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有度》栾不住你

4、还是你戴好看 周言言和闺

　　老房子的后面有两棵桂花树，温馨的芳香通过分子运动充盈在周言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像睡前点了香薰，还是纯天然“活生生”的那种。

　　周言言躺在熟悉的床上格外地放松，自然又舒适的环境使她可以忘记掉学习的一切，她一动都不想动，只想在这静谧的夜里慢慢沉睡。
　　......

　　唤醒她的还是这两棵桂花树，从满鼻尖萦绕的桂花香味中醒来，周言言心情真是好到了极点。

　　“言言，醒啦，准备吃早饭了。”

　　“奶奶，是菜汤饭吗？”周言言揉掉眼角的眼屎。

　　“是呀，还不赶快刷牙洗脸。”

　　“哦耶。”

　　……

　　菜汤饭，顾名思义就是把新鲜的青菜叶和昨晚剩的白米饭放在一起，中途加上猪油和盐，等到米饭变得粘稠，菜的绿色融入汤里就可以了。

　　周言言端详锅里的菜汤饭，“奶奶，这不就是菜粥嘛，为啥外面卖的和妈妈做的都没有你这味道呢？”

　　“就是菜粥呀，大家做的不都是一个味。”

　　“不是哎，我还是觉得你做得最好吃，火候掌握得特别好。”周言言放下碗，摸了摸肚子擦了擦嘴，吃了两大碗，现在什么山珍海味都吃不下了。

　　“奶奶，你一个人在家一般都干嘛啊？”

　　“一日三餐，种菜、洗衣服，活可太多了。”奶奶还在吃，她吃东西总是很斯文。

　　“那你......”孤单吗？周言言意识到这个词太沉重了，立马收回了话。

　　“嗯？什么？”

　　“那你身体肯定很好，毕竟得到锻炼了嘛。”

　　“是呀，你李奶奶身体都没有我好，她还每天都打八段锦呢，对了，说到身体，你要注意运动啊，学习也不能忘了身体。”

　　“说什么呢奶奶？你看我这一身肌肉，我身体很好的。对了，给你看看我马甲线。”

　　“马甲线？你妈给你缝马甲啦？”奶奶一脸认真道。

　　“哈哈哈，什么啊，是我肚子上的肌肉啦，因为纹路像马甲，所以叫马甲线。”周言言被老太太的反应逗笑了。

　　“哦哦，你们年轻人会取名，还真形象来。”奶奶开始收拾碗筷了。

　　“奶奶，我来刷吧。”

　　“不用，你去写作业，高中作业那么多。”奶奶催促道。

　　“好吧。”果然跟妈妈说得一样，周言言心里想。

　　周言言的房间在二楼，正对她书桌的窗户视野开阔，映照出老家独特的四季风景。这个时间点回来，周言言透过窗户看到的是已经成熟的稻田，眼前绵延的金黄色随着微风吹过荡起阵阵波纹。

　　她突然觉得小时候习以为常的景色现在在她这里焕发了新鲜的情趣，田埂边的中稻已经黄透，稻穗沾着晨露沉甸甸地垂着，现在的郊区稻田已经变成承包制，以前被一家一户分割的小方块成了大方格块，非常适合机械化生产，远处收割机驶过，扬起一阵金粉似的碎粒。高压线耸立在远处，黑色的细线分割着天空，头顶上的白云深深浅浅地贴在蓝天上，一静一动的天然油画，真是太美了。

　　周言言立马站起身来，去拿手机准备拍下这一幕。手机刚打开微信就显示出度安发的消息：“你到家了吗？”时间是昨晚的22：51。

　　坏了，昨晚打完爸妈电话就没摸手机了。他俩加上微信之后一直没说过话，度安第一次找她说话就石沉大海了。

　　“度安，我昨天很早就睡了，现在才看见。”周言言实话实说。

　　打开学校发的一沓子假期试卷，周言言头都大了，先做语文吧，她抽出语文试卷在桌子上摆好，翘起的边角用手机压着，她用钢笔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和班级。

　　“叮”的一声手机又亮了起来，还是度安发的，“好。”

　　周言言心里空落落的，看来度安也不知道说啥。她在对话框中打了“你吃早饭了吗”，然后想想又删了。

　　现在如果聊起来，她今天就写不了作业了。“瞎想什么，你问人家，人家还不一定有空回呢？”周言言自言自语道。她把手机重新装回书包，开始认真做起试卷。

　　一连七天，周言言都是跟着奶奶的节奏早睡早起，当然肯定是没有奶奶起得早，但是也是健康地过了几天假期，每天早上她头脑都格外清晰，写每一科都得心应手，连最害怕的物理也能跳过卡顿，很快想到解题方案。

　　被大自然过滤过的空气被她吸进身体里，使她的身体健朗有力，心情也总是平静如水，有很多次，她都想一直留在这里陪着奶奶就好了。但是，她还是要走了，她必须要提前一天回到市区，因为如果明天早上从奶奶家出发去学校就会迟到。

　　“奶奶，你走吧，别等着了。”周言言和奶奶在路上一起等着车。

　　“没事，看你上了车我再走。”

　　车来了。“奶奶你好好照顾自己，放假我还回来。”周言言张开手臂，轻轻抱着奶奶单薄的身体，在她耳边叮嘱。

　　“好。”奶奶笑着说道，眼角的皱纹刺进她的心里。

　　周言言坐上车，对着奶奶挥了挥手，心里的不舍就像海水涨潮，淹没了周言言所有的好心情，她打开手机，想听听音乐缓解一下情绪。

　　微信突然来了一条消息，是闻文发的，“你回市里了吗？”闻文是她的发小，家境殷实，长相秀气，性格爽朗，很喜欢中性打扮。爸爸生意还没失败之前，她和闻文上的是同一所私立小学和初中，现在虽然不在一所高中，但是她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周言言家的情况她都知道。

　　“嗯嗯，回了，害，心情不好。”

　　“没事没事，晚上出来玩不？”

　　“我不去了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你这七天都呆着家里写作业看风景，最后一天晚上还不出来玩玩，白瞎这个国庆啦！”周言言心想确实，明天就要上课了，不好好玩玩感觉亏了。

　　“那你来接我哦，宝。”

　　“当然了！”

　　从车里刚下来，周言言就想钻回车里，闻文带她来的是市里最大的ktv，这倒是没什么，她们之前来过很多次，但是闻文说今天要给她介绍新朋友。“我在学校已经认识很多人了，还要认识啥人啊？”

　　“这些都是我的新同学，你不认识认识我们以后没有共同语言了怎么办？”

　　“走，进去！”周言言还没听完就转了个身，径直往前走。闻文也是用心良苦，高中分开之后，她和闻文确实少了很多联系。

　　一打开门，各种颜色的灯光闪烁，加上音乐声音震耳欲聋，双重感官的刺激下周言言和闻文都兴奋起来，闻文和周言言并排走着。

　　“有多少人啊？”周言言对着闻文喊着。

　　“三四个吧，应该还有个你们学校的。”

　　“啊，你同学还认识我们学校的？”

　　“嗯嗯。”说着闻文看了眼头上的门牌号，407，推了门进去。

　　几乎是一瞬间，震耳的鼓点像无形的拳头砸在胸口，混杂着包厢里的冷风扑面而来，房间里的光线被切割成碎片——旋转的镭射灯在墙面上投下流动的光斑，里面坐着四个人，好像是两男两女。陈逸帆看到来人，点了一下墙壁的按钮，突然音乐声音关闭，头顶的大灯照亮了所有人。“来了啊。”

　　“这是我发小周言言，现在在一中。”闻文介绍道。

　　“周言言你好，我是闻文的同桌，我叫刘静姝，她叫江月，坐在闻文前面。”

　　“你们好。”周言微笑着点头。

　　“陈逸帆，你不介绍一下你朋友吗？”闻文喊道。

　　“我俩从小就认识，我叫度安。”度安率先说道。

　　周言言刚进来就看到一个身影，穿着白色T桖和牛仔裤坐在边上，昏暗的灯光遮不住他身上散发的挺拔气质，一看就是个帅哥。等到灯亮了看到是度安，周言言心里直呼这世界实在太小了。

　　为了表现得自然一点，周言言大方地说道:“我和度安我们俩也认识，我们是同班同学。”

　　“啊～”大家异口同声地“啊”了一声。

　　“你俩事先不知道啊？”江月问闻文和陈逸帆。

　　“我没往那方面想，想想也是，都是一中是很有可能的。”陈奕帆笑着说道，一双桃花眼盯着闻文。

　　“没关系，现在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周言言想赶紧坐下，她有点受不了度安的目光了。

　　度安在她一进来时就认出了她，穿的正肩短袖和工装裤把她的细腰和长腿的身材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头上的鸭舌帽归拢着鬓角的短发，耳朵露了出来。整个人既可爱又潮酷。

　　“大家开始唱吧，文姐，周言言你们过来点歌。”陈奕帆说完就把灯光关了，音乐声音重新开启。

　　闻文推了推周言言，周言言摆摆手，度安坐在点歌台边上，她去了就得说话，她现在不知道说啥。

　　闻文过去点了。她手指在屏幕前点着，陈逸帆凑了过去，“文姐，你想唱啥？”“要你管”，陈逸帆没说话，只一味地看着闻文的动作微笑着。江月和刘静姝看到这一幕，偷笑着窃窃私语了起来。

　　周言言唱歌还行，所以本来想来唱唱歌解解压。但是现在这个局面让她只能喝喝饮料吃吃西瓜了。她在女生面前还能放得开，奈何还多了两个男生，青春期的少女总是格外在意异性的眼光。

　　半个小时下来，闻文唱了几首，每一首都在凸显她的魅力。她的嗓音像浸过温水的丝绸，裹着点慵懒的沙哑，从喉间漫出来时，带着种熨帖的暖意，她的声音舒展有韧劲，在难度高的地方也处理的很好，丝毫听不见紧绷感。其他人应该没听过闻文唱歌，都被她的嗓音震惊到了，连度安也像是在认真聆听。

　　周言言自然了解过她的实力，欣慰地一边鼓掌，一边借着歌声吃着果盘，喝着饮料，要是再来点酒都有点君王看歌舞助兴的意思了。“不能再吃了”周言言心想，顺手推了推空了大半的果盘，起身去上厕所。

　　从厕所出来，周言言想在外面呆一会再进去，正好碰见来上厕所的江月和刘静姝，她们和她打了招呼，周言言微笑挥手。

　　等到她们上完厕所出来，看到周言言还站在走廊的窗台，主动上来和她说话，“周言言，你怎么不进去啊”。江月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在这呆会，吃太多了呵呵。”

　　“哈哈”江月和刘静姝都笑了，“你真可爱，你短发在哪里剪的啊，我也想剪，但是怕没你的好看”，刘静姝抓起自己的发尾摸了摸。

　　“我在长红街的理发店里剪的，他家技术不错，你剪完肯定好看。”

　　“是嘛，你的短发好适合你哦，看着特别洋气，是吧江月？”

　　“对，配上这身衣服你一进来我还以为哪个女团成员进来了。”

　　　“哪有。”周言言不好意思地笑着，心里还是很高兴女孩子们夸她的。

　　“哪天大家一起逛街，你带我去剪，帮我和理发师说。”

　　“好呀好呀。”

　　“我们先进去了，你等会就进来哈”江月说道。

　　“好的好的。”周言言挥挥手。

　　周言言进来的时候江月正在唱歌，原来她坐的位置现在被刘静姝占了，陈逸帆又坐在了闻文和刘静姝的中间，现在只剩下闻文和度安中间隔个空位了。

　　“这座位怎么坐的呀？”周言言不情不愿地嘟囔着坐下。

　　“怎么了，坐我边上你很不满是吧？”这是今晚度安和她说的第一句话。

　　“不是，我上次不是说了怕挤着你嘛。”周言言带着鸭舌帽，完全有正当理由不看他说话。

　　“是嘛？”度安觉得她的帽子很碍眼，用手把她的帽子掀起来，戴在了自己的头上，“你上次说你屁股大是吧？”

　　“度安，你干嘛？”周言言被度安的动作吓到了，生气地说道。而在度安听来，就像在撒娇。

　　“你屁股才大。”周言言眉毛都皱到一起了，“你还给我”，周言言不敢上手够，她怕电视剧的情节在她身上上演，电视剧里都是女主够着够着够到男主怀里去了。

　　“我戴着好看吗？”度安帮周言言捋着后脑勺的头发，帽子拿起来后，头发都翘起来了。

　　“好看啥，我头围你戴得上吗？”周言言打掉他的手，瞪着他。

　　“我戴得上啊，不过还是你戴好看。”度安微笑看着她，他的眼睛像浸在深潭里的黑曜石，瞳仁颜色看不清但是看着不是很深，应该是带有点琥珀色，睫毛却生得浓密纤长，眼尾微微上挑，眼角有一颗痣。

　　“他眼角也有一颗痣，比我的小一点。”周言言心里想着，眼睛里的嗔怒不自觉地慢慢消失了，只留下一汪清澈的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