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在即将毁灭的世界里拯救0.3539%生存希望这件事》鸦绥霜

35、第十八章（上）

　　“……我不是。”这个“西山武”整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额角的青筋随着紧张一跳一跳地鼓着，“你凭什么说我是？”
　　“哦？”弥往终歪了歪脑袋，呆毛也随之一弹，“总感觉我该给你来一句‘你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之类的话呢。不过这金黄的证据倒是让我有点替你担心你的反论能不能成立，毕竟你已经完完全全证明了自己不是人嘛！难道你要跟我争论我们这台机器的判断力吗？可再加上你那些完全反常的举措我还需要继续推理下去吗？就算说到这里‘你’的队友们也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吧！倒不如说，即便你现在证明你是他本人，你还能被他们所接受吗？”
　　“因为，我、我就是——我就是我！！西山武！！”
　　“他”的声音突然暴涨，仿佛要把喉咙彻底撕裂。
　　“你们懂个屁！”他咆哮着，目光布满血丝，气息急促得像是要窒息，“我没被寄生！我他妈就是西山武！你们的检测结果是狗屎，所有的推理都是狗屎，从一开始就他妈错了！你们一个个都是错的，错得彻底！你们根本不明白！你们根本不懂！！”
　　——寄生？
　　光源理央瞬间捕捉到了这一点，然后点了点头附和了起来：“哇，狂怒起来了，真可怕。”
　　弥往终立刻用余光和她对视了一眼，然后轻轻点了下头。
　　“你说你是西山武，”弥往终的眼神在他身上像扫描器一样游移，“那我还想问你一件事。你还记得你们袭击了我们地下室多少次？”
　　“……这我怎么知道？！”
　　“对，就如同你不知道你从小到大吃了多少粒米一样，哈！谁记这种事情？对不起啊，我记啊！”她一边说完一边右手一挥调出手环终端上的全息屏幕，密密麻麻的时刻表和财产损失铺天盖地地压在了西山武的身上。
　　西山武的肩膀动了一下，但最终只是低着头，拳头慢慢收紧，像是正在跟什么挣扎。
　　“……但是我，真的，记不清。”
　　“当然，我当然知道你会记不清，我也不管你记不记得清，因为在你眼里不劳动只掠夺外加破坏获得的这些资源简直是天经地义啊！别的不说，那几次植物死亡是不是你干的？你当谬论论坛上为什么要写那些植物死而复生的故事？嗯？？”
　　“……不会就是为了引我这种喜欢看的人来看吧。”夜樱和昭总感觉自己被@了。
　　“行，即便有了如此种种的罪行，我也宽容大度姑且大人不记小人过。再来最后一题证明自己吧——百百七海生日是哪天？”
　　这个西山武猛地抬头，眼神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慌乱。
　　“说不出来了？都负距离接触过那么多次了连这都记不住？”
　　“你、你……你是故意设陷阱！”
　　“诶呀不会真不会吧，那你说一个错的日期也行嘛？至少表现得像人嘛。你也说现在事态很严峻，但面对那么严峻事态的你怎么那么冷静啊？而且我这句话哪里有陷阱了，直接说东元xxx年x月x日不就可以了？回答不出来还冷静得完全不像‘你’，也不像百百会喜欢的你。”
　　“……闭嘴。”
　　“唉？”她挑挑眉，“怕了？还是说……西山武的记忆库里根本没有那个日期？”
　　“闭嘴！就你知道！”
　　西山武剧烈地呼吸，眼睛充血，暴怒到几乎让他失去理智。
　　“我？”弥往终就好像听到了世界没有被毁灭一样天大的笑话，“不止是我一个人啊！你这自我揭露漏洞百出的表演早就该谢幕了啊！因为——”
　　她向光源理央使了个颜色。对方立刻点头张口，异口同声——
　　“我们至始至终都没有提过‘寄生’这个词啊！”
　　“？！！！”
　　“对吧？为什么你会自作多情地认为自己被‘寄生’了？你就是知道自己有问题才会在这时大声叫嚣说什么‘我就是我’，但其实只是在拼命逃避那个无法被否认的事实。稍微用一下激将法就直接将我们猜想的寄生给实锤了，也算是超大收获了涅。”
　　西山武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的恐惧与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陷入了疯狂。“闭嘴！我不是！我才是我！你们根本搞错了！”
　　“怎么开始重复‘我才是我’这句话了，不觉得很好笑吗？”光源理央抱着手臂。
　　“搞错了？”弥往终又笑了一下，“这位西山武，你该感谢你自己还能够说出这些话而不是一巴掌糊到我们脸上，真相早就大白了，你也不需要再为‘西山武’辩解了。我直说吧，你就不是那头猪，你是一个新的物种，拥有着新的思想，虽然拿着这个人渣的壳子罢了。”
　　“你很烦，弥往终。”
　　“谢谢夸奖。”弥往终笑得灿烂，“终于舍得说实话了。”
　　他没有再辩解，只是静静站着，像是在评估下一步该如何应对这个被拆穿的局面。
　　“你还对别人下手了吗？”夜樱和昭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不需要回答。”那个“西山武”回了一句，就算用的是同一个声带，但那声音却比之前沉稳太多，根本就是换了个人。
　　“好啦好啦，别摆冷酷啦。”弥往终翻了个白眼，“谁都知道你还没干，你看别人都围过来了这波动都没产生明显变化，早就看出来了。兴师问罪的是你寄生的那个壳子和你所代表的生物，又不是你这个新个体，乖一点的话大概还能挥挥手让你走。”
　　话音刚落，一阵细微却渗透空气的轻笑从四面八方汇聚，像是某种无形的毒素，开始慢慢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然后，沉寂中突然响起了掌声。
　　啪、啪、啪。
　　掌声从玻璃走廊尽头传来，缓慢，却清晰得像在耳边炸开。
　　“不得不说，弥往终小姐。”一个熟悉的、却让人心底发冷的声音响起，“你真是让我期待了很久。”
　　众人猛地回头，那个声音的主人正缓缓走进——女子的身影，纤长的身形正在缓缓逼近，小麦色的皮肤，这种标志性的特征——在这里只有一个名字能让它与之匹配。
　　百百七海。
　　“我本身想让你们等我的，没想到，居然是我让你们等了很久。”
　　“你、是你——”直武的瞳孔猛地收缩。
　　“没错，”那个“百百七海”轻轻一笑，眼神却像冰刃一样扫过每一个人，“是我，‘百百七海’。”
　　“所以你也早就——”
　　“被寄生？唔，不完全正确。‘自愿接受寄生’，这个说法听起来是不是更高尚些？”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光源理央问道。
　　“当然知道啊。你们以为我们只会靠暴力和撕裂来支配宿主吗？愚蠢，太愚蠢，这种观念太过时了。我们学得比你们更快，适应得比你们更快，而更重要的是——”她舔了舔唇角，“我们比你们更懂得如何‘操控感情’。”
　　“七海不可能会这样说话！”直武咬牙——即便他已经看清了原本的百百七海，但这种本能还是一时半会卸不下来——亦或者说，百百七海虽然对自己爱理不理，但是她是个脾气火爆到扇一下风就能爆炸攻击的家伙，根本不会用这种阴冷的语言来威胁人。
　　具体表现出来就是她一般会直接拿杠铃砸人，再不济也是用铅球砸人。
　　“是啊，‘百百七海’当然不会这样说话。”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里面蕴含有什么样的情感，耸了耸肩，“可惜她在地上跪着答应‘试试看’的那一瞬间就不再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