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有度》栾不住你

3、他也坐这辆公交车？ 周言言在回

　　别看周言言活活泼泼，没心没肺得跟周围的陈嘉、林溪月好像没什么区别，事实上她很有主意却不总是宣于口，每次放假她都会抽空回老家去看她年迈的奶奶。

　　当年周言言的爸爸周谊□□意失败，资不抵债把城市的大房子卖掉，转头买了现在离学校近的小区准备东山再起，而原本和他们一起住的奶奶则被他送回了郊区老家，奶奶说老家有一群老闺蜜陪她一起，不像在市里那么无聊，乡下空气又适合养老，而爸爸害怕生意上起起浮浮的让老人家也担惊受怕，加上郊区也近，也就勉强答应，说是等再买了大房子再把老人接回来。

　　其实周言言都明白，爸爸买的房子只有两居室，奶奶根本住不下，自奶奶搬回老家开始，周言言决定学“物化生”了，她要选最能赚钱的专业帮爸爸减轻负担，早点把奶奶接回来。

　　周言言跟爸妈说好了，国庆前一天不上晚自习下午放学后直接坐公交车回老家。

　　公交车站都是人，大多是等着回家的学生。太阳还没落山，空气里的热气在人群中传递，传到周言言这里已经快把她蒸熟了，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肯定是红透了，要是来一杯冰饮料就好了，周言言有点犹豫，车马上就来了，但是想到喝一口那嘴里的冰凉舒爽就忍不住了，转身向着公交车站背后的便利店走去。

　　一进门她就看到度安在付钱，他手里也拿着一瓶饮料，手指点在手机屏幕上调出支付软件，周言言本能地想躲着他，快步走到饮料区。幸好度安好像没看见她，径直出了店门。

　　周言言注意到两辆公交车已经停稳在站牌边了，多亏了这庞大的学生人数，上车的人多，根本不用担心赶不上。走到跟前，她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两辆18路，后一辆是在前一辆来了一会才来的，人流都被前面的分走了，准备上后一辆的人寥寥无几。

　　她慢慢悠悠跟在上第二辆车人的后面，心想说不定还能找到个位置。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周言言喜笑颜开地刷卡。

　　座位差不多坐满了，好像还剩最后一个空位，边上的人看着......怎么像......度安！就是度安！他也坐公交车？他也坐这辆公交车？

　　度安在她刚上车就看到她了，手里逮着一瓶可乐，头发黏在通红的脸颊上，校服的领子被她故意敞开着，露出纤细的脖颈，红润润的嘴巴闪着光泽。

　　“小姑娘，赶快找地方坐。”司机催促道。

　　“师傅，我就喜欢站着”。开玩笑，难道要和度安坐一起啊。

　　“小姑娘，这车会有点快，赶快坐下”。司机转头看了一眼车厢说道。

　　“师傅，你这没座位了。”周言言睁眼说瞎话。

　　“周言言，你过来。”度安喊她。

　　全车的人都看着她，周言言简直不敢想人家会怎么想她，肯定会猜测她和度安的关系，因为她摆明是因为认识度安才不坐的嘛。

　　车开始启动了，度安一上来就问她：“怎么了，你怕我啊？”

　　“怎么会，度同学不计前嫌乐于助人，我喜欢还来不及呢。我吨位大，怕挤着你。”

　　“你是指......屁股大吗？”度安对着周言言打量道。

　　本来周言言不打算和度安多交流，说话都是不看度安看向别处的。听到他这么大胆的话，周言言一下子眼神对上度安。“你屁股才大。”

　　度安这下看清她的嘴唇了，是嘟嘟唇，上下嘴唇都饱满欲滴。“那你怎么不和我坐？”

　　周言言没想到这么近看度安的五官竟然这么深邃，脖子上的青筋和喉结总是随着说话一动一动的，混着他身上的木质调气味让周言言快听不清他在说啥了。

　　“不说了嘛，怕挤着你。”周言言撒谎道。

　　她的刘海有点潮，衬托着眼睛更湿漉漉了。度安实在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

　　周言言觉得被他摸过的头变成了一团火，烧到了她的脸，赶紧喝了一口可乐降降温度。

　　“你怎么坐公交车啊，我听说你都是迈巴赫、宾利接的。”

　　“我家司机请假了，我爸妈没时间。”度安喝了一口雪碧，看了看窗外。

　　“哦，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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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不说话了，都默默地看着窗外的城市风景，七天的假期就像是一颗糖果，甜蜜的芳香扩散在他们的心里。这个时间点想必是最放松的了，今天已经快要结束，明天还没有到来。西沉的太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投射出两颗年轻悸动的心。

　　公交到达市邻站的时候，周言言已经开始坐立难安。车里几乎没有什么人了，但是度安竟然还没下车。这辆车直达周言言的郊区老家，所以现在已经驶出市区，眼前的风景也开始荒凉起来，而度安不是据说住在城市最繁华的富人区吗？难道他爸做生意也失败了？

　　“你家住哪儿，你怎么还不下”度安倒是问起她来了。

　　“额……快了快了。”周言言不想告诉他她要去哪。

　　“那我下啦。”度安站起身来，又摸了摸她的头，然后下了车。

　　终于下了。他家不住市区？住这么偏？周言言打开手机地图寻找附近的建筑物。皖南公馆？皖南公馆原来在这！他不会住这吧，皖南公馆是本市出了名的“将帅府邸”，据说军队系统的高官退休以后都住在这里，坐落于自然田园之间但又离市区很近，确实适合退休干部们居住。

　　如果他真住这，他的家世背景该有多么显赫啊。周言言感觉到自己和他相比，真是蚂蚁和大象，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下了车以后，周言言看见奶奶站在岔路上微笑着看着她。她一下子飞奔过去扑到奶奶的怀里，奶奶的身上有种舒肤佳香皂味，闻着特别安心治愈。

　　“奶奶，晚上吃啥？”

　　“你猜？”小老太太俏皮地问道。

　　“我猜……菜汤饭。”

　　“那你猜错了，你放假回家得多补补，哪能一回来就吃这个。奶奶给你准备了小鸡和小牛，包你吃完一觉到天亮。”

　　“小猪呢，你这不够丰盛嘛。”

　　“明天。明天我去找你李奶奶家要半扇猪。”小老太太一本正经道。

　　“哈哈哈，那我可吃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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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安下了车以后走了两步路就到了皖南公馆的门口。两尊镇门的石狮比寻常府邸的高出半头，基座上雕刻的嘉禾纹样是特批的规格，推开嵌着暗纹的实木大门时，门轴发出沉重的响声，门里的庭院深不见底，连门口站岗的警卫员都身姿挺拔宛如竹松，透着与别处截然不同的肃穆气场。

　　“度少爷回来了。”警卫员对着对讲机喊道。

　　正厅的西洋钟刚敲过七点，穿藏青色对襟衫的老爷子正坐在梨花木餐桌主位上，手里摩娑个紫砂杯。老爷子两鬓霜白，眼角的皱纹像藏着几十年的风霜，但目光扫过度安时，那股从军队里带出来的锐利就柔了三分：“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度安把书包放在门口的楠木架上，换了质地柔软的真丝拖鞋走进洗手间。

　　“今天课上得怎么样？”老爷子看见度安出来问道。

　　“还行，”他应了声，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物理考试还算稳定发挥，没有丢分。”

　　“嗯，”老爷子点点头，示意佣人把炖盅往前面推了推，“张妈今天煨了虫草乌鸡汤，你学习耗精力，多喝点。”汤盅揭开时冒出的热气，混着客厅那盏水晶灯的暖光，把老爷子鬓角的白霜照得柔和了些。

　　“你爸妈中午打了电话，说是今晚要飞新加坡，让你在这儿住到放假结束。”

　　“嗯，我知道，妈妈发消息给我了。”度安舀了勺汤，对着老爷子问：“爷爷，你身体还好吧？”

　　“我身体硬朗得很，倒是你要多注意锻炼，不能只顾着学习。”老爷子看着自己的孙子，严谨的眼神里裹着藏不住的关切。

　　“我一直都抽空运动。”

　　“嗯嗯，那就好。”老爷子这才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口茶，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没再多问，只是在他碗里夹了块排骨，“快吃吧，菜要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