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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权谋暗涌,孤帝守灯 ?( 'Θ ...


  •   自那日之后,倾盆大雨足足下了三日。
      营帐内的炭炉烧得再旺,也驱不散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凌延坐在榻边,指尖轻轻拂过何知洲苍白的脸颊,那里的温度比帐外的雨水还要凉。
      太医说,何知洲的灵脉已断,生机如风中残烛,能不能撑过今晚,全看天意。
      “天意?”凌延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他是九五之尊,掌天下生杀予夺,可此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怀里的人一点点流逝生机,连老天都要与他作对。
      帐帘被轻轻掀开,福全佝偻着身子走进来,手里捧着叠奏折,脸色比纸还白:“陛下,内阁又把奏折递来了,说……说房山矿脉虽封,但地脉未复,需尽快另择贤能主持引洛水之事。”
      “贤能?”凌延抬眸,眼底的红血丝在烛火下泛着骇人的光,“他们是想让谁去?安王吗?”
      福全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头埋得极低:“李太傅说……说何先生是妖,恐对地脉不利,不如……不如另选精通堪舆的大臣……”
      “够了。”凌延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告诉他们,引洛水之事,朕自有安排。若再敢聒噪,就按抗旨论处。”
      “是。”福全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帐内重归死寂。凌延低头看着何知洲,他的睫毛很长,此刻安静地垂着,像只累极了的蝶,再也无力振翅。

      他忽然想起那日的何知洲,他静静地躺在那里浑身是伤气息奄奄,却还是强撑着笑着对他说:“陛下你看,我没事。”
      那时他就想,这只泥鳅精,怎么就这么傻。
      如今看来,他还是这么傻。
      为了护他,为了护这天下,竟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凌延伸出手,轻轻握住何知洲冰冷的手,指尖传来的寒意让他心口一阵抽痛。他知道,他不能再等了。
      何知洲的生机越来越弱,朝堂的压力越来越大,他必须尽快破局,否则,不等何知洲醒过来,他就先被那些所谓的“忠臣”逼得无路可退了。
      深夜,禁军大营的密帐内,烛火摇曳。
      凌延坐在主位上,龙袍加身,脸上已不见半分憔悴,只剩下帝王的威严与冷漠。
      下方跪着的是周显,他刚从京城回来,带回了一封密信。
      “安王在牢里安分了?”凌延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回陛下,安王倒是没再闹,只是……”周显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只是臣查到,安王与李太傅的门生往来密切,牢房的看守说,前几日李太傅的侄子曾偷偷去见过安王。”
      凌延的指尖猛地一顿,杯中的茶水泛起涟漪。他就说,李太傅一向谨守本分,这次为何会如此激进,原来是与安王勾结在了一起。
      “还有吗?”
      “有。”周显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双手奉上。
      “这是安王私开矿脉的账册,臣在他的王府密室里找到的,上面记着他与几位将军的往来,似乎……似乎涉及兵权交易。”
      凌延接过账册,翻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清晰地记录着每一笔交易。安王竟用矿脉里的玄铁拉拢了三位手握兵权的将军,其中一位,还是镇守皇城的镇国将军。
      好,很好。
      凌延将账册合上,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本想留安王一条命,毕竟是同宗兄弟,可如今看来,是他心太软了。
      “周显,”凌延抬眸,眼神锐利如刀,“你去办件事。”
      “臣遵旨。”
      “你带一队暗卫,去镇国将军府,”凌延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他与安王勾结的证据给朕搜出来。记住,动静要小,不要打草惊蛇。”
      “是。”周显领命,转身就要走,却被凌延叫住。
      “等等。”凌延看着他,眼神复杂,“照顾好何先生。”
      “臣明白。”
      周显走后,密帐内只剩下凌延一人。
      他望着跳动的烛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李太傅、安王、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蛀虫,既然你们急着跳出来,那朕就陪你们玩玩。

      第二日清晨,朝堂之上,气氛凝重如冰。
      李太傅带着二十多位大臣跪在殿中,声泪俱下:“陛下!房山矿脉虽封,但地脉未复,戾气尚存,若不尽快处置妖物,恐生大祸啊!”
      “陛下,何知洲是妖,留着必是祸患,还请陛下三思!”
      “陛下,臣等愿以死相谏!”
      凌延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李太傅,”凌延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你说何先生是妖,可有证据?”
      李太傅一愣,随即道:“陛下,何大人能感知地脉、还有妖术,若非妖物,怎会有如此神通?”
      “哦?”凌延挑眉,“那依太傅之见,朕能号令百兽,难道也是妖?”
      李太傅脸色一白,连忙叩首:“陛下恕罪,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凌延猛地一拍龙椅,声音陡然提高道:“何先生为护这天下,耗尽灵力,昏迷不醒,你们不仅不感念他的功劳,反而污蔑他是妖,居心何在?!”
      殿内一片死寂,大臣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从未见过凌延如此震怒,那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将人吞噬。
      “陛下息怒。”李太傅定了定神,又道:“臣并非不知感恩,只是妖物终究是妖物,恐对陛下不利,对天下不利啊。臣等也是为了陛下,为了大凌江山着想。”
      “为了朕?为了江山?”凌延冷笑一声,从龙椅上站起来,一步步走下台阶,停在李太傅面前,“那朕倒想问问太傅,安王私开矿脉,豢养妖物,意图谋逆,你为何从未进言?安王与镇国将军勾结,意图掌控皇城兵权,你又为何视而不见?”
      李太傅脸色骤变,猛地抬头,满眼震惊:“陛下……您……”
      “你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吗?”凌延从袖中掏出那本账册,扔在李太傅面前:“看看吧,这就是你门生故吏做的好事!这就是你所谓的为了大凌江山!”
      账册散开,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殿内的大臣们一片哗然,纷纷看向李太傅,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与鄙夷。
      李太傅浑身颤抖,面如死灰,“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李太傅,”凌延俯视着他,声音冷得像冰:“你勾结藩王、意图谋反、按律当诛九族。你还有何话可说?”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李太傅连连叩首,额头撞在地上,鲜血直流,“臣是一时糊涂,臣是被安王蒙蔽了啊!陛下饶命!”
      凌延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他早就说过,谁要是敢动何知洲,他绝不姑息。
      “来人。”凌延转身,声音传遍大殿,“将李太傅及其党羽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镇国将军勾结藩王,图谋不轨,即刻解除兵权,押入大牢!”
      “是!”禁军鱼贯而入,将瘫软在地的李太傅等人拖了出去。殿内的大臣们吓得瑟瑟发抖,再也不敢有半句异议。
      凌延站在殿中,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冰冷:“还有谁觉得何先生是妖,该被处置的?”
      无人应答。
      “很好。”凌延点点头,“引洛水入房山之事,朕已命周显主持,谁敢阻拦,以通敌论处。”
      “臣等遵旨。”
      退朝后,凌延没有回寝宫,而是直接去了禁军大营。他推开何知洲的帐门,见他依旧安静地躺着,脸色还是那么苍白,心里一阵刺痛。
      他走到榻边,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知洲,你看,朕把那些碍眼的家伙都处理掉了。”凌延的声音很轻,像在对一个熟睡的人诉说,“你放心,没人再敢说你是妖,没人再敢逼你了。”
      何知洲没有回应,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
      凌延笑了笑,眼底却泛起泪光:“你说过,要陪朕看渠水东流。你可不能食言啊。”
      “朕已经让人去青阳县了,把你说的那条小河,还有河边的柳树,都画了下来。等你醒了,我们就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你要是再不醒,朕就……朕就把你爱吃的腌萝卜都扔了,再也不给你做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有说不完的话。帐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打着帐顶,像是在为他伴奏。
      凌延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何知洲的眼角,有一滴泪悄然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也不知道,这场权谋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安王虽被擒,但其党羽仍在暗处蠢蠢欲动,房山的地脉尚未完全修复,何知洲的生死依旧未卜。
      但他只知道,他必须撑下去。
      为了何知洲,为了他们未完成的约定,为了这万里江山。

      夜渐深,雨渐停。
      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微光透过帐帘照进来,落在何知洲苍白的脸上,竟有了一丝暖意。
      凌延趴在榻边,连日的疲惫让他终于忍不住睡了过去,只是他的手,依旧紧紧握着何知洲的手,仿佛一松手就会失去全世界。
      帐外,周显站在那里,看着天边的微光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陛下这一路走来,有多难。
      而未来的路,只会更难。
      但他相信,陛下一定能撑过去。
      因为,榻上躺着的那个人,是陛下的软肋,也是陛下的铠甲。只要他还在,陛下就永远不会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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