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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好久不见 经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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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遇到魔修的人就会知道：诛魔剑只有在感应到强烈的魔气时会发光。
但很显然，尹向阳并不知道这点。
此刻的她就像个不小心跳过了新手教程的游戏玩家，正急切的与诛魔剑沟通。
诛魔剑没有回应，忽明忽灭，像个接触不良的电灯泡。
而月相逢的情况却是变得越来越糟糕。
他就像变了个人，偏执而听不进人话。
或许尹向阳要离开的样子，让他联想到自己曾经被抛弃的那段经历，因此情绪特别激动。
月相逢身上不断地溢出黑雾，而那些黑雾随即又化作丝线，试图缠绕住尹向阳的手脚。
它们的速度很快，但总会在即将触碰到尹向阳皮肤的前一秒慢下来。
它们还相当顽固，即使一直被斩断，也会不停地卷土重来。
月相逢的一招一式，完全不包含攻击性，只一心想将她留下。
而这也正是最让尹向阳为难的地方。
诛魔剑的威力巨大，但凡月相逢做出了任何与魔修相符的弑杀行为，她就能立刻结束他的痛苦。
可如果月相逢不是魔修该怎么办？
尹向阳咬咬牙，她再三试探，确定对方没有攻击性后，收起了诛魔剑。
她的目光掠过黑雾，寻找着中心的那个身影。
月相逢正满眼空洞的流着泪。
曾经发生的痛苦，都像是指尖永不脱落的倒刺。
人们一旦试图撕掉它，就会不受控从指甲边开始，顺着手臂向上，撕出一条延伸至胸口的血线。
尹向阳以哄骗小猫小狗的语气，轻轻呼唤起他的名字。
“月相逢，到我这里来。”
闻言，月相逢猛地抬起头，空洞的黑瞳穿透一切，直勾勾的锁定在尹向阳身上。
他忽然松开了咬紧的牙关，鲜血从口腔内顺着嘴角流出。
“好的！”
一个堪称艳丽的笑容绽放在血红中，迷了尹向阳的眼。
月相逢笑着眯起双眼。
他顺势将手贴上了尹向阳的手背，牵引其捧上自己的脸颊。
尹向阳的尾指指尖恰好贴着月相逢眼尾的泪沟。
她似乎能从中感受对方的悲伤，并恍惚意识到：月相逢纯黑的瞳孔中并非空无一物，而是仅有的黑色中，尽是她的身影。
但她没有纠结于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他喂下清心丹。
月相逢不可置信的后退两步，想吐出喉咙里的东西。却被尹向阳追上来捂住嘴。
他张着嘴挣扎
“咽下去！”
她的声音让月相逢下意识选择服从，将丹药吞下。
清心丹能使人头脑明晰，摈除杂念。
尹向阳怀着“聊胜于无”的想法，给月相逢吃下。
不幸中的万幸，尹向阳发现月相逢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那双不知看向何方的眼睛，也终于有了锚点。
尹向阳松了一口气。
她一点一点，慢慢的卸下禁锢住月相逢双手的力气，等待他身上的灵力平复。
谁知，恢复了自由的月相逢，却露出一副比哭还要难看的神情。
“怎么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什么？”
顺着月相逢的眼神看去，尹向阳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指尖上出现了一道小划痕。
“你说这个啊，估计是刚才打斗时产生的吧。”
尹向阳不在乎地摸了摸那道浅浅的粉痕，心想：
再晚点它就愈合了。
“差一点你就流血了！”
两道完全相反的情绪相撞，尹向阳有些惊讶。
她将视线向月相逢投去。
月相逢满脸愧疚地缩着肩膀，想试图做些什么来弥补，却又怕自己的贸然接近会让她感到更加不悦。
恍惚间，尹向阳觉得自己看见了一只因误伤主人而瑟瑟缩缩的小狗。
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或许是没有感觉到尹向阳厌恶的视线，月相逢开始鼓起勇气，不时抬眼试探。只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和她对上眼。
尹向阳能看出，他的举动中带着某种求救信号。
是因为曾经满怀期待，却只得到了期待落空时的坠空感吗？
多么可怜啊……
在他的认知里，他明知道自己犯错后不会得到轻易原谅。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有逃跑。而是静静等待着自己“将面临的惩罚”。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或许是想起了自己的前世，又或许只是怀着某种廉价的同情。
尹向阳看着月相逢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深深叹了一口气。
“没事的，”她将手伸向月相逢，“你看。”
绿色的光芒划过后，恢复如初的完好指尖，让月相逢眼前一亮。
“虽然问题本来就不大，但我姑且还是用了治愈术。”
“所以放心吧。”
她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我没有生气。”
尹向阳本以为，这下月相逢总该好受些了。却不想他只是一味地摇头。
“不只是这个。”
月相逢焦虑不安的搅动双手：“我还要为刚才的事情道歉。我让你为难了……”
他的偏执像个没有后劲的浪头，来势汹汹，却最终粉碎在其自身恰好的道德感下。
“喜欢上你本来就是我单方面决定的事情，不该要求任何回报。”
“若你因此感到困扰，那么我反倒是在恩将仇报。”
月相逢将脑袋埋得低低的，只为将脸遮住。不想自己因悲伤而扭曲，变得丑陋的脸被尹向阳看见。
“对不起，对不起……”
“拜托你别讨厌我。”
尹向阳感到隐隐头疼。
很显然，缄默的爱与病态的痴恋往往只有一线相隔。
但这两者都不适合用来形容月相逢。
他把她那些因共感而生的廉价同情，当做了珍贵的爱。
之所以称作廉价，是因为其仅限于同情，却没有任何行动。
上辈子光是活着，就已经耗尽了尹向阳的所有力气。
她时刻身处于一种无能为力的痛苦，以至于思想也开始变得冷漠。
尹向阳有些感到疲惫，开始反思自己或许一开始就不该将月相逢救起。
就像头脑一热时领养了一条流浪狗，领养之后又放着不管，自己廉价的同情只会成为造成二次伤害的利刃。
正如尹向阳所言，她的思想是冷漠的。但在炽热内心的辅助下，她最终还是会做出的温暖事情。
就像现在，她没有一走了之，而且将自己的处境掰碎了，揉烂了喂到月相逢嘴里，便于他理解。
“我现在为了寻找魔尊四处流浪，天天风吹日晒，经历厮杀。你若是没有安身之所，我大可安排你加入我的宗门。”
“魔尊？”
像被触发了什么关键按钮，月相逢的注意力彻底跑偏。
他有些凝重：“他是你很重要的人？”
“当然很重要，”尹向阳捏紧了手里忽明忽灭的诛魔剑，“他是我必须杀死的人。”
闻言，月相逢陷入了沉默，很久后才吐出一句：“前夫？”
尹向阳大义凌然的神情凝固在脸上：“……真想打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不要啊，好可怕！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不讨厌。”
月相逢的眼睛立刻一亮，看起来终于恢复了些精神。
“但也说不上喜欢。”
月相逢嘴巴又立刻一瘪，京剧变脸似的，叫人忍俊不禁。
尹向阳弯下腰，缓慢而又重重的抚摸着月相逢的脑袋，像在安抚一只分离焦虑，浑身炸毛的小黑狗。
他似乎很清楚自己有着一副漂亮得让人无法拒绝的容貌。
半是乞求，半是撒娇的轻拽起尹向阳的袖口：
“我的愿望很小很小……只想一辈子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如果你嫌我吵，那我就跟在你身后，待在一个不远也不近的距离。远到你不会察觉我的存在，近到你一有需要，我就能随时出现。”
“哪怕这样也不行吗？”
月相逢刻意弯了腰，微微歪着头，力求自己能在尹向阳眼中呈现出仰视的姿态。
而尹向阳对此做出的回应，却是举起了手中的诛魔剑。
她目光如炬，将金光大盛的诛魔剑刺向月相逢……的身后。
“吱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一声濒死猴子般的惨叫声中，月相逢缓缓回头。
他看见一只龇牙咧嘴，全身冒脓的妖兽被尹向阳的佩剑死死钉在地上。
“娘啊——！”
月相逢大喊一声。
“你喊老天奶都没用。”
尹向阳感到好笑：“作为修仙者，你的反应是不是太迟钝了？”
月相逢没有回答，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诛魔剑从那妖兽身上拔出。
他径直冲向河边，撕下自己袖口的布条充当抹布，仔细清洗诛魔剑。
直到被擦得比刚出炉时还新净，月相逢终于其满意。
他笑着捧剑跑向尹向阳，中途还抽空踹了一脚弄脏她佩剑的妖兽尸体。
至此，尹向阳可以彻底断言他不是魔尊了。
如果魔尊真是这幅尊容，那么她就可以原地退休了。
“谢谢。”
尹向阳接过诛魔剑后随口道了声谢。
可月相逢却像对于夸赞，道谢一类的话还无从适应。
他憋红了脸，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我不迟钝。”
“我早就知道它要攻击我。”
尹向阳一愣，随后发现月相逢是在回答她刚才的问题：“那你刚才怎么不躲？”
“我体质特殊，从小就容易吸引妖兽。严格来说，我是在被它们啃咬下提升修为的。”
尹向阳睁大双眼：他刚才是不是轻描淡写的掠过了一件极为惊世骇俗的事情？
月相逢像是没看见尹向阳的震撼，继续抛下惊雷：
“而且，如果我躲开，它就冲姐姐来了啊。”
“虽然知道姐姐一定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打败它，但我死都不想让那种恶心的东西碰到你！”
似乎只要谈及尹向阳，月相逢的脸上就会露出情不自禁的笑容。
尹向阳被他耀眼的笑容闪到双眼，在心底大叫“关灯”。
与这句话相符的，是自从杀死那只妖兽后，光芒就逐渐暗淡的诛魔剑。
它略微震动着，指引尹向阳来到死去的妖兽旁。
尹向阳刚要查看，却被月相逢拦下。
“怎么了？”
“姐姐，让我来吧。如果不小心沾上它皮肤上的脓液，那种臭味会持续半个月呢。”
他充满经验的样子，看得尹向阳一阵心酸，也就随他去了。
不过多时，月相逢用小刀从妖兽的丹田内剖出一颗妖丹。
诛魔剑对其产生强烈震动。
尹向阳试探着让诛魔剑刺破妖丹。
刹时间，一股强烈的黑色魔气从妖丹内涌出。诛魔剑感应到后瞬间发出金光，将其捕获吞没。
尹向阳久违的再次听见了诛魔剑那活泼的声音：“好久不见！”
“我就说你是正确的选择吧！我本来还以为要靠沉睡个把月来恢复旧伤呢！”
“旧伤？”
尹向阳旁若无人地和诛魔剑交谈起来。
无他，只因月相逢早在方才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就羞涩得宕了机。
诛魔剑控制剑穗，蹭了蹭尹向阳的手腕
“我在封印每任魔尊时都会受伤，这些伤需要通过吞噬魔气恢复。这也是我在检测到强大魔气时就会发光的原因。”
“魔修的金丹和妖兽的妖丹都能储存魔气。”
听了这话，尹向阳眼中流露出不赞同：“你这孩子，饿了就要说啊！”
上辈子在孤儿院长大的尹向阳，不免染上了些爱操心的毛病。
“需要多少妖丹你直说便是。你自己一个…一把剑抗着像什么话？！”
“还让我误会了月相逢是……”
尹向阳的话戛然而止。
被叫到名字的月相逢，眨巴着眼睛看了过来：“姐姐？你误会了我是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