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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线生机 在东街的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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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街的尽头,来往的人群都前去凑热闹。原来小神医秦忍冬从水中救起一个少女。他将少女放平于地,见女孩双眼紧闭,两颊通红,嘴唇却白如霜雪,四肢瘫软无力,分明已经昏死过去。秦忍冬不慌不忙地拿出银针,在内关、合谷、素髎、膻中几个穴位扎下去,又按住她的腹部,微微发力,均匀地输入一些真气,不一会儿,女孩吐了几口水,缓缓醒来。众人见了都竖起大拇指,拍手称好。
虽说秦忍冬作为一个医者,见惯了生老病死,但见到如此娇艳的小姑娘投湖自尽还是忍不住问:“姑娘,你到底遇到什么事非想不开?”
小姑娘也不答,只是自顾自地说:“为什么救我呀?我差点就能和爹娘团聚了。”
“团聚?你跳下去会被淹死的,到哪里团聚?难道被水泡傻了不成?”秦忍冬奇怪,“不救你?你要是把这条河污染了,万一染上疫病,我和我爹又有得忙了。”
众人听了吓得连忙退后,纷纷指责小姑娘不负责任。
“好了好了,都散了散了吧。别围着了。”秦忍冬也不忍心,赶走众人,又把小姑娘扶到一边休息。他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小姑娘不说话,只是盯着秦忍冬。他身材高挑,六尺有余,双眼清澈明亮,皮肤粗糙偏黄黑,凑近了他身上还有草药的味道。小姑娘哀伤地说:“你要是不救我现在就可以回家与爹娘团聚了。”
秦忍冬见与她说不通,心想她是泡坏了脑子不与她计较,又看她神情恍惚,怕她再次投河,只好将小姑娘带回家。
秦忍冬的家住在城郊最偏僻之地,三间青瓦房伫立在一片药田里。金秋时节,院子前后盛开着各种草药黄野菊、紫丁香、白茯苓,一阵风拂过,花枝摇曳,如仙境般梦幻。院子的大门口的槐花树下,拴着一辆马车,四周散落了一些药材。
刚进院子秦忍冬就扯着嗓子喊道:“老秦,今天救了一个傻姑娘。”
小姑娘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小声说:“我不是傻姑娘。”
秦忍冬邪邪地一笑,说:“终于说话了。一路上怎么也不肯开口,还以为把嗓子泡坏了。心里肯定是在埋怨我救了你。我给你讲,从我手上救过来想不开的人没有百个也有几十,哪个不是我妙手回春。救过来后没一个不感谢我的,都后悔啦,天大的坎也有跨过去的时候。你也就是现在脑筋转不过来,一时想不通,多给你些时间,你自然会感谢我。”
小姑娘又翻了一个白眼。
这时屋内一个声音响起来:“发生什么事了?”说着,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头发有些花白。小姑娘听声音有些耳熟,见到人后更是熟悉,惊呼:“是你!”
“你们已经见过?”秦忍冬奇怪地看着二人。
“江家小姐就是她让我送回去的。”中年男子说道,“姑娘,你叫什么?一会儿让我儿子送你回江府。”他见小姑娘浑身湿透,脸色苍白,落魄至极。想必是在江家受了委屈一时想不开跑出来了。
原来这个中年男子就是把白衣少女送回江家的赶车大叔。而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神医秦青木,只是二十年前就退出江湖,不再出诊,渐渐地江湖也就没了他的消息。现在都是由儿子秦忍冬代劳。
小姑娘见父子俩救了自己两回,应该是好人,遂心生好感,也不瞒着,说道:“我不是什么江家小姐。我是米家姑娘,米海棠。”
秦家父子惊讶地说:“米家……就是被大火灭门的米家。”
听到这里米海棠还是不自主地激动起来,一幕幕可怕的画面闪现在脑海里。见她浑身颤抖,秦忍冬说:“现在仇家定然四处找你。不过你放心,虽然外面危险,但你可以放心住在这里。我们也决计不会害你。”
“多谢。只是我已打算……”米海棠没有力气说下去。看她神思恍惚,已是无所留恋之意。
秦忍冬不忍见好端端一个姑娘如此颓废,也知道她的遭遇定然太大,说道:“你的仇家正想要你的小命,你还投湖自尽,正中他们的下怀。”
秦青木瞪了儿子一眼,示意让他不要再讲话,也开口宽慰:“海棠姑娘,你别想那么多,世上的事都难料。你先在我这里好好休息一夜,有些事还得靠自己想明白。”
原来米海棠埋葬了嫂嫂和侄子后,已是筋疲力尽,眼泪也流光了。一边不知哥哥何时归来,另一边又找不到爹爹和娘亲的踪影,望着满目疮痍的房屋,只有死亡的气息笼罩着她。仇家紧追不舍,连烧焦的家也不能待下去。她只好东躲西藏,破庙里、断桥下、荒坟堆里,甚至废窑中。城里的风声很紧,见谁都是要捉她回去问秘传之术的人。这秘传之术到底是什么?怎害得我们一家如此凄惨。米海棠心中暗苦。
白天她几乎不敢现身,只有傍晚的时候偷偷混进乞丐队伍里要点残羹剩饭。到了夜里找一个安全避风的地方,草草过一夜。现在甚至连城门都出不去,守卫又多了一倍。就算出去了又能去哪里呢。她本是家中受宠的幺小姐,锦衣玉食,千娇百宠,哪里吃得下这样的苦楚,身心备受煎熬。她再也受不了东躲西藏的日子。丝毫也打听不到家中变故之事。连放火的人都不知道是谁,何谈报仇。
这一日夜幕降临,四下观察无人,米海棠又溜进了家中,日子久了,家中也生起一圈圈的蜘蛛网。她心中想到,嫂嫂与侄子都遇不测,爹爹和娘亲这几日都寻找无果,肯定也惨遭毒手。对手如此狡猾,武功又十分厉害,即便哥哥回来也无法改变。昔日的幸福宅邸,如今犹如吃人的坟墓,想到这里便心灰意冷。她在家中找出纸笔,给哥哥留下一封书信:
吾兄凤荷,
不知何故,家中突遭变故。爹娘不知何处,可能惨遭毒手,嫂嫂与侄子已遇害。小妹虽有幸逃出来,但不愿独活。
我去与爹娘相见。勿念。
小妹海棠
她仔细叠好,放到祠堂祖先牌位下。也不知哥哥江凤荷能否见到,都无关紧要了。米海棠心中已是万念俱灰。坚定地走向了河边,泛起涟漪的河水在十月里依然刺骨。
“爹娘,女儿来了。”米海棠心中默念,一头扎了下去。冰冷的水灌入她的口、鼻、耳,很快她失去了意识。等再醒了,已被好心的秦忍冬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