了。
　　金佳莉知道金瑗在想什么，她解释：“我没有出轨，当时只是怕你接受不了，想着过几年你长大了，高考了，懂事了，就告诉你，那天你跟妈妈打电话，我就想告诉你了，妈妈当时太忙了，就没来得及。”
　　金瑗没说话，她面前的热牛奶只喝过一口，现在已经冷掉了。
　　“我知道了。”
　　从一开始，金瑗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
　　“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金瑗快步离开。
　　金瑗把水开到最大、最冷的那一边，用双手捧了一把水用力的浇在脸上。
　　咖啡馆的空调很冷，冷水上脸的时候，刺激得她颤栗了一下，金瑗忍不住在心里抱怨：京北还没到三伏天，为什么要开那么冷的空调？
　　不过她又捧了一把水，反复几次此前的动作。
　　模糊中，她听见有人在身后叫她。
　　“金瑗，金瑗？”
　　金瑗擦掉睫毛上的水，回头却看见了一张意想不到的脸。
　　-
　　金瑗有一双，很不会说谎的眼睛。
　　蒋泊舟第一次觉得，人的眼睛里，怎么可以流露出那么多种情绪？
　　扑面而来的是她的错愕，下一秒却强迫自己微笑，蒋泊舟觉得，她那么漂亮的眼睛，总有一层薄薄的雾。
　　金瑗的眸色浅，很轻易就能看见瞳孔里的自己，金瑗的睫毛又浓又翘，眼尾下垂。
　　“金瑗。”
　　蒋泊舟又叫了她一声。
　　如果前两声，是试探，是疑问，这一次就是确定的，认真的叫了一遍她的名字。
　　金瑗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蒋，泊舟？好巧哦。”
　　她抬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水。
　　“你也来喝咖啡？”
　　蒋泊舟没有回答她，他指了指金瑗的裤子。
　　“你是不是来月经了？裤子脏了。”
　　金瑗“啊”了一声，微微蹙眉。
　　“我都没注意到。”
　　蒋泊舟从兜里掏出一小包纸巾，递给金瑗。
　　“你在里面处理一下吧，我在前台请服务员帮你买卫生巾。”
　　他说话声音温润又有力量，让人莫名的觉得安心，金瑗想起来，这家咖啡馆的前台服务员都是女孩子。
　　还没等金瑗道谢，蒋泊舟只留下一句“等我”就走了。
　　金瑗抿唇，刚才弄在脸上的水还在往下滴，她随手擦掉，转身进了厕所。
　　不一会儿，咖啡馆的服务员敲响了卫生间的门。
　　服务员一次性拿了很多东西给她。
　　卫生巾，一次性内裤，纸巾，湿巾，还有条黑色的长裤。
　　金瑗手机提示音叮的一声响。
　　船发来一条消息。
　　船：裤子没有相像的，我拿了一条差不多你尺码的，你试试。
　　金瑗发了个哭着抱拳道谢的小人的表情包。
　　金瑗：谢谢你！
　　-
　　蒋泊舟做完好事拉着何清然就走了。
　　咖啡也没喝完。
　　何清然假哭：“喂，我点的那一杯可贵了，我才喝两口！”
　　“我请你喝别的。”
　　何清然觉得蒋泊舟莫名其妙：“你咋了，遇到谁了着急忙慌的走。”
　　蒋泊舟打岔：“你想吃余家的私房菜吗？”
　　何清然笑的像地主家的傻儿子：“想吃。”
　　-
　　金瑗说去洗手间，就是打着一去不回的算盘走的，没想到遇到了这种事儿。
　　金瑗觉得蒋泊舟真是个好人。
　　至少目前来看，蒋泊舟这个人所有的行为都不让人讨厌，而且很有分寸。
　　从洗手间出来之后，金瑗就一溜烟跑回家了。
　　她现在脑子乱乱的，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先回家。
　　躺在卧室那张柔软的大床上，金瑗才对自己刚从外面回家这件事儿有了实感，想起金佳莉今天模样，又想起洗手间，想起自己遇到了蒋泊舟。
　　他做事儿很有分寸感，就连上次商量赔偿的事情，他都自己先揽了责。
　　金瑗从微信里翻出蒋泊舟。
　　对话停留在她感谢蒋泊舟那里。
　　金瑗想了想，转了五百块过去。
　　过了十分钟，蒋泊舟发来一张发票。
　　船：【图片】
　　船：一共才两百五十一，不用发那么多。
　　金瑗连发了两个哭泣的表情。
　　金瑗：真的很谢谢你！这钱你先收着，等玻璃窗的赔偿问题下来了，我们再多退少补，可以吗？
　　又等了一会儿，那边发来一个“好”。
　　但是却始终没有领她发出去的转账。
　　一直到晚上，金瑗和金国阕，李阿姨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蒋泊舟发来了消息。
　　船：我问过了，窗户确实正好需要换，你不用想着赔偿的事情。
　　转账被退了回来。
　　金瑗又连发好几个哭泣的表情。
　　既然人家主人这么说，金瑗也不想继续争论赔偿的问题，只好把下午买那些东西的钱发了过去。
　　新消息：金瑗向你转账251。
　　一分没差，蒋泊舟秒领了。
　　-
　　“所以你才拉着我走？就怕别人觉得尴尬？”
　　何清然绝对不是故意偷看蒋泊舟和金瑗的聊天记录的，他俩的手机是同款，还都用的原装壁纸，很有兄弟默契的没设置密码。
　　何清然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什么内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不过蒋泊舟也没必要故意隐瞒些什么，在何清然的追问下，他只好把这两天和金瑗的事情跟他说了个大概。
　　“女孩子脸皮薄，再说了，我们才认识第二天，别让别人太尴尬了。”
　　何清然连着“啧”了好几声。
　　“蒋泊舟啊蒋泊舟，你对哪个女孩儿这么上心过？”
　　蒋泊舟轻笑一声，很不赞同他的话：“就算今天遇见的是一个陌生女人，我也会那么做。”
　　何清然想了想自己哥们儿的性子，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好吧……”
　　“哎，老蒋，她约你吃饭。”
　　蒋泊舟蹙眉回头：“何清然你又看我手机。”
　　“嘻嘻，我这次也不是故意的。”
　　蒋泊舟从何清然手里拿走手机。
　　金瑗：蒋泊舟，我请你吃饭吧？不要拒绝我，我好好感谢一下你！ps：你要是怕尴尬，可以带你的朋友一起，我也带我朋友。
　　蒋泊舟觉得有点好笑。
　　船：那你这算组局还是感谢？
　　金瑗：应该是感谢啊！
　　船：感谢我的话，请我吃饭就够了。
　　那头应该是愣住了，蒋泊舟皱眉盯着顶栏的“正在输入中…”不知道对面输入了多久。
　　蒋泊舟开始反思自己话里的歧义性，反复看了好几眼后，旁边的何清然哼唧：“为什么不带我去，你个吃独食的家伙……”
　　蒋泊舟反手挡住何清然的视线：“都说了不要偷看我聊天。”
　　对面好久没有回复，蒋泊舟干脆熄屏，把手机丢一边，打算好好“教训”一下何清然。
　　“去什么去，偷看我手机，早知道不收留你，你就在家跟何叔叔哭去吧。”
　　何清然抱着蒋泊舟痛哭流涕，但没有真的哭：“说好好兄弟一辈子仁义呢？！你跟兄弟玩脑筋！这也太不是那个了！”
　　被丢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了好几下。
　　蒋泊舟推开何清然去看。
　　发现金瑗发了好几家美食店的招牌菜单。
　　何清然脑袋凑过去，不自觉的把金瑗发来的话念了出来。
　　金瑗：有忌口吗？我找了找附近吃过的好吃的，你挑一挑，或者你来推荐。
　　金瑗：我的钱包已经准备好了！
　　金瑗：卖萌眨眼睛.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