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猫法则》西爰

6、卖萌.jpg

　　蒋泊舟接到了警方的电话，那天的小偷已经被拘留了，笔记本电脑也成功追回，他还抽空回了一趟东门，把最后落下的东西收尾。
　　何清然也被他拉去当苦力了。
　　把钥匙还给房东，蒋泊舟和何清然一人抱着一个结实的纸箱，站在太阳直射的东门十字路口那儿等小胡。
　　何清然忽然很感慨：“好想念二食堂的牛肉饭啊，我们以后吃不到了。”
　　蒋泊舟和何清然高中都是在京北市一中念的，一中的食堂在整个高中园都赫赫有名，很多外校的都会混进来，一中二食堂的牛肉饭最畅销。
　　畅销到什么程度呢？高一高二高三错峰放学，高三留堂最晚，去的时候连盘子都没剩了。
　　蒋泊舟不可置否，他也喜欢吃。
　　他给何清然出主意：“你也可以穿上校服偷摸混进去。”
　　何清然佯装惊讶：“你很不乖哦，蒋同学。”他连连叹气“你不知道吗，我们这一届毕业了之后，校服就要重做了，我没有机会了！”
　　蒋泊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小道消息，只笑笑没说话，他习惯性点进微信看消息。
　　空空如也。
　　昨天金瑗说要请他吃饭，他回了一句“你选就好”，那边就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了。
　　这种感觉，就好比没放完的电影，空着的数学大题，还有……买不到的二食堂牛肉饭。
　　蒋泊舟把手机丢进裤兜。
　　“小胡叔叔怎么还不来。”
　　何清然抹掉额头的汗：“就是啊，京北今年也太热了，我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我还穿过长袖呢，现在穿短袖都热得不行，好想裸奔。”
　　蒋泊舟捏起衣服给自己扇风，他提醒何清然：“裸奔只会让你的皮肤暴露在阳光下，起不到任何作用呢，还有，京北查暴露狂很严。”
　　何清然当然没有裸奔的想法，他实在呆不住，丢下蒋泊舟一个人跑去了附近的超市。
　　“我去买水啊，你喝什么？”
　　“矿泉水就行。”
　　何清然刚走，蒋泊舟就接到了小胡的电话，小胡说路上有点堵，让蒋泊舟再等会儿，蒋泊舟干脆抱着两个纸箱回了他租房的楼底，那里离马路挺远的，但是好在没有直接被暴晒，铁门外还有几把木椅子。
　　何清然显然是待在超市里吹空调不想回来了，蒋泊舟无聊的刷起了小视频。
　　不知道刷了多久，他抬头挡了挡阳光。
　　不远处有个女孩儿在叫他。
　　“蒋学长？”
　　很陌生的脸，那女孩儿像是刚下补习班，穿着衬衫短裙，马尾扎的高高的，叫住蒋泊舟，他回头看她的那刻，女孩儿脸有点红。
　　“你好。”
　　蒋泊舟礼貌的点头，他坐在木椅子上，白色短袖浅蓝色牛仔长裤，白球鞋。他身上从不会有难闻的味道，也是自己不喜欢，所以出门还会精致的喷点他妈妈从国外寄回来的香水，不知道什么牌子。
　　何清然还说他娇贵。
　　“蒋学长，好巧，我也是市一中的，我是高二5班的邓清雅……学长你是，要搬走了吗？”
　　蒋泊舟这才站了起来：“是的，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邓清雅比蒋泊舟矮了很多，但蒋泊舟这个人温温和和的，没什么压迫感，她手指搅了搅身侧的马尾，纠结半天，才说道。
　　“没什么事情，就是，虽然你可能没注意过我，但我们是同一个小区的，我认识你……”邓清雅看着蒋泊舟的眼神很复杂“学长你也毕业了，所以我想祝学长毕业快乐。”
　　蒋泊舟的笑带着距离感：“谢谢你，也祝你明年考上心仪的大学。”
　　邓清雅听见蒋泊舟的话，笑的眼睛弯弯的，不远处还有她的同学在等她。
　　“那谢谢学长，我朋友还在等我，我就先走了，学长再见。”
　　邓清雅溜得很快，但是这一幕何清然隔着半条马路看了个大概，他也不想吹空调了，立马拎着两瓶冰水跑了过来。
　　“我靠，你什么情况？”
　　蒋泊舟从他手里抽走矿泉水，拧开来喝了一口：“什么什么情况？”
　　“刚刚啊，那个高马尾的姑娘，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人家？”
　　蒋泊舟觉得何清然有点傻的可爱：“我不认识啊。”
　　何清然了然：“所以人家来和你表白了？”
　　蒋泊舟屈起食指和中指，给何清然脑门上来了一下。
　　“没有，想什么呢。”
　　蒋泊舟看见小胡发的消息，抱着纸箱往外走。
　　“不要看见每个人上来搭话都是表白的，何清然。”
　　何清然怒火中烧：“我靠了，你又内涵我！”
　　-
　　回到家，蒋泊舟就收到了一条，等了一天的消息。
　　金瑗：蒋泊舟，你现在有时间吗？请你吃饭呀。
　　金瑗：卖萌.jpg
　　蒋泊舟盯着消息看了两秒。
　　她很喜欢发这个卖萌的表情，但是不怎么真诚，就好像是一种社交礼仪，独属于金瑗的社交礼仪。
　　船：吃什么？
　　金瑗：桥西对面有条巷子，那里有家很好吃的烤肉。
　　桥西是他们小区的名字。
　　蒋泊舟答应了下来。
　　船：几个人？
　　金瑗答得飞快。
　　金瑗：说好感谢你的！就我们俩。
　　蒋泊舟看了一眼望眼欲穿的何清然：“干嘛？”
　　何清然：“喂，我看见了啊！带上我呗，我也想吃烤肉～”
　　蒋泊舟怀疑何清然就是故意想看看这个叫金瑗的女生长什么样，毕竟蒋泊舟对金瑗的好奇和微微向她打破的边界感，摆的十分明显。
　　何清然喝蒋泊舟认识那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蒋泊舟是个很好脾气的人，从来没有那些大学霸的高傲，也没有来自家里有钱的优越感，反倒很平易近人，甚至班里女生男生还会请他帮忙带水买饭。
　　他都干过。
　　只是他这个人距离感又很强，班上除了何清然，没人和他熟。
　　但蒋泊舟可不会干把微信直接给别人、替别人换昂贵玻璃窗，还要求单独请客吃饭的事儿。
　　那天蒋泊舟接到了国外妈妈的电话，他们卧室的玻璃窗五位数一块，蒋泊舟回想了一下金瑗的所有举动，包括接近他，要赔偿他。
　　都是因为那块玻璃窗。
　　金瑗能住在桥西，说明她家也很有钱，只是她的闪躲是因为什么？还有那天在咖啡馆，蒋泊舟其实早就看见了金瑗。
　　金瑗背对着他，她的对面坐着一对看似夫妻的中年男女。
　　主动靠近金瑗的时候，蒋泊舟觉得自己身上麻木的感觉越来越剧烈。
　　又好像不是麻木。
　　金瑗的眼睛，很漂亮。
　　如果，不那么悲伤就好了。
　　蒋泊舟拒绝了何清然：“你吃别的。”
　　他挑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换的飞快。
　　-
　　“吃饭就好好吃，别老看手机。”
　　金国阕夹了一块糖醋鱼放进金瑗的碗里，跟她说道：“别待会儿笑着笑着，给呛着了。”
　　金瑗收起手机，不动声色的撇开糖醋鱼，去吃底下的米饭。
　　“知道啦。”
　　金国阕没有打算停的意思：“我听急诊科的小刘说，前些天来了个你这么大的姑娘，就是边玩手机边吃饭，一个没注意，骨头卡食道里去了，你说说，还好送的及时，不然多年轻一孩子……”
　　金瑗嘴上答应的乖巧。
　　以前金国阕从来不会唠叨那么多，金国阕在医院的工作很忙，一周都很难见到几次。经常都是金佳莉管她，唠叨她，金佳莉不停地说，说的金瑗厌烦，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可她妈妈的语气却总是像是在责怪她。
　　李阿姨在一旁夹了点青菜给金瑗：“小瑗啊，吃点蔬菜。”
　　“谢谢李阿姨～”
　　刚刚找了一堆美食店发给蒋泊舟，不知道他挑好了没有，吃过饭后，金瑗才看到了蒋泊舟的消息。
　　船：都可以，你选就好。
　　选什么呢？
　　金瑗咬咬唇。
　　终于在思考了一个晚上加一个上午，金瑗给出了答案——
　　金瑗：蒋泊舟，你现在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呀。
　　金瑗：卖萌.jpg
　　蒋泊舟回消息的速度依然很快。
　　金瑗把地点告诉了他。
　　金瑗：桥西对面有条巷子，那里有家很好吃的烤肉。
　　桥西烤肉店。
　　那是金瑗每次难过的时候，都会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