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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天意,还是故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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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师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惊惶。
不可能!
他竟然会喜欢上叶红鱼?!
为什么?
他根本想不通为什么?
倏然间,他意识到一件事。
不对,一定是那个幕后之人,趁他离开的空隙,闯入救了沈少臣。
叶红鱼的那些话,不过是说来干扰他的判断。
他吸一口气,立即横笛于唇边,奏响一曲节奏极为紧凑快速,仿佛打着鼓点进军的调子。
一刻钟后,有毒虫出现在他面前。
他蹲下来将手拂在毒虫头上,闭眸静静感受。
这是他留下来监视沈少臣的蛊虫,足有百余只,可现在只剩下零星两只,这种伤亡程度,不是重伤的沈少臣可以做到的。
所以,一定是有人相助。
赫连师心中仿佛被火灼烧的感觉,终于缓解了一些。
然而片刻后,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主人,没有其他人来过。】
【瞎子吃了洞内的草,忽然就杀了我们。】
【好可怕,根本打不过他。】
……
赫连师收了手站起来,直接跳进深坑,看见坑底果然被泥土掩埋着一些草根,他蹲下一看,表情更是铁青。
这陷阱是他亲手布置。
当时,他就不曾发现这坑底,竟然还长有百年血竭!
他垂下的长睫微微颤抖。
天意天意……
难道这就是天意?
另一边,叶红鱼雇了辆马车,紧赶慢赶,终于对照着系统提供的GPS,赶到了赫连师所在的地方。
她虽然知道沈少臣被赫连师抓了,但原著并未写明具体地点,她只能让赫连师来查探,再根据GPS尾随。
“沈大哥!沈大哥!”
代表赫连师的红光不在谷中,她干脆拔高了音量喊沈少臣。
“我是红鱼!”
“沈大哥,你要是在就应我一声!”
叶红鱼艰难穿梭在茂密的林中,每喊一声,都要侧耳听听有没有回应。
“红、红鱼……”
一声极轻微的声音被她捕捉到。
她赶忙拨开层层藤蔓,看见沈少臣白衣染血,躺在树下,手中还握着一截中草药一样的东西。
“沈大哥!”
她噔噔噔朝沈少臣跑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沈少臣抬眸看她的瞬间,她觉得沈少臣的眼睛漆黑有神,完全不像一个瞎子。
但等她跑近了,又看见沈少臣眼珠灰白,嘴唇青紫,一看就是被毒瞎了眼睛。
“红鱼,你怎么会来?”
“沈大哥你忘了?我会算命。”
沈少臣愣了一下,却是温和笑了:“以往只知你活泼,没想到还很风趣。”
“呃呃……”
叶红鱼讪笑两下,也不过多解释,将沈少臣扶起来。
“沈大哥,我让车夫在外面等我,咱们先回客栈再说。”
二人艰难往外走。
沈少臣叹道:“我被人暗算失明,又被刺穿琵琶骨,若非偶然发现关押我的洞中生有血竭,恐怕要折在这一关了。”
就是全天下死绝了,你都不会死。
叶红鱼腹诽。
男主光环照耀大地,所以赫连师才杀不了你。
这也算是天意。
“我以为对方是寻仇而来,但下手风格不对,我就知道对方的目标是灵儿。”
“白姐姐很安全,在客栈里疗伤。”叶红鱼安抚道。
岂料沈少臣笑一笑:“我知道,你平安无事,灵儿自然无虞。”
叶红鱼疑惑。
她平不平安,关白灵什么事?
但她又听见沈少臣说:“对方是故意让我们失散,想来你被人抓走一事也是假的吧?子桑他却说……”
“我确实被人抓走了。”叶红鱼忙道。
沈少臣顿了下,问:“谁抓了你?”
“一群马匪。”
叶红鱼神色愧疚,但仗着沈少臣看不见,还是为赫连师打掩护。
“霍子桑没有撒谎骗你。”
“是吗……”
沈少臣敛下眉眼,面露沉思。
片刻后,他问:“红鱼,你心悦子桑,对吗?”
叶红鱼嗯了一声。
“若子桑没有这份心呢?”
“那我就等到他回心转意为止。”
沈少臣疑问:“就只是等?”
“当然还会对他好,就像上次跳海,他jump,我jump。”
沈少臣难得怔愣:“江浦?”
“哦,这是我家乡的俗语,意思就是他去哪儿,我去哪儿。就是地狱,我也会跟着他闯一闯。”
沈少臣叹口气:“朝暮与共,行至天光。看来红鱼你对子桑用情至深,我明白了。”
明白了但不能乱撮合啊。
叶红鱼怕了沈少臣的红娘癖,道:“沈大哥,这些话请你不要告诉子桑。在他明白我的心意之前,我只想默默付出。”
实则被赫连师听到这些话,那把剑又要架在她脖子上了。
赫连师就听不得情情爱爱的事儿。
“你……”沈少臣不忍,“我替你保密,希望有一日你能如愿。”
另一边,赫连师在附近搜寻了一圈,但始终没发现沈少臣。
他孤零零站在林中,眉头紧皱,思索着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再过不久,他们就要进入凌霄宗势力范围,到时再杀沈少臣必定会更加困难。
如果实在找不到机会下手……
他眸光一冷。
那所谓三年一次的“司命镜争夺圣战”也不用举办了。
谁也不能阻止他的计划!
忽然,身边传来一阵窸窣声,一条银色红眸小蛇钻出来,乖顺地缠上赫连师的手腕。
他眉心一蹙。
这条蛇是专门监视……
虽然心中那种像被灼烧的感觉仍在,但他好歹没扯下小蛇丢开,只是语气冷了不止一个度。
“她那边又出什么事了?”
小银蛇就凑到他耳边。
嘶嘶嘶嘶……
他一怔,表情逐渐古怪。
赫连师一进客栈的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味儿。
他走到白灵房间,发现沈少臣正坐在那儿,眼睛上蒙着一圈白布,和白灵说些什么。
叶红鱼旁边熬药,满头大汗。
一听到他回来,沈少臣就停了,略微回头道:“是子桑回来了吗?”
他故作惊疑:“少臣,你的眼睛?”
“暂时看不见了。”
“真的吗?”他关心的拧起眉头。
“嗯。”沈少臣叹气,“若我到了凌霄宗还无法恢复,就只能请你与灵儿一起出战了。”
赫连师一笑,温声道:“你放心,我会替凌霄宗赢下司命镜的。”
“有劳。”
沈少臣说完,又垂眸与白灵耳语,观二人神色,想来是在安慰吧。
屋内鸳鸯成双对。
叶红鱼也想跟赫连师打招呼,刚扬起一个笑容。
“霍……”
赫连师立即转身离开。
速度之快,让她都怀疑赫连师是不是连她的脸都没看清。
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赫连师发现她救了沈少臣,生气了?起杀心了?
她忍不住摸了摸脖子。
别半夜砍了她吧?
赫连师站在门外紧紧皱着眉,脑海中再度闪过小银蛇传达的话——
【她心悦主人。】
【还说她会对主人好。】
【主人去哪儿,她就去哪儿。就算主人坠入地狱,也要跟着一起跳下去。】
所以上回毫不犹豫陪着他跳海?
赫连师紧紧闭上眼。
能放弃生命,只是因为爱他?
这种疯狂又窒息的爱,真是太可笑了,也太令人厌恶了……
“寂怜!你在做什么?!”
儒雅俊美的男人闯入房间,将一个被掐到面色青紫的小男孩,从妇人的手下抢救出来。
妇人神色疯狂:“我要杀了他!”
“你疯了?!师儿是我们的亲生儿子!”
男人气急,一掌打在小男孩背后,为他输入内力。
好半天,小男孩才缓过气来,他眼角还挂着泪痕,一见着男人,眼里更是含了一泡眼泪,浑身颤抖。
“爹亲……”
“师儿别怕,有爹亲在。”
话音刚落,欲寂怜就已经哭起来。
她柔美秀丽的脸挂满泪珠,像是一株风中蒲柳,令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竞郎,你为何要抱他?”
她质问的语气充满幽怨和痛苦。
“自从生了这个孩子,你的爱就分给了他一半。你只关心他,只在乎他,可我才是你的妻子啊!”
赫连竞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寂怜,自师儿出生后,我答应了你许多条件。”
“不去看他,不去陪他,不对他笑,不亲自教导他,甚至是不过问他的生死……”
“直到现在,我才第一次抱这个孩子。你为何还要生气?”
说话间,他将小男孩放下,走到妇人身边,抚摸她的脸颊。
“我已经给了你全部的爱。”
“你骗我。你如果爱我,为什么要和我生下这个孩子?我们两个之间,根本容不得下第三个。”
欲寂怜泪眼朦胧的看着赫连竞。
“杀了他吧,好不好?我求你。”
“寂怜,我做不到。”
赫连竞将欲寂怜搂在怀中,安慰的声音柔情似水。
“蛊宗总要有一个少主继承,这是我需要担负的责任。但我向你发誓,等师儿长大成人,我就立即卸位退隐,与你一同逍遥江湖,这辈子一生一世一双人。”
欲寂怜终于止住了眼泪,她将头靠在赫连竞肩上。
“竞郎,我是靠你全部的爱活着的。没有你,我会死。你的爱被分走一半,我更是会嫉妒的发疯。但为了我们的未来,我可以不杀师儿,但也不想再见到他。”
“那就让师儿继续待在万毒坑,好不好?再让我弟弟赫连雪去看着他,直到及冠那日才能出来。”
欲寂怜笑容甜美满足,看向赫连竞的眸光里,充斥着疯狂的痴迷与依恋。
然而谁也不会意识到,只是这轻而易举的两句话,就决定了一个人的一生。
小男孩呆呆地坐在床上,脖子上淤青未褪,眼角还挂着泪痕。
难道这就是爱吗?
爱会让人变成这样扭曲的样子吗?
他看着面前浓情蜜意的两人,他名义上的父母,胃部忽然一阵抽搐。
“呕——!”
赫连师捂住嘴冲进房间,跪在木桶边大声呕吐,直到眼角都泛起泪花,他才浑身发抖地停下。
这样令人作呕的东西,连他也会拥有吗?
不,不会的。
叶红鱼说的都是假的!
他用力到指尖泛白,却吸着气,极力保持冷静。
再试一次。
他要证明这世上没有天意,只有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