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不渡君》砚懒眠春

4、堕神新娘 你猜

　　【曾经长眠冬日，而今笙歌四起。不论过往是非，只求永恒春季】
　　归去，天色已晚，明月挂在天边太阳会升起的地方，发散着不清晰的光亮，照不透今天枝桠线的黑暗。
　　“嘿嘿嘿！修炼走火入魔！嘿嘿嘿！一剑将其封喉！嘿哈哈哈哈！这世人怎么这么好骗！怎么这般愚蠢！哈哈哈！蠢货！都是一群蠢货！”
　　漆黑的街道伸手不见五指，却一直回荡着重复着这样一句莫名其妙话。
　　众仙人手中都提有一盏照明灯，只是仅能照亮身侧这一片黑暗。
　　前方什么情况？街道上是否有人？
　　根本看不清。
　　“啊！啊！啊！什么人！别杀我！别杀我！哈哈哈！对，我是说书的。哈哈哈，我为什么要骗你们呢？……我？嘿嘿，我不是疯子，不是傻子！我正常的很！哈哈哈！我正常的很！有病的是你们！哈哈哈！你们才病的不轻！”
　　远处传来模糊的类似于对话的只言片语，听着毛骨悚然。
　　大伙都是斩魔仙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倒是小家伙……
　　他虽被顾琛练提在手里，但还是害怕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紧紧闭着眼睛，且双手紧紧捂着双眼丝毫不放松。
　　小家伙这时倒觉得被抓是一件好事，最起码有人陪着，不至于被这怪声吓的乱跑。
　　“不怕不怕……”小家伙叽里呱啦的自己默念，希望能驱散内心的恐惧。
　　一种幼稚的自我安慰方式。对小家伙本人很适用。
　　那声音渐渐近了，这群人也发觉到了不对劲。
　　纤思韵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站在队尾的顾琛练，“今晚有点不同寻常，沣灵国以及这四周近期有没有出现什么厉鬼伤人、杀人、凶化事件？”
　　“并没有，近期整片枝桠线都相对安宁。”顾琛练平淡叙事，没有白日的不正经，语气严肃“说不定今晚就会有。”
　　“大家提高警惕！不要掉队！不要轻易离队！”
　　纤思韵作为领队人，她需要时时刻刻保持该有的团队精神，保护好这队伍里的每一个人。
　　快走到那音源时，声音戛然而止，刚刚听到的一切如同幻听。不真实。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找到你们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声音忽的从后方传来，众人齐刷刷回头，举起手中的照明灯，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头僵直的站在光源同黑暗的交接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大半张脸。
　　“哈哈哈哈哈！我！找！到！你！们！啦！哈哈哈哈哈！”
　　“啊啊啊！我的天！是鬼啊！”
　　距离这老头最近的一名小修士被吓了一跳，一不小心跌倒在地，顾不得拾起掉在地上的照明灯，只顾着离这怪异老头远一些，慌乱向后退去。
　　老头抬起头来，把遮脸头发挽向两边，露出下面一张苍老煞白的脸，活像是一个死了许久的死人。
　　小家伙听见有动静，手指打开一条细细的缝，眯开一半眼。
　　这人……居然是故事爷爷！小家伙有点震惊，白天还好好的故事爷爷怎么到晚上成了这幅疯疯颠颠的模样？
　　“故事爷爷！”小家伙蚂蚁似的小声喊着，很好，说书先生压根没听见。
　　说书先生见众仙人，慢腾腾迎上前，拄着拐杖从队伍后方走至前方，象征性的拦住众人，开口道“各位仙人，我讲故事给您们听听啊？”
　　“你是何人？”顾琛练厉声质问，抬手对着说书先生也做出了相同的阻拦动作。
　　“你别拦着爷爷！故事爷爷！看这里！我在这里！快救我！”小家伙扑腾这四肢，想从顾琛练另一只手上挣脱。
　　说书先生对小家伙的话置若罔闻，自顾自凑到顾琛练跟前，表情怪异，道“这位公子，您是要听我讲故事的对吧？嘿嘿，您说对吧？您是想听的！”
　　纤思韵递给顾琛练一个眼神，示意他归队，上前，对说书先生说“老先生，您大晚上的不回家，呆在这里干什么啊？”
　　说书先生用浑浊的眼球抬头望着比他高上一个头的纤思韵，模样像是瞪着她，又一次到纤思韵跟前，向她挥了挥手，示意纤思韵蹲下来一些。
　　纤思韵照做。
　　说书先生疯癫的凑到纤思韵耳边，似喃喃自语，道“傻子！哈哈哈哈哈！我能干啥？说书呗！傻子！我不是都说了讲故事给你们听，还问我呆在这里干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比我还要傻！”
　　纤思韵面色不佳。
　　说书先生向后退一步，说“噢！我知道了！这位姑娘，您也是想听我讲故事的，对不对！嘿嘿嘿，我就说嘛，是有人想听我说书的！你们只是不愿意承认、不愿意说出来罢了！”
　　纤思韵拉起说书先生一只手，一直冰凉毫无热意的手，不动声色的摸向脉搏“老先生，我们还有事要忙，没时间听您说书。”还好，能感知到脉搏的跳动，是活人。
　　说书先生眼神暗淡下来“是这样啊……这样啊，原来不是不愿听故事啊……没关系……没关系的……不听也没关系的。”疯疯癫癫的说书先生慢慢安静下来。
　　只是没安静几秒，说书先生抬起手，指向顾琛练手中小家伙的方向，狂笑不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所以你们要忙的事就是抓小孩啊？真好玩！我要编故事告诉大伙，斩魔派的仙人竟然干偷小孩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哈哈哈哈哈。小娃娃看这里，让我瞅瞅你长啥样！回头给你编的好看一点哈！”
　　小家伙被忽然提起，啃着手指盖懵懵抬头，“故事爷爷？你不认识我了？我们几个时辰前还在一起呢！”
　　“噢！哈哈哈哈哈，是吗？那我怎么不记得了呢？”
　　顾琛练听闻，有种不好的预感。
　　要说寻常老百姓除了刚刚凶化的尸鬼，是不可能看见这些妖魔鬼怪的。而这位疯老头不仅能看见这小鬼而且还能听见这小鬼说话的声音，那就不得不让人感到奇怪了。他将小家伙藏到身后，警惕的看着说书先生。
　　纤思韵也有所警觉，“老先生，您能看见那位身着青衣的公子手里捉的小娃娃吗？”她指向顾琛练。
　　“哎呀！姑娘，我虽然是年老了、眼花了，但我又不是瞎了，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娃被提在手里我还是能看见的。”说书先生用拐杖敲了几下石板地“不过……嘿嘿，您们要是带着我，听我说讲故事，我还是可以斟酌斟酌要不要大肆宣扬您们这一番做为的。”
　　“带走。”纤思韵收起方才的温润，说书先生的话听一般就冷着脸吩咐“带这位老先生一同回去。”
　　纤思韵继续领队前行。
　　“是。”两位小修士上前分别控制住说书先生两边胳膊，押着向前走。
　　斩魔仙人中是神明转世的其实并不多，整片枝桠线也不过一百余人。例如纤思韵带的这一队十五人的斩魔队伍中，除去她和顾琛练，其余皆是从枝桠线四处找寻到的散修。平时“斩魔”，这些小修士也都是被带出去历练一下，让其在遇到小危险时能稍稍护一下身边百姓。若是遇上什么大危险，这些小修士同寻常人不同的也就是能跑路更快一点、死的晚一些。
　　“哎呦喂！捉我干什么？喂喂喂！别押着我啊！”说书先生想试着挣一下却被控制的死死的，动弹不得。“噢！我又知道了，您们都想听我讲故事，又怕我不讲给您们听所以才要捉我的对吧？唉，早说嘛！来，都不要说话哈，讲故事给您们听！”说书先生神经兮兮的，回头瞅了一眼小家伙，朝他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小家伙没抬头，也没看见这诡异的笑容，低头啃咬着自己的手指盖。
　　说书先生回首，神态如常。
　　他开口，沧桑的声音回荡整条街道“在很久很久以前，三线流传着一个奇特的传说，传说是这样说的……”说书先生这时正在讲传说，状态还算正经。
　　……
　　“当年堕神还不是堕神的时候，他与扬善神明那叫一个美名远扬。
　　惩恶神明生的美如画中仙，平时一言一行、行为举止无不透露着此人品行良好，只是他待人冷漠，不怎么爱搭理生人。
　　扬善神明则生的温润一些，待人要比惩恶神明好许多，温温柔柔的，不会冷场，不过他也只是表面看上去温柔，打心底对人是疏离的。
　　惩恶神明深的众多神女爱慕，可惜的是这位惩恶神明是个断袖，不仅不近女色、爱男子，而且还口口声声宣称自己未来是要嫁给扬善神明，当扬善神明夫人的人。
　　扬善神明起初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只当他是为了摆脱一些神女的告白而扯的谎。
　　直到有一天，惩恶神明忽然对扬善神明表明心意，告诉扬善神明自己是真心喜欢他的。扬善神明感到莫名其妙果断拒绝了惩恶神明。
　　惩恶神明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那叫一个羞愧难当，是一连着几日没出自己的神府见人，连枯根线都没去管理。
　　惩恶神明从神府出来后，众神都以为此事就这样告一段落，就这样过去了。
　　谁知道没过多久惩恶神明就因为这件事，修炼时走火入魔，堕落成魔。
　　他心有不甘，堕魔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死皮赖脸的再次去找扬善神明告白。
　　惩恶神明以为软的不行，来硬的就能迫使扬善神明同意在一起，结果不出意料，他再次被拒绝。这次被拒使惩恶神明心灵扭曲，让他觉得自己想要什么就应该得到什么。
　　一气之下，惩恶神明去到了枝桠线，肆无忌惮的屠杀了一座城的无辜老百姓，同时还留下一句‘恶无归所，却永生人心深处。为己私欲，我亦能屠尽三线生灵’这是多么可笑的一句话，还屠尽三线生灵？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
　　屠城后，惩恶神明又跑到枯根线，自称帝魔，向三线宣布‘三线，世世代代将神魔对立，他要与众生、众神为敌。’此后世间再无惩恶神明，多出一名堕神，一名帝魔。
　　当时初叶线也算是把堕神从头骂到脚，一个个是都没想到惩恶神明会堕落成如今这般模样。
　　但处叶线那时还有一名和惩恶神明关系较好的神女，她得知堕神屠城一事，便去到枯根线劝说惩恶神明从善。
　　不过咱也不知道那位大名鼎鼎的堕神是安的什么心，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他竟然将前去劝说的神女强娶了！
　　神女是十分不愿的，堕神却觉得这只是神女的小把戏，他不相信这天下居然还有不愿嫁给他的女子。于是乎堕神囚禁神女了，让其他一起修魔道，不愿就施以刑罚，神女经不起堕神的折磨选择自尽，却被堕神拦下，为防止神女再有自尽或其他逃离自己的想法，堕神将神女做成了活体人偶，一个活着的死物。
　　哈哈哈哈哈！你们说这可笑不？人家压根不喜欢他，他还自以为是，哈哈哈哈哈！这可真是在高处待久了，都忘了低处生活会是什么样？哈哈哈哈哈！
　　再后来堕神被扬善神明一剑封喉、死无全尸。
　　既然堕神都死了，那么这位神女应当得救才是，可神女不但没有得救，而且怨念还越来越深，最后直接成了这安華城安華街最难搞的邪祟，而且她还经常在她被堕神强娶的那一天出来作祟、杀人，也就是今天。
　　时间一长世人便将其称之为‘堕神新娘’。
　　好了，故事讲完了，这两位小修士该放了我吧？”
　　“放了你？老先生，现在你是别想了，等查到你是不是正常人，待门派斟酌后自然会放了你。”纤思韵淡淡道“老先生，你老人家最好不要有什么想逃跑的想法，我这一个队伍，抓你一个老人那可谓是轻轻松松。”
　　“哎！小姑娘，这小嘴叭叭的，咋一句带温度的话都不说？我故事讲完了！哎呦喂！听到没有啊！我说，放了
　　我！”说书先生倒没有像之前小家伙那样乱挣，他老人家只是口头上说说就完事了。
　　“唉唉唉！那老头，刚刚讲的传说咱能不能别胡扯八道？我和你前面领队的姑娘以前都是初叶线的神官，咋没见过那惩恶神明永笙辞堕魔后同哪一位神女成婚啊！？”顾琛练语气讽刺“老头，您老人家年纪都这般大了，怎么还干一些骗人的勾当呢？”
　　“你才胡扯八道！”说书先生气的想蹦起来骂顾琛练“都说了人家是强娶！懂不懂什么叫强娶！都强娶了还能让您这种不三不四的人知道？傻子！”
　　“哟，什么是强娶我确实是不懂，只是……老头，你现在咋不疯了？”顾琛练笑道“合计着刚刚都是演我们呗？”
　　“呵呵呵，不演怎么让你们死的明白一点？”说书先生嗤笑，“难道看着你们死了都是懵逼状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老头！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懵逼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你给我说清楚！不然……”
　　“不然……不然能干嘛？我话都说的这般明白了，那个憨货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我不管你耍什么花招，现在你必须把话说清楚！”
　　“唉，这位公子，我有点好奇，你说你和我前面这位姑娘以前都是初叶线神官，可我怎么看你是一点也不像呢？有点蠢到离谱了孩子。”说书先生手中的拐杖在青是板上刮蹭，发出刺耳的声响，难听至极。
　　“唉！前面那个姑娘，你停停吧，我看你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也听不懂我话里的意思呢？”
　　“话里什么意思？传说今天是堕神同神女结婚的日子，变成邪祟的神女会在今天出来作恶杀人，所以呢？老先生，你讲这个传说到底想表达什么？难不成你还要告诉我你瞎编乱造的传说是真的？”纤思韵根本不想搭理说书先生，会有一种侮辱智商的感觉。
　　说书先生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要是假的，我胡编乱造的，我还费劲巴拉的在大街上发疯让你们抓住我告诉你们这个传说干什么？我很闲吗？”
　　“老先生，你要是真的不闲，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直接告诉我们？还是说……你心里有鬼？”
　　“我就是闲的，没办法，谁知道你们能这么愚蠢。就这一条路来回走了不下十次了吧？你们当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发现了！”顾琛练抢答。
　　说书先生欣慰道“说吧，你发现什么了？”
　　“发现一名疯老头。”
　　说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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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一名小修士从黑暗里连滚带爬奔出“救救我！这里有邪祟啊！”
　　“发生了什么！”纤思韵面向小修士奔来的方向，那里一样黑的看不见任何物体。
　　“前面……前面的巷子里有一只三百年打底的邪祟！”小修士单手撑着一面墙，气喘吁吁道“那……那邪祟抱着颗人头！”
　　“抱着颗头？”
　　“对！它……它在啃食那颗头！血淋淋的！”
　　咔嚓咔嚓。
　　啃咬的声音似乎就在附近。
　　纤思韵很是头疼。
　　“老先生……是‘堕神新娘’吗？”
　　她不知该怎么说，自己刚刚才说过这说书先生是在胡编乱造，现在却求助于他。
　　打脸来的是如此快。
　　“哈哈哈哈哈！当然是她！哈哈哈哈哈！她果真来了！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阅读愉快~】
写说书先生这个角色写的有好像点放飞自我了下一章「攻」正式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