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有度》栾不住你

5、替谁加油 运动会第一

　　国庆节之后，全校最盛大的一场活动——运动会如约而至了。在此之前，每当同学们陷入学业压力感到身心俱疲时，总有有识之士把运动会拿出来激励大家。而周言言他们班担任这个角色的应该就是王慕言了。不过除了激励大家，她还有一个任务。

　　“请大家踊跃报名，大家一旦当上了运动员，放心一定能享受最好的后勤服务。”

　　“就算把葡萄糖当水喝，没有运动天赋的我也只能在边上当观众了。”陈嘉她们在讨论。

　　“我报名了跳高。”林溪月笑着说道。

　　“那我给你送水，给你按摩。”陈嘉向她挑挑眉，“女生组还没报满吧，王慕言都动员好多天了，嘴巴的口水恐怕都少了几斤。”

　　“哈哈，你太形象了。”林溪月接着说，“男生组好像都报满了，尤其于磊和度安，他们都参加多项，又是接力跑，又是3千米。”

　　“啧啧～这挥汗的青春啊～”陈嘉突然像想到什么，对着周言言说道：“周言言，你没报名吧？”

　　“报了啊。”周言言正在看运动会报名名单，“我报了接力赛。”

　　“看不出来啊，接力赛要的可是爆发力，你可以吗？”

　　“应该......可以吧。”周言言嘴上谦虚，实则心想这还不是小菜一碟。从小她就好动，自从奶奶搬回郊区，她每次为了赶公交车都得百米冲刺，这次接力赛往大了说可能就是种子选手。

　　令周言言纠结的是要不要报名3千米，看着这个报名表上女生组3千米的空白，周言言有点想尝试，但是怕自己拿不到名次。王慕言发愁的就是这项，这会她来到周言言前排，又开始鼓励动员。

　　“姐妹们，有谁能跑这个3千米啊？我保证跑完可以享受我们班最好的待遇。什么送水，什么按摩，都给你们抬上来。”

　　“对对对，我们男生都可以给你们女生提供服务。”于磊倾斜着身子举手喊道，边上也有男生附和。

　　“班长，跑完这3千米人都快没了，谁还能喝水按摩啊？”陈嘉说道。

　　王慕言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委屈地用眼神求助。

　　“要不，我上吧。”周言言鼓起勇气。

　　“天啦，真的吗？”王慕言一把把周言言的手握住，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真的，我试试看。”

　　“那你和于磊度安他们一样都参加多项跑步了，你能行吗？”林溪月担忧地说道。

　　“没事，我挺住。”周言言微笑着说道。

　　度安背靠着椅子，手里一直转着笔，也在边上听着同学们的讨论。听到周言言要报名，他眼神中露出一丝疑虑：她还能跑3千米？这细胳膊细腿的。

　　和煦的阳光在重要场合中起到的作用是总是积极向上的，在徽州一中的运动会上也不例外。伴着《运动员进行曲》的单曲循环，每班的班长举着各个班的牌子带领着大家从主席台走过，脚步虽不够军队整齐，但也算有纪律有秩序。

　　开幕式一结束，王慕言就组织男生们去布置大本营和搬水，男生们一个个都生龙活虎，兴奋活跃，连最内向的董杰脸上都荡漾着光彩，更不用提于磊等在班上一贯活跃的男生了。

　　天气好，心情也好。

　　学校的桂花也开了，周言言特别喜欢绕着满校园逛，每到一处闻到桂花的香味她就去找发出香味的那棵树，在边上驻足好久才走，林溪月也喜欢桂花香味，所以她俩就一直闻一直停留，只有陈嘉急得直跺脚，一直催着她们。

　　“你们鼻子出问题啦？再不走不陪你们去拿号码牌啦？”

　　“我不急，我是最后一天啊，急的应该是林溪月吧。”周言言看着金黄色的花蕊不急不慢地说道。

　　“我也不急，我是下午的比赛。”林溪月挑了挑眉。

　　“不是吧，跳高是田赛，咱们学校上午最先开始是女子组田赛啊。”周言言突然反应过来。

　　“怪不得昨天晚上班长要跟你说注意事项，我们仨去上厕所说回来再说，然后后面因为上课铃响了不了了之了，早上估计她也忙忘了。”陈嘉皱着眉头说。

　　“那还等啥啊？快去拿号码牌啊。”周言言开始拽林溪月的衣服了。

　　“快快快。”

　　好在拿完号码牌去报到的时候正好听到裁判老师正在报林溪月的名字。

　　“高二（2）班，林溪月，04号”

　　......

　　“高三（10）班，高璐，19号”

　　女生组跳高的起始高度是1米，当裁判把横杆放在架子上时，周言言捏了一下陈嘉的手，她俩对视了以后都神情紧张得看着正在做准备的林溪月。

　　第一个女生跳过了，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终于到林溪月了。林溪月像一头蓄力的小鹿，脚尖轻点跑道，扎着的马尾随风掠起，身体微微内倾起弧度，每一步都精准叩击地面，最后一步踏步如锤击，左腿绷直如箭簇扎进泥土里。右膝高抬起腰鼓，整个人如弹簧压缩到极致后猛然弹射——过了！非常轻松地越过了横杆！周言言和陈嘉几乎激动得要泪流满面，顺着大家的欢呼声喊着：“林溪月加油，林溪月加油。”

　　紧接着是更高难度的。随着每一次高度上升，队伍中就有一两个女生跳不过去，而林溪月每次都轻松地跳了过去，周言言和陈嘉看得热血沸腾，几乎快要把嗓子喊哑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角逐，加上林溪月只剩最后的三个人了，杆子的高度已经来到1米5。“感觉好难啊。”“是呀”周言言和陈嘉都替林溪月捏一把汗。

　　第一个女生明显很紧张，第一次没跳过，轮到第二个林溪月，林溪月第一次也没跳过，再来是第三次，第三次虽然碰到了后背横杆，但是横杆没掉。

　　“她已经算跳过了吧？”陈嘉问。

　　“是的，现在就看王蕾和林溪月谁到最后了。”周言言双手紧握在胸前。

　　“王蕾是谁，是第一个女生吗？你记住人家名字啦？”陈嘉吃惊道。

　　“她是我高一同学，不太熟，但是认识。”

　　“那你替谁加油？”

　　“我......你拉仇恨是吧？”周言言气急败坏，“当然是曦月啦，她总是帮我。”

　　“哈哈，果然是好姐妹。”陈嘉笑道。

　　在陈嘉说话的空隙，林溪月没有跳过去。

　　“没关系没关系还有一次。”周言言自言自语道。

　　林溪月明显感觉到很紧张，一直在来回踱步准备第三次起跳，周言言和陈嘉站在离林溪月不远处大气都不敢出。林溪月开始助跑，在她一跃而起的时候，周言言已经判断出来她跳不过去了，果然，林溪月还是弄掉了横杆。

　　哎，可惜。周言言心里默念，表情难以言喻到跟自己上场了一样。

　　“开心点，开心点，林溪月过来了。”陈嘉小声嘀咕。

　　“溪月你真棒，女子组跳高第三名，我们都没想到你跳高这么好。”陈嘉喜笑颜开。

　　“害，本来可以更好。”林溪月失去了早晨的活泼，额头上都是被汗浸湿的头发丝。

　　“别灰心，只是一场运动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就行。”周言言微笑着把水和葡萄糖递给林溪月。

　　“嗯嗯。”林溪月没拿葡萄糖，只拿了水。

　　下午是男子组跳高，度安竟然也参加了。加上接力赛和男子3千米，他一个人参加了三项。下午因为户外阳光太强，很多同学都在教室休息，周言言是课代表，需要身先士卒，所以被班长点名叫去当度安的志愿者。

　　周言言在路上一直在发愁站哪里能凉快一点，没想到观看男子组比赛的位置有几棵大树，连成了一片绿荫，周言言高兴得简直想把同学们都喊来，不过跑回来跑回去的事她也只是想想罢了。她来得早，这会运动员都没到齐，度安中午回去了，现在也还没来。

　　“周言言，你怎么在这？”

　　周言言看清来人，是她原来班的班长李修远，高个子寸头配上白皙的肤色在阳光下格外突出，他一出现就有很多女生偷看他。

　　“哎，李修远，好久不见。我来加油助威啊，我们班同学参赛。”周言言又惊又喜，原来李修远和她很玩得来。

　　“李修远，你也参加跳高吗？”

　　“对呀。”李修远捏了她的脸。

　　“你干嘛，我脸上都是汗。”周言言猛地侧身，想要挣脱他的手，本来就热得不舒服，手放在脸上更黏了。

　　“啊，我左眼好像进东西了，都怪你。”

　　“别揉别揉，我帮你看看。”李修远半蹲着身子，双手拉住她的手，眼睛紧盯着她的双眼。他手指正准备扒开她的左眼，周言言眼睛半睁半闭间看见了度安站在了李修远的背后。

　　“周言言，你在干嘛？”度安声音很大。

　　“度安吗，我眼睛进东西了。”周言言心一虚，又开始用手揉眼睛。

　　“你别揉啊。”

　　周言言松开手，快速地眨巴眨巴眼睛，又笑起来。“嘿嘿，我好了。”

　　“好了吗？那就好。”李修远站直身体，转身开始打量度安。

　　“度安，这是我原来班的班长李修远。”

　　......

　　度安没说话，只若有似无地点了一下头。

　　“李修远，这是我们班的度安，他和你一样参加跳高。”周言言尴尬起来，幸好李修远没在意，“度安是吧，认识了，等会赛场见吧。”说完李修远拍了拍周言言的肩膀走了。

　　“你咋啦，心情不好啊？”周言言盯着度安严肃的脸说道。

　　“你这样会让人误会的。”

　　“误会啥，他帮我看眼睛而已。”

　　“那也不行。”

　　“行行行，再也不这样了。”周言言不解释了，度安要比赛了得顺着他点。

　　“等会你替谁加油？”度安走近她，帮她捋了捋额头的刘海。

　　“你啊，我现在是2班人。”周言言偏了一下头，心里吐槽：不让人家吹我眼睛怕人误会，自己动手动脚不说。

　　“嗯～算你有良心。”

　　“请各位运动员尽快集合。”

　　“快去吧，喊你了。”周言言催促道。

　　度安迈开长腿走向操场，他无惧阳光，身姿挺拔地穿过塑胶跑道，长方形的布制号码牌被他利落地攥在手里，只露出末尾数字1的字样，脚下的黑白色运动鞋和身上的白色印花长袖把他衬得特别洋气。周言言突然觉得来这当志愿者来对了，她可以明目张胆地欣赏度安或者其他帅哥。

　　“第一位，高二（2）班度安，准备。”

　　他竟然是第一个。起跳高度跟女生组一样是1米，只见度安轻松一跃，毫不费力就过去了。接着是后面的同学，轮到李修远的时候，周言言又紧张起来，不过李修远也很轻松地过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随着横杆高度拉高，男生组明显比女生组的实力要强，只有一两个没跳过去。周言言站得实在太累就蹲了下来，把手机掏了出来，看到闻文给她发消息。

　　“言言，你在干嘛？”

　　“我在给度安加油啊。”

　　“哦呦～这么主动啊。”

　　“别想多了，班长派来的。”闻文肯定在那头笑得很有深意。

　　“哇哦～”边上的同学们突然齐声喊了一声，她立马站起来看向跳高那边，横杆高度已经来到了1米75，刚刚应该是度安第一个突破了这个高度，大家都为他的良好表现而欢呼。

　　“害，不能再错过了。”周言言转了转脚踝。

　　1米75的高度果然还是太高了，很多男生都被刷下来了，只剩了度安和李修远。横杆又上升了一截，度安依然面不改色地助跑、起跳、过杆然后落垫。而李修远明显更紧张，他眼神紧盯着横杆，在背向横杆的刹那，身体弯度不够，背部蹭到了横杆，横杆和他一起落了垫。李修远第二次试跳，“害，可惜。”边上的同学看完李修远的第二次试跳都异口同声道。最后一次了。周言言手心都要出汗了，毕竟是认识的同学，她还是希望他能拥有好成绩的。遗憾的是，第三次李修远还是失败了。

　　结果显而易见了。度安是第一，但是比赛还没结束，裁判和度安说了两句话，只见他点了点头，裁判把横杆的高度又往上抬了抬。度安又回到助跑的地点，李修远和其他的参赛者都站在边上看着他。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跟第一次跳的时候一样。周言言盯着他身姿轻盈地跑起来，一跃而起，再稳稳落垫。他又轻松地跳过了，而他的背自始至终都没碰到过横杆。

　　比赛结束了，度安以1米8的跳高成绩夺得了冠军。

　　周言言后来才听说其实他还可以再尝试更高的高度，但是他没跳，他跟裁判老师说志愿者们太累了，早点结束让他们回去歇歇。

　　比赛一宣布结束，周言言就去接迎面走来的度安。

　　“冠军冠军，来来来，辛苦了。”

　　度安接过水拧开瓶盖，仰头开始喝，“咕噜咕噜”——随着他喉结的滚动，一瓶水很快被他喝完。

　　“走吧，回去歇会。”他把空水瓶递给她。

　　周言言接过空水瓶，边走边问：“你要葡萄糖吗？”

　　“不用。”

　　“你知道吗？我在这看着你就像鲤鱼打挺，动作特别丝滑流畅，‘咕咚’一下就过去了。”

　　“周言言你这什么形容。”度安皱着眉头。

　　“哎呀，夸你厉害嘛。”周言言因为度安的出色表现而心生自豪，现下一点都不觉得晒了。

　　“哦？你觉得我厉害？”度安笑了。

　　“是呀，男子组第一呢，真棒。”周言言笑眯眯的说道。

　　走到班级大本营的时候，大家对着度安一哄而上，太阳西沉了一点，很多同学都过来了。

　　“度安真厉害，我们班又拿了一个荣誉。”王慕言笑着说道。

　　周言言默默从人堆里退出来，她的任务终于完成，可以好好歇歇了。度安看着她把他喝过的空水瓶投放到垃圾桶，又把葡萄糖放回盒子里，坐在椅子上掏出蓝色的小电风扇对着刘海吹起来，小脸热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