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在即将毁灭的世界里拯救0.3539%生存希望这件事》鸦绥霜

13、第七章（上）

　　“找——到——你——啦——小——千——夏——！诶！小千夏今天怎么变木头人啦？”
　　弥往终咬着冰棍一个饿虎扑食凑到装有防弹玻璃的落地窗边——毕竟受伤的左臂仍缠着绷带吊在胸前。
　　“让我猜猜——是在看麻雀在与叶子跳探戈？还是在看乌鸦玩雪？啊啊，莫非是在看蚂蚁用露珠建摩天楼？设计蚂蚁！可惜我现在是残疾人玩不了！如果能借条左臂就好了，甚至猫爪子都能派上用场，不过此情此景似乎是打骨折光的最佳机会！诶呀幸亏我右臂和右手还能用要是连它都失去了之后的生活我想都不敢想啊！！学习断臂维纳斯举着月光跳机械舞？诶对哦，这样的话是不是可以装个机械臂了？哇想想就很酷炫啊！”
　　“现在是东元1020年7月26日上午10时42分。”
　　“诶？报时？哇啊，小千夏知道的那么准确？下次看看能不能精确到秒啊！”
　　“复藤大学于东元1020年7月14日下午17时48分左右开始沦陷。现在只有这里是安全的。”
　　“好精确！！精确到了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了！！”弥往终亮了下转移到右手腕上的改造终端，“但是为啥突然要说时间——”
　　“所以，我没有在看乌鸦玩雪。现在是北半球的夏天，上午10点时露水就已经蒸发完毕，我更不可能在看蚂蚁用露珠建摩天楼。”
　　早乙女千夏淡淡地说。
　　弥往终嗦了下冰棍：“那小千夏到底在看什么呢？难道在看怎么突破这个现元（次元）壁的指南方法吗？”
　　“那是什么？”
　　“打破现元壁！突破三现元（次元）空间！进军二现元（次元）世界！我已经厌倦我们所在的这个现元（次元）了！想想我们正准备完成维度折叠进行量子化，那多帅啊！！那时的我们将不再被这狭隘的空间束缚，我们将会以一种全新的生命形式穿梭于不同的现元（次元）之间！”
　　“那你就不该存在于此了。我们现有的身体结构根本无法适应低次元的世界，因为低次元世界的空间拓扑结构无法支撑我们身体内原子的稳定排列。原子间的力平衡被打破之时，构成我们的物质结构将在瞬间瓦解导致彻底湮灭。这是物理法则的铁律，无法更改。”
　　“可是！”弥往终突然用右手拽住吊臂带，“如果我们在坍缩瞬间把意识上传到π介子波动场呢？这不就成了嘛！”
　　“热力学第二定律。即使成功折叠，你的量子化意识将在10^-23秒内被真空涨落撕碎。”
　　“那就在脑突触里种满量子绣球花！用强相互作用力把思维刻进夸克胶子等离子体！让每个念头都变成弦理论的振动模式！”
　　“这需要1.8×10^18TeV能量密度。”
　　“可是小千夏应该知道观测者诱导对称破缺吧？当非阿贝尔规范场的真空简并被集体观测行为打破时，如果存在一个能流形，其陈数恰好等于我们身体同调群的贝蒂数……”
　　“即便基于AdS/CFT对偶原理构造出全息投影，有机生命的自旋网络也无法在二维CFT边界保持酉演化……”
　　“但是很刺激啊！”
　　“什么。”
　　早乙女千夏不理解。
　　“哎呀，小千夏是不理解刺激吗？为什么要反驳这样激动人心的假设啊！不要乌鸦嘴呀！”
　　“刺激？”
　　“就是！要是出现了能够在短时间内重塑我们身体结构让我们适应低维环境的能量场，啊，想想看啊，多刺激啊！”
　　没有丝毫的犹豫，早乙女千夏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变化：“不理解。”
　　“怎么可以这样啊！”
　　“啊？”
　　“这么好玩的事情都不觉得刺激，怎么可以这样啊！”
　　“哦。”
　　“所以！这意味着小千夏肯定是发现了更加刺激的，并且是现在！因为过一会她就会发现这是特别刺激的事情了！”
　　“没有。”
　　“立刻否决就代表这是在欲盖弥彰，也就更加意味着——小千夏一定有什么好东西在藏着我！”
　　“没有。”
　　“双重否定表肯定！小千夏真的有好东西在藏着我！就这样钓两下就出来了，小千夏嘴巴一点也不牢！”
　　早乙女千夏侧头。
　　“哎，太受伤了，居然找到了好东西不跟我分享！怎么可以这样！我又不会分一杯羹的啦！”
　　早乙女千夏不理解，于是选择了在弥往终继续这般输出的时候闭嘴。
　　“不对？小千夏？为什么不回嘴？就这样保持沉默吗？”
　　“我有权利保持沉默。”
　　“但此刻起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作为庭审证言！”弥往终立刻接了上话，“那完蛋咯！更有鬼咯！所以决定了！要跟你一起看！”她硬是更加用力地凑了过去，“我倒是要狠狠查清楚是什么东西惹得小千夏在玩木头人。”
　　“是云。”
　　早乙女千夏说。
　　“蜘蛛？”
　　早乙女千夏没有回答。
　　“没看到蜘蛛啊？在哪儿呢？小千夏眼力那么好？”
　　“是云。”
　　早乙女千夏重复了一遍，语调没有丝毫的变化。
　　“诶——！”弥往终夸张地捂住心口倒退三步，“听说外面那些上了年纪的筏民（いかだみん）们总是喜欢拍云。难道我们小千夏被植物寄生导致提前九十岁进入退休生活了？那咋办，人老了总要有所依靠吧！虽然我是有我那在电子屏幕里的推作为依靠了，但小千夏可没有啊！需要我帮忙候在枕头边提供看护服务吗？午夜补光浇水三次加唱摇篮曲和仙人掌刺痒痒挠套餐现在打八折哦？套餐服务还包括帮抢超市鸡蛋，代骂电信诈骗犯和网络上的喷子，老寒腿艾灸大礼包……”
　　“不需要，谢谢。外面也不只有筏民。”
　　“真的不需要吗！不要再犹豫啦！这个套餐我个人拍着胸脯保证性价比那是相当高，我敢打包票市面上让莉莉拉安娜找都找不着这么划算的！目前已经有七个人慧眼识珠参与订购了，那几个人啊，用了都说好啊！啊对了，再告诉你一个超超超好的消息！现在正——是限时优惠时刻，错过这次下次可就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咯，撒，早乙女千夏，赶紧预约！早买早享受！啊要不这样吧，您先坐下来喝口茶慢慢考虑？还是要咖啡？这里提供焦糖玛奇朵、冷萃咖啡、意式特浓咖啡，还是不加糖不加盐不加蒜不加奶的意式特浓咖啡哦！快快决定吧！快快按下购买的这个潘多拉按键吧！毕竟购买了本套餐就可以享受无限续杯这个特调咖啡的权益了涅！并且还将带给您专属尊荣之——”
　　“不需要，谢谢。”
　　“平流层一日游附赠自助餐——”弥往终突然拉出一道长音，“听我说完好吧小千夏！不要总是这样打断别人，超——受伤的啊这样会让我！来！您瞧瞧！您看看！自助餐券有效期到宇宙热寂为止——这朵像被猫抓过的云是今天的平流层菜品大赏！那个卷边是盐烤蚱蜢套餐，旁边锯齿状的是仙人掌果奶昔买一送一券！而且购买后的自助餐券有效期到宇宙热寂为止——！”
　　“你说完了吗？”早乙女千夏见弥往终在三秒内没有说话便问道。
　　“这一段说完了。”弥往终说。
　　“好。”她点了点头，“那个‘锯齿状的是仙人掌果奶昔’是积雨云。”
　　“啊？啊？啊啊啊不对不对！错啦错啦——！！”弥往终把冰棍咔吧咬成两截，“这是属于我弥往终的介绍失误！！那个，那个是冰镇西瓜云！上周三我们吃到的无籽西瓜还记得吗？瓜瓤里还卡着便利店抽奖券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