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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借宴探苏婉 ...

  •   八月十六,宫中为荣安长公主举办二十寿宴,整个皇宫张灯结彩,处处彰显皇家气派。

      晨曦初露时,宫墙内已是一片忙碌景象。朱红的宫门次第开启,宫女太监们手捧各式器皿穿梭于回廊之间,脚步匆匆却不失规矩。

      午时朝中大臣携家眷纷纷入宫墙,生辰宴在文华别楼举办,苏枕书挽着苏婉的手缓步入内。苏婉本不喜宴饮,奈何自己的这个侄女一连数日对她纠缠不休,吵得她头直疼,不得已才答应下来。

      温娆嫣坐在主位接受着所有人的朝拜祝福,苏枕书与苏婉走到她面前低下身行礼。

      “无需多礼。”温娆嫣挥手示意她们起身,苏氏姑侄的座位早早的就安排在了距离她最近的地方。

      宴上,丝竹声起,觥筹交错。温娆嫣含笑举盏,眸光却若有似无地掠过苏婉沉静的侧颜,她能隐隐感觉到上首之人的目光,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微微勾起唇。

      只见苏婉忽然站起身朝门外走去,温娆嫣及时叫住她:“苏先生。”

      苏婉脚步微顿,嘴角噙笑转过身行礼:“长公主殿下。”

      温娆嫣指尖轻轻抚过酒盏眼眸含笑:“孤听闻苏先生琴艺高超,不知今日可否有幸听闻?”苏婉抬眼正对上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心中一凛。

      她面上无任何变化,仪态端庄不疾不徐的说:“殿下谬赞,不过是闺阁消遣罢了,恐难登大雅之堂。”

      苏枕书见缝插针:“姑姑,您真是过谦了。那日我去书院,您在房中弹奏的那首曲子如今都让我难以忘怀。”

      温娆嫣轻笑:“哦?是吗?那真是害得孤想听听究竟是什么样的琴声能引得书儿这样念念不忘呢。”

      她抬眸:“不知夫人可否愿意为孤的生辰宴多添些热闹?”

      苏婉嘴角噙着的笑僵硬了几分,殿内众人都在等待着她的动作,她只好强颜欢笑道:“既如此,臣献丑了。”

      温娆嫣随即展开笑颜,挥手吩咐惊鸿:“既如此甚好,孤及笄礼时太后赠予的那把九霄环佩琴,快些去取来。”她眼眸里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琴声在大殿内幽幽响起,曼妙的旋律回响在上空,宛如两只缠绕纷飞的蝴蝶在翩翩起舞。

      苏婉的纤纤细指在弦上翻飞,每个音符仿佛都裹着人心底最深处的情愫。

      温娆嫣倚在鎏金座上,看似欣赏乐曲,实则眼眸流转间都在细细琢磨着在场的每一位。

      那首《并蒂双莲》令所有人陶醉,她眼神扫过众人,突然一双眼睛堪堪与她对上……

      此人正是枢密使谢明晦。

      她指尖微滞,若无其事的泯了一口手中酒。

      谢明晦执着琉璃盏的手悬在半空,眼波流转间温娆嫣试图读懂他眼底的情绪,那是一种看不透的悲伤。

      一曲毕,苏婉起身:“臣在此恭祝殿下芳华永驻。”

      宴席恢复刚才的气氛,苏婉不再停留,借口透气就往外面走去,身后一道幽深的目光随着她离开。

      中书令崔仲儒此时正在与许从诚攀谈,他注意到今天并没有见到他的女儿许语棠,脑中忽然想起之前的流言,不经意的提了一嘴:“许大人,今日怎么不见小女呀?”

      不知是不是他的声音太大导致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瞬,许从诚面上浮现出尴尬之意。事实上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许语棠如今身在何处,自从许语棠住进同心殿后,他就再也没收到过她的消息。

      九川大人交给他的任务他都没有办法完成,正是他懊恼之际,好巧不巧崔仲儒在此时提起,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崔仲儒大卸八块来泄愤。

      场上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其实除了许语棠之外,大家都注意到了往年公主生辰必须到场的陛下,今年却以身子不适为由并没有来参加。

      猜疑一旦生起,就很难打消,再加上许小姐也没有在场。都说许小姐是入宫伴长公主殿下左右,谁知道是真的伴在公主身旁还是皇帝身旁呢?

      温娆嫣懒洋洋以不可抗拒的姿态开口:“许大人不必太过于担心女儿,语棠现下应该在陛下身旁服侍用药。”

      此言一出引来一片哗然。

      就在此时,王喜手中捧着一道明黄圣旨走到许从诚跟前。

      “通议大夫许氏接旨。”他话音一出,所有人都其其跪下。

      许从诚心中引引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只听王喜读起圣旨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通议大夫许从诚之女许氏,毓质名门,德容兼备,着册封为妃,赐号为璟。钦此。”

      果然如此,许从诚心中暗道不好,细细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久久未见他动作。

      王喜将圣旨递到他眼前笑道:“许大人,接旨吧。”

      许从诚才反应过来接过圣旨,声音颤道:“臣,接旨。”

      上首之人深邃的眼眸里染上一丝似笑非笑的味道,温娆嫣再次悄悄扫过谢明晦,却见他并没有什么反应,神情一如往常。

      唯独……那首《并蒂双莲》让他面上闪过一丝异样。

      书桌旁,许语棠此时正在裴无琛身边坐着略带局促,男人揉着太阳穴,闭上眼不看她。

      “陛下……”女人试探着开口,却被他无情的打断:“闭嘴。”瞬间寂静无声,偌大的养心殿内唯有微风吹起帐帘的“簌簌”声作响。

      戌时,“枝呀”一声养心殿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温娆嫣缓步入内。

      她微微朝许语棠点头,女人会意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裴无琛布满血丝的双眼看向她“皇姐,可满意了?”

      “明远……”温娆嫣伏下身去,眼前这个龙袍加身的男人抬眸看她,眼中尽是暗淡的光。

      二人在无言的夜中对视,许久,裴无琛别过头不再看她。温娆嫣伸出手想要安抚他,可最终却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还是缓缓收回。

      他的侧脸在此时显得格外冷峻,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始终一言未发。温娆嫣的袖口金线绣纹轻轻擦过他的龙袍,在寂静中发出细碎的声响,像一声未能出口的叹息。

      许语棠自回到同心殿内后一直未入睡,她坐在桌旁等待温娆嫣的归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从外打开。她看到温娆嫣立马站起身来行礼:“公主。”

      温娆嫣拉着她坐下,凝视她的双眸缓缓说道:“语棠,跟随孤,你可悔?”

      “不,公主,臣女不悔。”许语棠坚定道,她眼中含着隐隐泪光:“公主,我没有家人了。许从诚一定会想办法解决掉我,可是我想活命,这是我唯一的选择,是公主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她双膝重重跪在青石地上:“臣女.……”许语棠喉头哽咽,终是深深叩首:“谢公主恩典。”

      不觉间夜已深,大雨倾泻而下像是一场无声的哭泣,次日午时,温娆嫣用完午膳后便动身前往校场。

      卫昭递过几份密函,低声道:“公主,这是哥哥让我交给您的。”

      她细细看去,指尖蓦地一颤,那行小字刺入眼底“元初二十三年—谢氏明晦与苏家嫡女苏婉,婚书已换,吉期未定”。

      再往下看,骤然变化“苏氏退婚,婚约作废”。

      温娆嫣眼底闪过一丝考量,若说生辰宴上谢明晦的异样是因为苏婉弹奏了那首江南名曲《并蒂双莲》,奇怪的是他全程都并未看苏婉一眼就好像那首曲子才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一般。

      苏婉把《并蒂双莲》弹奏得出神入化,仿佛让人置身到了江南。京都中只有她一人会弹这首曲目,可是密函上却显示苏婉并未到过江南,她师从何人竟教得她把江南名曲弹得如此出神入化。

      密函上写道:谢明晦,幽州人士。元初二十二年自幽州考入京都担任从五品弘文学士,多年来为朝廷鞠躬精粹一路高升至枢密使。

      看来这可是个大工程还得慢慢查起。

      昭狱中萦绕着凄惨的叫喊声和刑具声传入耳中,落烬余被单独关在了最里面的那间牢房,玄刃正挥舞着手中的刑鞭不停抽打他,他却始终一言未发。

      “落烬余,还是不肯说嘛?九川是谁?雪里春你从何得来?短竹笛你从何知晓?”温娆嫣倚在座上,凤眸微抬睨着他冷冷的说道。

      “长公主殿下,我都已经说了,你为何就是不信呢?”

      “哦?你觉得孤会相信你所说的偶然嘛?知道那么多事情却说是偶然,你当孤是傻子吗?”

      “我说的句句属实啊!九川这个人我真不知道是谁!我不过就是偷听到你们的谈话而已,至于雪里春这世上人人皆知是镇国将军独特的制茶技艺。还有那玉佩根本就是将军在世时来护国寺上香,我偶然看到的而已。”

      只见温娆嫣缓步走到他跟前,抬手“啪”的一声脆响:“是吗?你先前那般告诉孤,就是为了想要孤留你的狗命?”

      “哈哈哈哈。”温娆嫣忽然笑起来:“那孤今日就告诉你,孤此生最痛恨别人的欺骗。”她抬手轻轻的抚过他的脸庞:“既然想要活命,那孤就偏偏不如你意。”

      她转过身不再看他,缓步离开这间牢房,走之前用眼神给玄刃下达了命令。耳畔里传来落烬余的大喊:“长公主殿下留我一命,你想引出九川我可以助你,我可以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话音停留在半空中,落烬余闭上了双眼。只见玄刃缓缓从那间牢房走出来,脸上沾染了许多鲜红的血迹。

      一连数日过去,温娆嫣总在末时召苏婉入宫。同心殿内,苏婉执起她的手覆在琴弦上轻声道:“指法应当是这样的。”

      她嘴角牵起一抹笑:“不愧是名动京城的苏先生,这几日来孤的琴艺得先生指点都精进了不少。”

      “公主哪里的话,这都是臣该做的。”

      “苏先生这样优秀,真不知会是怎样的人能与之相配……”

      温娆嫣勾唇:“不如孤给先生寻个良配如何?孤倒是觉得枢密使谢大人不错,你们两年龄相仿又都未成家,郎才女貌堪称是一对璧人啊。”

      苏婉眼底闪过一丝凉意转瞬即逝:“臣就不劳公主费心了,臣此身并无成家的打算。”

      温娆嫣声音中带有娇媚:“哎呀,真是对不住。孤怎么给忘了呢,许久前曾听闻谢大人与先生订过亲,不知是何原因又退亲了呢?”

      苏婉的脸色更沉了,冰冷的声音传入耳中:“回公主,是谢大人配不上臣。”

      “哈哈哈,好,说得好。”温娆嫣婉约动听的声音响起:“不知是何原因配不上呢?若不是两情相悦怎又会议亲呢?孤听闻你们二人之间可不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呢。”

      苏婉僵硬了一瞬:“公主殿下,恕臣不便告知。”

      闻言,她眸中精光暗闪冷声道:“既不便告知,那孤换个问题。”

      “公主请说。”苏婉恭敬中又带着疏离。

      温娆嫣忽得转过身看向她,鎏金步摇在苏婉眼里的倒映中晃出冷光:“母亲那把孤月映古琴是如何变成先生之物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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