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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晨光正好,良人在怀 完结撒花啦 ...


  •   晨光漫进帐幔时,何知洲是被颈间的痒意闹醒的。
      不是昨夜那种带着滚烫呼吸的痒,是毛茸茸的、带着点湿润水汽的痒。
      像有片柔软的羽毛在皮肤上游走,又像初春刚抽条的柳枝扫过湖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他睫羽颤了颤,眼皮沉得像坠了铅,意识还陷在宿醉后的朦胧里,只下意识地偏了偏头,想躲开那阵扰人的酥麻。
      一声细碎的呜咽贴着锁骨响起,软得像浸了蜜的糯米。
      何知洲这才勉强掀开眼,模糊的光影里,有团橘红色的小东西正蜷在他颈窝里,蓬松的尾巴圈着他的手腕,毛茸茸的耳朵尖蹭着他的下颌线,每动一下,都带起一阵微痒的战栗。
      是狐狸。
      凌延的真身。
      他的脑子还转得慢吞吞的,昨夜的温存像浸在温水里的丝绸,温柔地裹着四肢百骸,连带着看这只小狐狸的眼神都软了几分。
      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他醒了,抬起头来,湿漉漉的琥珀色眼睛在晨光里亮得像两颗剔透的蜜蜡,鼻尖还沾着点他颈间的汗湿,轻轻嗅了嗅,然后用额头去蹭他的下巴。
      那点力道轻得像羽毛落地,却让何知洲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他抬手,指尖刚触到狐狸背上的绒毛,就被那团柔软惊得屏住了呼吸。
      比上好的云锦还要顺滑,比初春的柳絮还要轻盈,阳光透过帐幔的缝隙落在毛丛里,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边,仿佛随手一拢就能握住满掌的光。
      小狐狸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轻响,像揣了只小小的蜂鸣器,震得何知洲的锁骨都跟着发麻。
      “别闹……”何知洲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尾音被那阵酥麻勾得发颤。
      他想把这只黏人的小家伙从颈间挪开,手指却舍不得用力,只轻轻托着狐狸的腋下,将它抱到眼前。
      小家伙不依,四条小短腿蹬了蹬,毛茸茸的尾巴却缠得更紧了,尖细的耳朵抖了抖,鼻尖又凑过来,一下下蹭着他的鼻尖。
      呼吸里带着点淡淡的龙涎香,混着狐狸本身特有的、像晒过太阳的干草般的气息,还有昨夜安神香残留的暖甜,搅在一起,在狭小的空间里酿成一坛醉人的酒。
      何知洲忽然笑了。他想起初见时凌延那副冷硬的模样,龙袍加身,眉眼间尽是帝王的威仪,谁能想到卸下那层枷锁后,会是这样黏人又娇气的性子?
      连化成本身,都要赖在他怀里撒娇。他低头,在狐狸毛茸茸的头顶轻轻吻了一下,触感柔软得让人心头发痒。
      “陛下倒是会享福。”他故意逗它,指尖挠了挠狐狸的下巴。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不满地“哼”了一声,脑袋一歪,用脸颊蹭着他的手掌,湿漉漉的眼睛眨了眨,竟透出几分委屈来。
      何知洲被它这副模样弄得心软,刚想说些什么,却见眼前的橘红色绒毛突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光影流转间,毛茸茸的小狐狸渐渐拉长、舒展,褪去一身皮毛,露出熟悉的轮廓。
      凌延的脸颊贴着他的掌心,睫毛上还沾着点未散的金光,像落了星子,眼神湿漉漉的,和方才那只小狐狸别无二致。
      “醒了?”凌延的声音比他更哑,带着点刚化形的慵懒,唇瓣擦过他的掌心,留下一点温热的湿意。
      帐外的风忽然紧了些,吹得帐幔簌簌晃动,漏进的晨光在被褥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像一群受惊的蝶。
      何知洲望着凌延近在咫尺的眉眼,忽然想起昨夜窗外的月光,也是这样碎在两人交叠的衣料上,温柔得让人心头发涨。
      凌延的呼吸落在他的额角,带着清晨特有的微凉,像山涧的雾拂过石阶。
      帐幔缝隙里漏进的风卷着细小的尘埃,在光尘里明明灭灭,何知洲眨了眨眼,看见凌延发梢沾着的一缕晨光,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昨夜的风很大。”
      凌延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像羽毛扫过水:“帐帘没系紧,总觉得有凉意钻进来。”
      何知洲想起睡前确实听到过风卷窗棂的声响,那时他正蜷在凌延怀里翻书,对方伸手替他拢了拢被角,指尖擦过他的腕骨,留下一点转瞬即逝的温热。
      他偏过头,鼻尖蹭到凌延颈间的布料,那里还留着安神香的暖甜,混着对方身上特有的气息,像晒过太阳的被褥,让人安心。
      何知洲轻声说:“后来好像下雨了。”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划着凌延的手背,那里有块浅淡的疤痕,是去年治水时被碎石划到的。
      “半夜听见雨声了。”
      “嗯,下了一阵子就停了。”凌延的指尖穿过他的发,动作轻得像怕碰散了什么说:“你睡得沉,没醒。”
      帐外的鸟鸣忽然密集起来,叽叽喳喳的,像在议论晨光里的什么秘密。
      风穿过廊下的风铃,撞出一串清越的响,混着远处隐约的宫人们走动的脚步声,成了这清晨最温柔的背景音。
      何知洲望着帐顶绣着的缠枝莲纹,那些金线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像落了满地的星子。
      他忽然想起滁州河谷的清晨,也是这样的光,透过柳树叶的缝隙落在水面,碎成一片晃动的金。那时凌延正蹲在渠边洗手,水珠从指尖滴落,在水面砸出一圈圈涟漪,他站在不远处看着,忽然觉得岁月漫长,却又美得让人舍不得眨眼。
      “知洲。”凌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郑重。
      何知洲转过头,撞进对方深邃的眼底。那里盛着晨光,盛着帐幔的影子,还盛着他自己的模样,清晰得像被水洗过的琉璃。
      他忽然笑了,眼角弯起的弧度里,落满了细碎的光。

      凌延的指尖轻轻落在他的眉骨上,像在描摹一幅珍藏多年的画。
      动作很慢,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重,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何知洲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点温热的触感,像初春的第一滴雨落在眉心,漾开一片融融的暖。
      帐幔被风掀起一角,漏进更多的晨光,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那些细小的颗粒在光里旋转、浮沉,像在跳一支无声的舞。
      何知洲能感觉到凌延的呼吸,平稳而有力,像渠水漫过卵石的声响,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
      “睡会儿吧。”凌延的声音贴着他的发顶响起,带着点疲惫的沙哑:“日头还早。”
      何知洲点点头,往他怀里钻了钻,鼻尖蹭过对方的衣襟,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龙涎香。
      他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像躺在一片柔软的云里,被温暖和安稳包裹着,连呼吸都变得绵长起来。
      凌延的手臂轻轻环住他,像圈住了一整个春天。帐外的晨光越来越亮,透过帐幔的缝隙,在两人交叠的被褥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两条缠绕的藤蔓,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何知洲渐渐坠入梦乡,梦里有滁州的柳,有河谷的水,还有凌延笑着的眉眼,温柔得像这满室的晨光。
      凌延低头,看着怀里人熟睡的容颜,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他替两人盖好锦被,指尖轻轻拂过何知洲汗湿的额发,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的珍宝。
      晨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像系了一根看不见的红线,将彼此牢牢地拴在一起。
      帐外的日头渐渐升高,宫里的喧嚣声隐约传来,却被厚厚的帐幔隔绝在外,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凌延抱着怀里的人,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忽然觉得,所谓的江山万里,或许都不及此刻帐内的安宁。
      他闭上眼,将脸埋在何知洲的发里,呼吸着那熟悉的、带着点书卷气的味道,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晨光正好,良人在怀,这便是最好的时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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