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复仇》艾柯柯

3、灭门大仇 天渐渐亮了

　　天渐渐亮了，一夜终于过去。城外官道上也开始有了些行人。
　　米海棠看着昏死过去的白衣少女的脸上逐渐没了血色，没有太多时间让她犹豫。她站在高处望着一辆渐近的马车，车上是一捆捆中药材。她咬咬牙，顾不得脚上的伤，踉跄地跑过去拦下马车。
　　“大叔，我妹妹受了很严重的伤，你能行行好把我妹妹送回家吗？”米海棠做出哭腔，双眼通红地说道。
　　车夫是一个中年男子，头发有些花白，听闻立刻跳下车。他右手拇指和食指布满老茧，虎口却没有习武的痕迹，是一个常年捣药的郎中。他蹲下检视白衣少女，问道：“你妹妹伤在何处？”
　　“失血过多昏过去了。”那白衣少女已是命悬一线，大叔点住她的孔最穴、隐白穴止血，给白衣少女喂下几粒药丸，继续说：“我已经点住她的穴道，一时半会儿不会再流血。她已服下九金止血丹，好生修养应还有希望。她怎么伤得这么重？”大叔转头看向米海棠，发现她脚上也在流血，又给她塞了一粒丸药，说：“这九金止血丹药效快，止血最管用。”
　　米海棠心道，这江湖郎中还有几分医术。
　　“我们被山匪追杀，我妹妹她不幸受伤。”米海棠拿出一锭银子，继续说，“这是一部分谢礼，请把她带到城南江府找江临燕，到时候府上定会重金酬谢。”
　　大叔推脱了银子，问道：“我不为这个。她是江家小姐，我定会送到。”说着就轻手轻脚将白衣少女抱上车。
　　米海棠趁大叔不注意，悄悄把银子扔进马车，说道：“多谢大叔。”
　　大叔看着狼狈的米海棠，淡淡地说：“你不一起进城？你也是江家小姐？”
　　米海棠不想节外生枝，答道：“你说是便是吧。我不进城。”说完转头便走。大叔也不深究，只是急急地送白衣少女。
　　看着远去的马车，米海棠心中缓缓舒了一口气。心想，但愿她无事。
　　此时，米海棠发现手里还拿着刚刚白衣少女的剑，窄如柳叶，剑柄刻着江字。她心道，果然是江家的人，等有机会还与主人才是。然后，她向城门走去，却发现自己的画像竟然贴在城门口上。看来那群人铁了心要捉住米海棠，她只好悄悄地躲起来。早知道刚刚就和大叔一起进城，还有一个掩护，如今进城无望了。米海棠失望地想。
　　她望着忙忙碌碌的人群，心中不免悲伤，大家都过着十分普通的一天，而她却经历了大火、逃亡、脱险，如今亲人生死不明，自己连个城门都进不去，更不要说报仇了。连什么秘传之术都不知道是什么。想着想着不禁泪如雨下。哭了一会儿，似乎又想明白了什么，心中念道，事已至此，除非一死了之，否则哭哭啼啼毫无用处。米家孩子怎能这么快就放弃了。爹爹和娘亲还没有下落，嫂嫂和侄子也不知如何，若是现在退缩，他日见到哥哥又有什么面目。她看着手里的那柄剑，说：“你暂时就跟我吧。”
　　米海棠并不放弃，躲在城门处观察了一会儿，心生一计。
　　没一会儿，城门口就人声鼎沸。原来燃起了熊熊大火，宛如城门口的一盏大灯。过往的老百姓都避之不及，能救火的人也就是门口的守卫。“救火！救火！”守卫们果然乱作一团，看着这些着急忙碌的人，米海棠想到自己家着火，竟然没有人救火，想到如此，心中更是怒火中烧，只想再加一把火。
　　火光照亮了一切，朝城门里或城门外涌去的人群像无头苍蝇乱窜。
　　“是你！是你放的火！”一个守卫突然惊呼，认出了米海棠，跑来想捉她。
　　米海棠转身随着人群向城里跑去。只听见身后喊道：“拦下她！捉住她！”可是她躲在人群里，百姓们像受惊的羊群，怎么也不肯给守卫让路。
　　回城后米海棠直奔家中，惊讶地发现家中已经空无一人。难道那伙人已经找到了秘传之术？米海棠心想，不可能，秘道不过是我胡说的，还是他们根本就没来，已经拿到了秘传之术？米海棠也不作他想，昨日已经亲眼目睹了自己家被烧毁，如今见到还是触目惊心，昨日的逃亡依然历历在目。未散去的焦臭味直钻鼻孔，突然她见正屋房梁上悬挂了两具尸体——一大一小，已经被烧焦看不出人来。但她依然认出那具孩童般大小的尸体手腕上各一只银镯，已被烧黑，但她还是一眼认出那是侄子周岁时她送的贺礼。巨大的悲伤从胸口涌出，米海棠吐了一口鲜血便晕了过去。
　　好似有人叫她，“海棠——海棠——”声音仿佛很遥远，又好似在脑海里。米海棠眼前一片混沌，没有日月天地，她也不知来到了哪里。她慌张起来，只好乱窜，怕是有人把她关起来。耳边又响起了一个声音：“海棠——海棠——”仿佛是一层层海浪涌来。仔细一听，是哥哥的声音，她开始大喊：“哥哥——哥哥——”竟然没有回应，连声音都消失了。一阵悲伤，米海棠大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原来米海棠昏过去后竟做了一个沉沉的噩梦。梦中惊醒后，一男子在她身旁。男子身着月色长衣，琥珀色的双眸盛满笑意，皮肤白皙透亮，脸庞如玉雕，腰间配一枚羊脂玉佩和一柄长剑。米海棠见他有几分眼熟。
　　见她醒来，男子笑说：“姑娘无大碍，只是惊厥而已。”
　　米海棠发觉刚才只是一个梦，却也是一身汗。见到这男子衣着干净得体，料定是害死嫂嫂和侄子的人，留在这里处理后事。二话没说她起身拔出长剑向他咽喉刺去。实际上米海棠是一个古董商的女儿，并没有什么功夫，有些拳脚也是小时候和武师习得，只能防些小毛贼。
　　果然，那男子身形轻盈，旋身避过，一道寒光闪现。男子双指一弹，米海棠的剑竟飞了出去。男子单手凌空接住剑，仔细看了看，语气变得急促地说：“姑娘，这剑是哪里来的？”
　　米海棠见敌不过，也跑不出去，便问：“你是什么人？”
　　男子行了一个礼，说：“在下城南江府江临燕。听闻昨日这里大火，今日前来查看。没想到见姑娘晕倒在此。”
　　江府，米海棠低语道，原来江家也觊觎我家的东西。江临燕……好像是一个很熟悉的名字。
　　男子继续说：“姑娘，这剑……”
　　米海棠突然想起来，早上白衣少女口中说的名字。她说：“你与这剑主人是什么关系？”
　　“这剑主人是在下胞妹，不知为何姑娘拿着这剑？”男子虽然彬彬有礼，心中也有些疑惑，语气显得比较生硬。为了自证身份，他将自己的剑递与米海棠，剑柄上刻着江字，与白衣少女的剑上的字一样。
　　“哦，那你快回去吧。这位姑娘为了救我身负重伤，她的剑落在我这了，她的狗，叫追风吧，也死了。我让一郎中送她回去，不知道现在她的伤势如何。你回去看看吧。”米海棠放下戒备说道。
　　“啊——”江临燕惊呼，自小他与妹妹相依为命，又极疼爱妹妹。想都没想便向家中赶去。
　　米海棠在他身后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江苏白。”
　　“告诉她，米家海棠多谢她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