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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恐惧之形 这一切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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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魔法防御术教室的窗户开着，九月的风穿过高塔，带来几分潮冷。学生们陆陆续续落座，彼此交换眼神，小声交谈。
“听说卢平教授就是那个在列车上把摄魂怪赶走的人。”帕金森小声对布雷斯说，话里夹杂着半分怀疑。
“可他看起来……不太像。”布雷斯抬眼扫了扫讲台前的男人，披着旧斗篷的卢平正在翻阅教材，神情专注又疏离。他眼角有疲惫的细纹，唇角微微下垂，似乎连笑也带着沉思。
“他像个过气诗人。”德拉科插话，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几人都听清。他没有抬头，只是手指转着羽毛笔。
另一边坐着的哈利一言不发，只是双肩微绷。手指紧紧捏着课本边角，像是强行控制。
卢平教授站在教室前方，身形高瘦，脸上仍然留着旅途的倦色。但他声音低沉有力，一开口便压住了教室里所有的窃窃私语。
“我知道，列车上的袭击——把你们吓坏了。”
他没有避讳，甚至主动提起，语调却温和得像冬天壁炉里的火焰。
“那些叫摄魂怪的东西，是阿兹卡班的守卫。它们不讲道理，也不会选择攻击对象。你们要明白，这不是你们的错。有人昏倒、有人发抖、有人流泪，都是正常反应。”
教室里短暂地沉默了一瞬。
“从今天起，我会教你们如何应对黑魔法。但不只是挥魔杖——”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掠过教室每一张年轻的脸，“还包括在真正的恐惧面前不被击垮。”
有学生偷偷挺直了背。也有人悄悄低头咬住嘴唇。
“我们从轻松一点的开始。博格特。可能有人知道它。”
几人倒抽一口气，但卢平笑了，“它不会伤害你们，只会吓你一跳。而我们要做的，是把它变得——可笑。”
他转身，打开了角落的老旧衣橱，一阵咯吱响动中，柜门猛地晃了一下，像是里头什么东西想要冲出来。学生们齐齐后仰了一下。
“它在里面，”卢平轻描淡写，“等着吓唬你们呢。”
“教授，”有个学生小声问，“我们怎么知道它会变成什么？”
“你们不用知道。”卢平笑着说，“博格特会自己挑。它喜欢让每一个人都不舒服。但我们可以选择如何回应。”
“面对恐惧，最有力的魔法不是攻击，而是认知和重塑。记住这个咒语——”
他抬起魔杖，声音拉长：
“——Riddikulus！”
众人跟着重复，声音杂乱。但卢平没苛责，只是点了点头。
卢平望向第一排，“来，帕金森小姐，愿意试试吗？”
帕金森略带怀疑地站起身，魔杖握得很紧。卢平微笑鼓励：“不用担心，我会在旁边。”
衣柜一开，一团模糊扭动的影像瞬间涌出，在空中拉扯变形，最后变成了一只浑身长满疙瘩的巨大老鼠。帕金森脸色发白。
“想象它穿舞裙，”卢平低声说，“试试看。”
“滑稽！”帕金森喊道。魔杖一挥，老鼠的爪子变成粉红色芭蕾舞鞋，开始旋转跳舞。全班爆笑。
衣柜又被合上。
接着是丁·托马斯。他面对的是一面燃烧的墙壁，卢平轻声引导，他成功将其变成一张唱片封面，墙上的火焰跳动成涂鸦字。
“恐惧没什么丢人的，”卢平说，“真正重要的是，你们学会怎么应对它。”
卢平微笑着看向人群，“纳威·隆巴顿。”
纳威像被雷劈中一样弹起身，结结巴巴地指着自己：“我、我？”
“我相信你能做到。”卢平走下讲台，把手搭在纳威的肩上，“你只需要想象它变成一个让你觉得——荒唐、滑稽、可笑的东西。”
“你最害怕的是什么？”卢平在他耳边轻声问。
“斯内普教授……”纳威咽了咽口水，“他骂我……每节课都骂我……”
“那很好。”卢平笑了笑，声音里竟带着一丝愉悦，“你就想象他穿着你外婆的衣服，戴上她那顶绿色羽毛帽子，还有她那只红色的大手提包。”
一旁传来几声轻笑，空气终于松动了一点。
“准备好了吗？”
纳威用力点头，像是把自己推进了绝路。他举起魔杖，对着咔哒一声打开的衣柜。阴影从柜子里涌出，一瞬间在空气中拉扯成了熟悉又令人胆寒的形象——斯内普教授披着黑袍，脸色铁青，目光犹如刀锋。
“纳威·隆巴顿——”幻象刚开口，纳威立刻高喊：“滑稽！”
一阵奇怪的“啾”声响起。斯内普的黑袍变成了一条紫红色花纹睡袍，他的头上顶着一顶鲜绿色羽毛帽，脚下是绣花拖鞋。他皱着脸，整个人看起来就像要去对角巷参加老年巫师协会的化妆舞会。
全班爆发出一阵哄笑。连德拉科也忍不住低低哼了一声，嘴角勾起。
卢平一挥魔杖将博格特收回柜中，轻轻拍了拍纳威的肩膀，“干得漂亮。”
纳威坐回原位时还在喘气，脸却泛着光。
接下来的学生一个接一个上前，有的咒语成功，有的变得滑稽程度不够，卢平都会适时地调整节奏，鼓励而不催促。他对每个学生都表现出同样的关注。
“德拉科·马尔福？”卢平叫道。
一瞬间，整个教室都静了下来。德拉科从座位上起身，步伐平稳地走向卢平，神情淡淡。
“教授。”
卢平点了点头，挥杖——
博格特冲出，扭曲的影像在空中盘旋，迅速凝聚成一团模糊的黑雾。下一秒，那黑雾拉长成一面破碎的镜子，无声无息地悬浮在空中。
镜面一开始只映出德拉科自己的模样，但很快裂缝蔓延，每一块碎片上都映出他前世死时的瞬间——血泊中僵直的手指、圣芒戈废墟下压塌的白金长袍、纳西莎面无血色的脸，还有哈利·波特那双看不清情绪的眼睛。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那是什么？”西莫低声问。
“是一个碎掉的镜子吗？”赫敏皱眉。
“应该...是。”哈利喃喃，他感觉德拉科恐惧的不是普通的玩意。虽然在他们看来这个镜子上面什么也没有，就映照着德拉科现在的样子而已。
德拉科下意识后退半步，眼中闪过迟疑，随即坚定——
“Ridikkulus！”
镜面碎片瞬间扭曲，一半开始变成跳舞的茶杯，另一半却始终顽固地停留在那滴落血迹的残影上。
卢平猛地挥杖，橱柜合上。
“很好，马尔福。”他看了德拉科一眼，神情有些复杂。
德拉科没有回应，回到座位，袖口下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好像还听着镜子轻轻旋转发出的宛如尖啸的风声，仿佛在对他低语：“你失败了，什么都没留下。”
哈利盯着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傲慢的家伙……也会害怕些很不同的东西。
“最后一个——哈利·波特。”
哈利站起来，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但步伐却透露出一丝迟疑。他的手紧握魔杖，指节泛白。
“准备好了吗？”卢平依然是那副温和的神情。
“当然。”哈利声音平稳，甚至有点刻意地冷淡。
衣柜门猛地打开。
黑暗中，没有形状的影子涌出，却没有马上变成具体的恐惧。空气仿佛一瞬间变冷，像有无形的霜降从天而降。然后，一只高大扭曲的生物缓缓浮现。它没有脸，披着一层层破布般的斗篷，没有脚，却在空中漂浮。
摄魂怪。
一瞬间，整个教室都陷入了安静。卢平脸色微变，立刻举起魔杖。
“来不及了——”哈利只说出这三个字，眼前一黑，整个人倒了下去。
“Expelliarmus！”卢平迅速出手，博格特摄魂怪被打回衣柜中，柜门猛地关上。
罗恩和赫敏冲了上来，赫敏蹲下身，“他昏过去了！”
“给他点空间。”卢平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赫敏，“等他醒来后给他吃。”
德拉科坐在原位，沉默地望着地上的哈利。
“好了，今天的课到此为止。”卢平说，语气依旧平静，只是速度快了些，“今天做得很好，所有人。把恐惧变得可笑——这就是你们迈出的第一步。”
学生们纷纷收拾东西，气氛变得复杂而安静。
德拉科站起身，最后离开。他路过讲台时，视线落在仍未完全清醒的哈利身上。
他没有停下，但脚步比平时慢了一点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