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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十四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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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可怕的是……”
弥往终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个个体……一定就在我们这群人的中间。”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没人说话，但所有人都在悄无声息地交换眼神，试图从彼此的脸上读出一点蛛丝马迹。
“等一下，”夜樱和昭皱起眉头，“如果真是我们中间的某个人……那他或者她又是怎么控制这些藤蔓的？我们一直在一起，没人做出过任何异常行为。”
“那只是你‘看到’的情况啦，”弥往终说，“假如这个人本身就是实验体，甚至从一开始就不需要做出任何控制行为，藤蔓就会自动响应他或她的存在……那你觉得我们能看出什么异常吗？”
光源理央陷入沉思：“……类似于共生，或者被动激活？”
“没错。”弥往终点头，“也许这种‘激活’是无意识的，只要靠近、进入、存在于这个环境中，藤蔓就会开始启动、繁殖、攻击。就像某种信号源或触发器。”
“如果这样，那么我们今天打开天台门、之前走过那片井口的过程就不是‘外界侵入’，而是我们自身引发了‘内爆’。”光源理央说。
夜樱和昭不安地后退半步，声音发颤：“你们的意思是……不是AVE，而是我们中有人是藤蔓的‘源头’？”
“不一定是‘源头’。”弥往终摇头，“可能是‘钥匙’，或者‘信标’，更有可能是‘导航仪’。”
“这个人知不知道自己的作用？”早乙女千夏淡淡地问道。
“现在不能确定。”弥往终说，“但从藤蔓的反应来看，它们的行动是有明确方向性的而不是随机蔓延。这意味着……它们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找谁。而我们今天的路径也许就是它们的‘导航’。”
光源理央神色凝重：“也就是说……我们越行动，它们越靠近目标。”
夜樱和昭声音带着点难以察觉的颤抖：“那目标是我们吗？还是……那个‘个体’？”
没人回答他。
一种阴冷的沉默弥漫开来，像无形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住每个人的脚踝。
“如果它们的目标是某个具体的人……”光源理央语气冰冷，“我们必须马上锁定是谁。除非这个人自己说出来。”
“不会有人主动承认。”早乙女千夏非常冷淡，“你想指望实验体自己坦白？她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甚至可能连自己是那个实验体都不清楚，然后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呢。”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光源理央握紧了拳头，“一个一个排查。”
——反正幸存者也不多。
夜樱和昭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与迟疑：“……可是，如果你们弄错了呢？万一这只是外部的侵袭，并没有内部的原因呢？”
早乙女千夏直视她，声音像冰一样：“那顶多是我们白查一遍，反正现在我们时间相对充裕。但如果我们没错，而你放跑了那个个体，我们可能都活不到今天晚上。”
“……我们不能再拖了。”光源理央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中没有一丝动摇。
夜樱和昭听完有点犹豫：“可是……”
“你也可以选择现在走出去——当然，如果你能确保自己不是‘那个导航仪’或者‘源头’。”早乙女千夏冷冷看了她一眼。
“我的意思就是……这算什么呢？是审讯，还是投票驱逐？”夜樱和昭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但仍带着克制的颤抖，“你们就因为一些‘可能’和‘假设’，就要开始互相怀疑了吗？”
“那你想怎么办？”早乙女千夏抬起头，眼神异常冷静，“继续让藤蔓沿着我们的脚印蔓延，直到整片超市变成温室地狱？”
“我们不是为了争吵才来的。我们要做的是排查，不是定罪。”光源理央说。“我要去那里看看。”
夜樱和昭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眉头紧蹙了一瞬：“那里……你是说我们当初爬出来的地方？”
“我赞同。”
早乙女千夏只是轻轻点头，语气简洁得近乎机械，但那冰冷的确认却在众人心头敲响了沉重的警钟。
“等、等等，如果是真的，那地方现在已经被藤蔓完全覆盖了吧？”
“不是我们——”光源理央接过话头，“是我。”
“我也。”早乙女千夏说。
“可是——”
夜樱和昭话没说完，光源理央就已经转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迈出了脚步；早乙女千夏则紧随其后。两人一个理智，一个寡言，步调却出奇地一致。
“毕竟小千夏是绿科的嘛。”弥往终说。“总该有点绿科该有的责任感咯。”
夜樱和昭咽了口唾沫，望着两人的背影逐渐远去小声嘀咕：“可她根本不擅长运动……”
“她擅长对付‘植物’。”弥往终说，“只要不是跑步就行。”
“……先看会书吧。”夜樱和昭说。“现在，我所知道的，就只有书本能影响植物们了。”
弥往终宝蓝色的眼珠一转，呆毛一弹：“有道理！我也来看书了！”
约四十分钟后，出去的两个人回到了图书区。
光源理央率先开口：“那里彻底变了。我们没有开门，隔着门上的玻璃就能直观看到内部的地面遭受了严重腐蚀，混凝土结构被类似酸性液体的物质溶解，呈现出近乎完全损坏的状态。原本的空间已经完全演变为了一个类活体温室环境，里面那些杂七杂八的植物呈现出规律性的起伏运动，就好像在进行呼吸作用。”
“但更为关键的是，”她稍作停顿，神色凝重，“我们在那里观测到了一个‘人’。”
“一个‘人’？”夜樱和昭的声音有点发颤。
“应该叫做百百七海吧。”
“是她？！”
——“按照商科最喜欢讲的等价交换，用降温换你们的命如何？”
“她那个时候还在吗？”
“什么那个时候？她现在反正是跟植物融为一体了。”
“看上去是寄生。”早乙女千夏说。
“她的身体外部大半被藤蔓包裹，内层组织已经部分植物化。眼睛……她的眼睛不是人的了，像是——像是某种感应器，正朝我们这边动。”
“啊？”
“早乙女检测到了她身上的生物电波。”
“嗯。她还活着。可她不完全是人类。”早乙女千夏的声音淡如清风。
可这声音却如一把细刃割裂了众人的心防。
“她说了句话。”光源理央忽然补了一句，“只有一句，但我到现在还没搞清楚是什么意思。”
“她说了什么？”夜樱和昭低声问。
光源理央声音低沉：“她说——‘不是植物选择了我，是我选择了植物。’”
“这是——”弥往终瞳孔微缩，“共生意志的出现……她不是宿主，她是感染后产生了个体意识的‘寄生者’。”
“百百七海是这里的第一个，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早乙女千夏说。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开始对现在还活着的所有人进行排查。”光源理央说，“重点是体学部的人。”
“以及弥往终，和我。”早乙女千夏说。“大多数能够让他们进入绿科地下室的地方都有相对应的反制措施，但实际上依旧有人可以进入地下室。”
弥往终听到这里脸色一变：“真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