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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十九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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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VE再次发射出两道激光，精准而冷漠地给了“百百七海”一个干净利落的结局，并又附赠了“西山武”一套。
她的身体轻轻一震，没有声音，没有挣扎，就像某个系统被彻底格式化之后关机，静静地倒在走廊的地板上。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褪去，眼中却只剩下一层死寂。
简单、干脆，就像不计后果删除一段代码一样。
玻璃走廊恢复了一瞬的沉寂，只有“百百七海”与“西山武”倒下后残余的热量尚未完全散尽。
但弥往终的眼神始终没放松。
“AVE，继续。”
黑色二十面体应令而动，又是四道交错激光闪现，精准地第三次命中两具尸体的大脑与心脏区域，将那最后可能被利用的寄生节点彻底摧毁，不留一丝复活或被重编的余地。
“这样就连再上传都没机会了。”
她看着地上的尸体，又像是自言自语。
空气像是被风系魔法造出的真空抽走了几秒，众人只是默默注视着那两具身体，谁也没有开口。
“其实我有想过……”
弥往终顿了顿，语气里有一瞬奇妙的空洞感。
“如果这个西山能改邪归正的话——那是不是还可以救回一个全新的好人。毕竟这个被寄生的真的比原本的那个好太多了。”
“但他不行。”她自己接上了后半句，“他就算能够和我们和平相处也会受到间接控制；再说单纯靠一张嘴怎么可能解决这么大的难题，这可是导致世界变成这样的一个缩影啊。更何况他又顶着那张脸又要读取的那个渣猪的记忆，在世界观没成型的时候学习那个记忆，他的目标可是要成为第二个那种垃圾诶。”
目前还没有研制出让被寄生的、拥有新思维的“人”完全甘愿站在人类阵营的药物，连改造手法都没有，根本不能指望他。说这些也只是想让体学部的其他人心里好受点——毕竟那可是他们的前头儿。
——还是感觉有点奇异，虽然说不出为什么，但这可能就是属于文学部学生的直觉吧。夜樱和昭的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
那声“对不起”她们都听见了。可似乎只有她觉得那个腔调不像是真正满载着悔意的“对不起”，反而像是——
对于任务没有完成的“遗憾”。
以及——
这个血液，总感觉不是正常的“血红”色，它更偏向于一种……
橙色？
“终。我想看一下AVE的扫描结果。”早乙女千夏忽然出声打破了这沉默。
“给你给你。”弥往终点了点头，将AVE的结果导出传到了早乙女千夏的终端上，“寄生核心分布在三处：左脑颞叶、延髓、心脏神经，三点同步形成一个闭合神经环路，只要形成闭合就不再是‘人类’了。”
千夏低头快速扫视数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读一张冰冷的报告：
“西山武的左脑颞叶改写为了执行模块，语言与判断全权交给寄生意志。延髓中内置远程缓存系统，能随时接入主干网络统一调度。心脏神经成了备用的能量中枢，负责维持表象与温度，防止太快崩坏。”
“都这样了，原本的那个人——或者称之为灵魂就等于彻底死亡了。”弥往终说，“百百七海的左脑颞叶、延髓、心脏神经也是这样，他们虽然还维持着形式上的存活，实际上已经进入植物人状态了。这时候寄生的植物虽然偶尔还会用其嘴巴说些‘对不起’之类的话，但那不过是过去残留的神经反射——并不代表她还有意识。她早就不在了。”
“详细内容你已经有了吗？”光源理央问道。
“有了。”
“那把他们处理了吧。谁赞同谁反对？”
全员沉默，默认赞同。
玻璃走廊离天台不远，只要上去一层就到了。AVE毫不费力地抓住衣领提起那两具曾经活过的“东西”，弥往终站在门边替它打开通往天台的门。
楼下正在搬运消杀物品。
在雪元修世的目光注视下，AVE将尸体投向蓝天。
啪——
两声极轻的落地声，连回音都没留下。
弥往终合上门：“名单上得记一下。哪怕已经不是人了也还得给他们曾经的身份一点尊重。虽然他们从来没给过我们一丁点尊重。”
“你还是把他俩之间的关系说了。”雪元修世说。
“我知道，但是为了尽可能拖延时间让AVE将其弱点给扫描出来并且还得想办法攻破那个寄生体的心理防线，谁站在这里都不得不这样干。”
雪元修世垂下眼：“唉，要是我能晚点去做检查就好了……”
“你怎么什么问题都要往自己身上揽？无论第十个检测者是谁那台机器都会立刻显示蓝金交错，我都说了是距离问题换谁都一样——不对，换谁都要先怀疑那个人是不是有情况，估计到时候又要多费一番脑子，反而是你就可以实锤一定是他的身份有问题——你还帮大忙了好吧！这俩东西真是太让人头疼了！”
雪元修世没吭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了块巧克力：“要吗？酒心巧克力。”
“好东西！给我给我！你知道我喜欢这种的！！”
雪元修世手腕一抖，包着锡纸的圆形划着抛物线精准落入弥往终的掌心。
“谢啦！真的是！我头都要疼到大三圈了！”弥往终拆开锡纸，看着里面露出的巧克力，咽了下口水又把它包了起来，“再说把他俩的事抖出来多少能让你那边的几个提高提高警惕，别再被他俩的壳子当棋子摆弄了。你看体学部这些人平时就没几个听你指挥的，我没趁他们还活着的时候说已经很对得住他们了。其实也不怪你，你人怪好、向来心软，也难怪没法硬逼着大家听你的。”
“是啊。其实我也没有在怪你。他们已经死了，你是救了我们所有人的人，我也不可能对你指指点点啊。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还有活人要守。”
虽然是和自己特别不对付的两个人，但毕竟也是幸存者。现在又少了两个。
死去的生命就该安息。复生这件事本身就是对‘死’的不尊重，也是对生命最后一份秩序的践踏。
“我都猜得出来。百百在让西山被寄生后的下一步骤应该是让西山通过血液传播继续寄生别人，大概会在我们分配吃饭喝水的时候下手。可惜还没稳定下来就被我们叫过来检验了。”
“怎么感觉有点像HIV啊。”
“是有点。接着。”弥往终说完也将一把钥匙抛给雪元修世，“他们死了，你们也没必要戴这项圈了。戴着还怪难看的。”
“我自己动手卸可以吗？”雪元修世笑着问道，“你不是说里面有什么刀片和药物之类的吗？”
“啊？我有说过吗？那看来我的忽悠能力还是一流的啊。这里面什么都没有，不过是个空心摆设罢了，你们这些人的力气随便一扯就能从脖子上拽下来的东西我哪敢真装什么刀片，倒是没想到他居然真会亲手给你扣上，胆子真小。好啦，真相大白了，赶紧把项圈摘了顺道帮其他人也解了，顺带帮我从楼下拿点试剂过来？这下天台上的消杀又要费一阵功夫了。”
“下面也很费功夫哦。”
“那你去帮下面。上面我一个人来也没问题。”
穿戴好防护服的众人先是将与那两人相关的所有物品一一收集，无论是衣物、用品，还是可能留下痕迹的物件都仔细地进行了擦拭、消毒和销毁；随后弥往终和光源理央调出了监控，查看并沿着他们走过的每一条路径从走廊到房间都用消毒设备进行了全面消杀——当然在这之前弥往终已经重新将AVE清洁完毕了；雪元修世也帮当时被西山武指使在地下室里实施抹杀绿科学部学生行动的、另外四个被戴上项圈的学生解开了项圈。
当然在这过程中弥往终还偷偷给夜樱和昭塞了块巧克力——正是雪元给她的。
“小心晕倒哦。距离开饭还有一段时间。那两本书就拜托你啦！一定要随身携带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