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我还有你 尹向阳 ...
-
尹向阳觉得，若要就此对自己和玄季的故事展开聊两句，也无大碍。
毕竟在座的各位看起来都很聪明，一定会对历史故事感兴趣。
——
简单来说，玄季是一个命运的改变者。
“季者，少子也。”
作为父亲的第三个孩子，她被命名为玄季。
玄季的父亲玄烈曾是天下第一剑修，直至被尹春来，即尹向阳的娘亲打败。
玄烈伤了惯用手，但为了夺回曾经的荣誉，他将期望寄托在了孩子们身上。
当然了，起初，他的视线所及里并不包括玄季。
平心而论，玄烈从未在生活上苛待过自己的女儿。她的住处很舒适，被各种漂亮又珍贵的花草包围，还有各式玩具可供消遣。
玄烈从不说女儿没用；从不说她浪费粮食；也从不说要将她早早嫁人……
然而他对玄季轻视却是无处不在的。
在玄烈眼中，女儿就像是他突发善心养的温顺小宠物；是重金购入她的两位兄长后，商贩递来的赠品；是为凑“好”字，顺势留下的某种不明物……
玄季什么都像，唯独不像她存在的本身。
可也正如你所知，玄季看似被赋予了普通的名字，却注定亲手斩出属于她的不凡。
她在剑术上有着惊人的天赋。
玄家三兄妹里，唯有她能完美的使出父亲那些凶猛狠辣的剑招，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当玄季用一柄木剑，把手持灵剑的两位兄长的鞋尖钉在一起后，严厉的父亲第一次冲她展开了笑颜。
“等着瞧吧！我的女儿会以手中利剑扬名世界，受到世人传颂！”
玄烈将他的女儿高高托举。
直至后来，她灵力测试的结果令所有人傻了眼。
玄季满脸呆滞，双手却死死地抓着毫无波澜的测试水晶不放：“怎么会……怎么会……？”
“废灵根，可惜了。”
玄季看见父亲收回了笑容。
他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随即迈着异常轻松的步伐，转身走向小妾们居住的别院。
【我突然意识到，他那时惊人的平淡，其实是因为他从未真正相信我会有什么大的作为。】
【他从未将我放在眼中，对我没有期待，自然也就不会失落。】
“这是一段非常感人的经历。如果玄季当时没有踩在我背上，那就更好了。”
尹向阳回忆道。
自己刚穿越那会儿，尚且对世界怀有怨念。
她在宗门的入门选拔赛上，劝一个苦苦挣扎着，不断尝试站起来的散修放弃：“没用的，你已经输了。有些差距是生来就无法弥补的。”
闻言，玄季当场跳上擂台，将尹向阳打了一顿：“真要他还没放弃，结局就尚未揭晓！你凭什么擅自否定他的努力？”
“听好了，你从今往后不许轻视任何人的努力！”
“说得好！”
高台之上，身为宗主尹春来赞叹着，不知究竟以何种心态，将这个勇于暴揍自己女儿的少女收入宗门。
——
许多年过后的某一天——
“不练了！”
“别啊。”
玄季将趴在地上装死尹向阳提溜起来：“再陪我练一会儿。你看，我都这把年纪了，都还没说累。”
尹向阳翻了个白眼：“你只比我大两岁，装什么长辈？”
“单从外表看，我就是你的长辈啊。”
玄季坦然说出的残酷事实，令尹向阳忍不住眼眶酸软。
“干嘛突然说这种话……”
时间对于拥有遥不可及梦想的人而言，总是格外残忍。
玄季生来灵根残缺，无法踏入修行之路。
她和凡人没什么不同，最多能用点“浮空”“加速”类的低阶日常法术。
无法修行的她哪怕再有天赋，也无法用短短的一百年，去对抗那些不知活了多久的剑修。
“……我觉得你还是放弃比较好。”
“才不要。我说过，如果无法成为天下第一剑修，那至少也要成为天下第一剑客！”
“不然，不就背叛了一直以来拼尽全力的自己了吗？”
玄季笑嘻嘻的，尹向阳无可奈何的……
就这样打闹着，她们经过夏，走过冬。
直到某个阳光正好的春天，玄季没能看到又一次完整的四季轮回，而尹向阳则是亲手埋葬了自己的挚友。
当然，希望大家不要误会，这并非有关寿命论的悲情故事——这个名为玄季的女人充满了力气与手段！
尹向阳某次上坟的路上，一个和玄季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突然跳出来跟她打招呼。
尹向阳又惊又气，百感交集下差点一剑过去，让新生的玄季当场再次前往地府报道。
原来，在意识到自己这辈子无法实现梦想后，玄季选择了用一种‘有趣的方式’来反抗不公的命运。
她以彻底舍弃灵根为代价，向某位神明换来带着记忆轮回的能力。
尹向阳也曾纠结过带着记忆轮回的玄季是否真的能算她的挚友。
可无论转生多少次，玄季都能会事实说服尹向阳：她就是她。
一世、两世、三世……凭借惊人的毅力和恶鬼般的执着，尹向阳见证玄季打败了所有顶级剑修，成为天下第一剑客。
昔日眼高于顶的高冷剑修们，就像一群呆头鹅，不敢置信的看着玄季。
“终于解决了——最后一人——！”
像是连天空尽头都能烧灼的剑技。
这一剑绝非偶然，而是玄季实力铸成的必然。
尹向阳激动得眼前眩晕，玄季看起来却很是平静。她抬起头，露出一副早有预料的笑容。
车轮战后，玄季毛躁的发尾缠在了一起。她索性反手一剑将其斩断：“向阳，把结界解除。”
“行啊，你要是被打死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尹向阳猜到她的想法后，深知自己无法左右，唯有恼火的解开了用于镇压修为的结界。
赢了不就足够了吗……成为天下第一剑客不就足够了吗？为什么非得自找烦恼呢？！
这回，玄季输给了同一群剑修里实力中等的一个。
尹向阳在她败下阵来的瞬间捞起她就跑！
不跑不行啊，剑修或多或少都是偏执的疯子，谁知道会他们会做出什么？
“不是说不会救我吗？”玄季将双手挂在尹向阳的脖子上，浑身是血也阻止不了她的贫嘴。
“我说的是“别怪我没提醒你”，从来没有说过不会救你！”
尹向阳开始后悔自己将治愈术学的太好：“不该那么快治好你，就该让你痛上个一年两载的，长长记性。”
“向阳～果然还是你对我好。”
“少来！”
尹向阳掂了掂怀里的人，恐吓：“你再恶心我，就把你从这里扔下去。”
“好残忍！”
“……下次比试你要挑在什么时候？最好提前跟我说。把这群剑修引来很麻烦的。”
玄季没有回话。
永远像藤蔓般蓬勃坚韧的她，头一回沉默了很久。
“没有下次了。向阳，我的目标已经达到了。”
“刚才让你解开结界，就是为了搞清楚我和真正的天才剑修们差得有多远。”
玄季揪着自己的短发出神：“虽然很不甘心，但我不是笨蛋。”
“我无法昧着良心把他们的成就全部归功于天赋。”
“没有哪个剑修是光靠天赋成名的。他们也是不断吃苦、流血、战胜挫折后才拥有如今这一切的……这点我比谁都清楚！”
“所以，或许我可以凭借努力补足天赋，但最终走得更远的还会是那些有天赋、又努力的他们。”
哪怕身处云下，玄季的眼睛依旧闪闪发光。
尹向阳仿佛看见了每一世，不断从头开始捡起利剑、锻炼□□、磨练招数的玄季们。
此刻，她们真正与当年那个教导自己【不要轻视任何人的努力】的玄季重叠在了一起。
“努力并非一定会有回报，但眼泪与汗水血液换来的成就，足以让我在接下来的人生里无数次引以为豪。”
玄季唇角勾起的弧度一如既往，只是在尹向阳看来有着些许无奈。
“我已经用了好几辈子去证明自己的极限。”
“我是喜欢剑术，但我的人生里不应该只有它。”
尹向阳发现玄季在试图让氛围变得轻松些，立刻打算配合她：“还有什么？”
“还有你啊，我亲爱的向阳～”
“……”
尹向阳当即松了手，任凭这爱贫嘴的笨蛋从高空坠落。
事实证明，她向来说到做到。
而从高空坠落的玄季，也不慌乱。事实上，尹向阳早就把她身上的伤治好了。
玄季在空中调整姿态，瞄准一颗茂盛的巨树降落。
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座大山，山脚下是一座名为墨家村的小村落。而山上，零零散散的藏着几只弱小的妖兽。
“怎么，怕我无聊啊？这回还特地选了个有妖兽的地方。”
玄季转头，恰好与从天而降的尹向阳对上眼。
“……你就是吃准了我不会丢下你不管。”
尹向阳不大情愿地落到地上。她嘴里抱怨，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不停。
随着法术施展，泥土沙石纷飞，眨眼间，一座小平房出现在了深山里。
“好厉害啊向阳，这次的避难点也是一下子就建好了！”
“得到这种夸赞，我应该该做出什么表情啊？”
尹向阳拒绝了来自玄季的吹捧，仰天长叹：“求你安分些吧。那些剑修现在肯定还在满世界找你。”
“我知道你耐不住寂寞，所以特地选了这座墨蛇山。你闲来没事可以去帮村民们杀杀妖兽鬼怪，也算是为民除害。”
玄季虽不情愿，却也知道尹向阳的提议是最合适的。
她刚想开口应下，却隐约听见远方的树林里传来人声。
“不要啊——”
“不要？”
尹向阳不可置信地回头：“你觉得自己现在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等等等等等等！不是我！”
眼看尹向阳那沙煲大的拳头就要落到自己太阳穴上，玄季连忙讨饶。
尹向阳挑了挑眉，静下心来，朝着玄季指出的方向感应。
不过多时，她睁开了眼睛：“玄季，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墨蛇山吗？”
“为什么？”
玄季摸不着头脑。
尹向阳则是微微偏头，以一种神秘的姿态伸手指向她身后。
玄季一回头，发现一条通体漆黑的蛇形妖兽正对她们垂涎三尺。
而挡在她们身前，试图阻止它扑上来的，是一个手持镰刀的陌生妇人。
“快逃！”
她分明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分明浑身颤抖着，却依然想要帮助这两个萍水相逢的陌生“少女”。
墨家村自古以来便有传闻：日魄为金，月精为银。蕴藏至宝的地方往往不同寻常。而生活着凶猛邪物的墨蛇山，就是这样的地方。
李淑兰下意识以为，尹向阳和玄季也和她一样，是被逼着上山寻宝的可怜之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