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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暗探书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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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这些都是夫人生前之物。”惊鸿奉命把将军府上仅留下的郑昭漪遗物递给她。
同心殿中三个女人环坐在桌上盯着这些东西反复观看,试图找寻出不同之处。
苏枕书在一旁默默打量这些物品,她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同,不过都是寻常的珠宝首饰罢了。
许语棠自从上次护国寺遇险后,便被温娆嫣以入宫伴驾为由接入宫中,实则是对她的保护以免背后之人再动手脚。
她不解道:“殿下,这些东西都没有特别的地方,我们的方向会不会弄错了?”许语棠双手撑在额下,眼睛一直盯着这些珠宝试图寻找出蛛丝马迹。
“不会,九川与母亲生前有过瓜葛,我们就从过往查起。”温娆嫣斩钉截铁的确定。
苏枕书与许语棠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不解,因为她们都不知道温娆嫣曾见过郑昭宁。
她拿起盒中的每一件素色首饰,白玉雕花般的耳坠泛着柔润光泽,银丝缠枝的步摇垂垂落下……
据说当年郑昭漪与郑昭宁两姊妹是闻名京都的绝代双姝,二人截然不同却又相得益彰。姐妹两一个喜红妆如火,性格张扬热烈。一个偏爱素雅淡妆,性情温婉如玉。
“咔嗒”一声响,许语棠手中的木匣弹出一层暗格。怔愣了一瞬,许语棠将木匣递给温娆嫣。
暗格里静静的躺着半枚玉佩,温娆嫣心中一惊……那纹路成色……她立马翻找出属于九川的半枚玉佩,她心里祈祷着。
可惜天不遂人愿,当她拿两枚玉佩放在一起时竟严丝合缝的拼成了一块。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玉佩上居然不是玫瑰花而是一朵并蒂莲。
巧思之处就在于当两枚玉佩分开来看又是玫瑰花的形态。温娆嫣顿时如五雷轰顶,脑中骤然浮现出姨母所说的话……或许她曾认为的父母相爱都是假象……
温娆嫣颤抖着手指几乎要捏碎这枚玉佩,仔细看去那玉佩相合的裂缝中透露出一行小字:漪川心相伴。
她脑中一个念头喷涌出来愈演愈烈,温娆嫣忙唤道:“惊鸿……”
停云书院是大晏第一学府,非就读的世家子弟不得入内,曾几何时郑氏双姝也在这座书院中求学。
一辆普通的马车缓缓停留在书院门口,温娆嫣苏枕书相继走下来,许语棠留在宫中并未同行。
温娆嫣此次是秘密出行,她装扮成苏枕书的侍女模样面纱遮脸让人看不清楚面貌。
停云书院的掌事先生苏婉是苏枕书的姑姑,世人皆知她至今未嫁,心甘情愿在书院做个女先生。
今日苏枕书借着要来这里探望姑姑名义向书院递过帖子,二人很顺利的就进去了。
苏婉此时正在厢房中抚琴,二人走近才发现屋内中人弹奏的是江南名曲《并蒂双莲》,琴音悠扬如泉水叮咚清澈人心。
小厮引二人到此处上前叩门,只听见苏婉柔和的声音传出:“进来。”
温娆嫣跟在苏枕书身后走进去,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只是简单的陈设装饰,不同的是苏婉刚才抚过的那只琴。
那是世间仅此一把的孤月映古琴,传说那只琴是百年前江南女子所作,抚琴者倾诉世间悲欢离合……可明明苏婉弹奏出的那首《并蒂双莲》宛如一对如胶似漆的恋人。
苏枕书贴过去口中不停唤着:“姑姑。”
苏婉身着玉色绫锦梅花裙,发髻高梳一支玉雕花簪承托得她优雅脱俗。
她牵过苏枕书的双手笑骂:“你呀!越发没规矩了。”
说着苏婉的目光打量了一下温娆嫣,她的眸子露出疑惑:“这位姑娘为何蒙着面?”
苏枕书面色平静:“她是我新买来的侍女,是个哑巴不会说话,面上生了疮不方面示与人前,还望姑姑见谅。”
温娆嫣作揖行礼,苏婉依旧面容带笑:“无妨。”说着她拉苏枕书到茶桌旁坐下:“书儿今日怎么想着来看姑姑了?”
“书儿惦记着姑姑这的梅子糕呢。”苏枕书俏皮的往苏婉身上靠,她装作不经意的提起:“书儿记得姑姑曾经也在停云书院就学过吧,现在又在这里当教书先生莫不是想一辈子待在这吗?”
苏婉用食指轻推了一下苏枕书的脑门笑道:“你这个姑娘。”
随后她眼中浮现出怀念之色:“我在这就学那都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
温娆嫣指尖一顿,二十五年前也就是元初十九年,根据卷宗记载郑昭漪就是在那年进入停云书院,这么说来眼前的苏婉是母亲的同窗,或许她知道些什么。
门外有学生敲门:“先生,学生有一事不解特来向先生求问。”
苏婉朝门外说了一声:“进来。”随后转头对苏枕道:“书儿,你先自己在书院逛逛,姑姑稍后再去寻你。”
“嗯……也行,姑姑记得来寻书儿。”苏枕书故作犹豫之色,随后起身向门外走去,温娆嫣也跟在她身后走出去。
二人始终没有察觉到,苏婉的目光一直定格在温娆嫣身后,眸子里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意味。
西侧阁楼墙上刻着往年所有翘楚人物的名讳,其中郑昭漪·元初十九年赫然在其中,兴许是年月太久字迹已有些许模糊。
阁楼之中藏着历代诸生入书院之学籍记其年次,青檀木架列如阵湘帙芸编,岁序森然。
想要寻找元初十九年的名册并不是难事,只不过阁楼只开放那面翘楚墙,旁人若想要上去不是易事,看来只能从长计议了。
惊鸿守在同心殿外,好巧不巧就在此时王喜前来求见。惊鸿展开双臂:“公主在小憩,不知王公公所为何事?”
王喜一脸笑意:“惊鸿姑娘,咱家奉陛下之命来请公主移驾养心殿内用膳。”
“王公公,我已经说了公主此刻正在休息不便打扰,待公主醒后奴婢自会通传。”惊鸿双手抱胸不容置喙道。
只见王喜面色一变:“还望惊鸿姑娘通传一下。”
惊鸿拗不过只好转身进屋内假意通传,事实上主殿内根本空无一人,许语棠听闻动静从侧殿缓步过来。
她莞尔一笑:“王公公,现下公主在休息,不如由我代公主去向陛下解释如何?这样既不会为难公公也不会打扰公主休息。”
王喜踌躇起来,犹豫几番后终是应下:“那如此,小姐请吧。”他抬手做请的手势。
养心殿内裴无琛目光不住的向门外眺望透露出期待之色,远处王喜身后领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前来,裴无琛不禁皱眉心中暗道“不是阿灼。”
许语棠一身珍珠秀兰罗素裙,婀娜多姿走到他跟前行礼:“陛下圣安。”
裴无琛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淡淡道:“怎么是你?皇姐呢?”
她也不气馁深吸一口气道:“回禀陛下,长公主在小憩,大约是昨夜处理政务太晚,望陛下谅解。”
“那你来做什么?”裴无琛眼底是化不开的凉。
许语棠细语丝言:“下月便是长公主生辰,臣女是来向陛下讨个赏赐。”
裴无琛心中生出些许好奇:“赏赐?说来听听。”
只见许语棠缓缓跪下,头抵在地上脊背挺直:“臣女恳求陛下将公主寿宴交给臣女来办。”顿了顿她接着道:“臣女自入宫伴驾后常受长公主照拂,为此臣女想要尽一些微薄之力来报答公主,望陛下恩准。”
裴无琛闻言有一丝诧异微微抬眸看向她,这是他分给她的第一个眼神:“既然如此,那便交给你操办吧。”
许语棠垂首谢恩:“多谢陛下,臣女遵命。”微风吹起她的衣裳,淡淡的青木香气拂过裴无琛鼻尖。
那是温娆嫣身上独有的气味,眼前这个女人身上居然也有这股气息,这种感觉就好像阿灼在身边一样。
许语棠起身告辞,身后之人忽然出声叫住了她:“等等……你……留下陪朕用膳吧。”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眼神中透露出胜券在握的神情,许语棠踏进殿前淡淡扫了一眼王喜仰首缓步入内。
王喜会意悄悄关上了殿门,自己守在门外不让任何人靠近。
夜色如墨小太监悄悄从同心殿后门递出信件给早已在此等待的惊鸿,她接过信左右确认无人后便径直回到殿中。
“公主,这是长生殿送来的。”惊鸿将信给温娆嫣,此时的她早已沐浴焚香完毕坐在镜前梳妆。
她接过展开信件,那是卫凛悄悄潜入停云书院阁楼内,临摹出的元初十九年学生名册。果然苏婉的名字跟郑昭漪的名字都在其中,温娆嫣一个个看去,她已命卫凛暗中调查这些人。
眼下还是要从苏婉那里着手,生辰宴时但愿苏枕书能够顺利哄她进宫才好。
数日过去,天蒙蒙亮起朱漆宫门次第而开,文武百官按品列队鱼贯而入,九重御阶之上裴无琛的手搭在龙首扶臂。
忽听得殿外王喜声音高喝:“长公主殿下到。”温娆嫣缓步入内所经之处官员如麦浪分伏,她稳稳坐在左侧的凤座上。
“臣有本启奏。”户部尚书卢守谦突率众臣出列。
卢守谦声音洪亮却又隐含试探:“陛下,近日民间流言四起,皆言您与通议大夫之女许语棠……关系匪浅。此等流言有损圣德,臣请陛下明示,以正示听!”
话音一落,殿内骤然寂静,许从诚眉头紧锁朝温娆嫣方向瞥了一眼,额角渗出细汗。
裴无琛急忙看向温娆嫣,眼中透露出害怕又参杂着些许期待。温娆嫣神色淡然轻轻挑眉,察觉到裴无琛的目光她迎了上去,对视间他在她的眼中居然看到了……欣慰。
裴无琛心中冷笑“欣慰什么呢?欣慰她这个弟弟终于长大情窦初开了吗?”一丝丝凉意涌上来,他对着卢守谦道:“爱卿也说了,那只是市井流言何需当真。”
卢守谦又说:“可是陛下,以臣之看这流言恐会有损许家小姐的名声呀,陛下春秋鼎盛却后宫悬虚。许小姐才貌出众品格端正若蒙圣恩纳入后宫,即可平息流言,又能为皇室开枝散叶,实乃两全之策。”
他话音未落朝中皆是一片哗然。
崔仲儒适时上前一步拱手附和:“卢大人所言极是,许小姐出身书香门第,听闻陛下还将公主的生辰宴交与之打理,由此可见许小姐才德兼备。”
随后许多大臣们都拱手附和:“臣等附议。”
许从诚眉头紧皱,见上首温娆嫣神色未变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殿角阴影中一抹暗纹锦袖轻颤,玉笏后的唇微勾,眼底锋芒如刀锋出鞘般转瞬即逝。
裴无琛眸色微沉,指节在龙案上紧握,额头青筋暴起:“此事……”他话音未落便被另一道不容置喙的声音打断。
温娆嫣高高抬起下巴轻起双唇:“孤倒是觉得许小姐确实堪称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