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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邻家姐姐VS李元芳(六) ...

  •   自打洗衣遭遇“相亲风暴”并喜提李元芳那意味深长的零点一秒凝视后,我就正式开启了长安城潜行模式。

      第一,我沉浸在刺绣大业中。

      有了《长安百工谱》这本宝典,进步堪称神速。对着书上清晰的针法图解和缠枝莲花样,一针一线,笨拙却无比专注。

      那块绷在精致绣绷上的月白色细绢布,从最初歪歪扭扭的绿色茎叶,渐渐蔓延开柔和的粉色花苞,虽然针脚依旧稚嫩,线条也不够流畅,但总算能看出是个花了。

      第二,为了避免偶遇李元芳的尴尬,一旦发现巷口有任何疑似顶着大耳朵或深色帽子的身影,立刻加快步伐,赶紧回家。

      第三,以防再被大娘们安排相亲,我改成了夜深人静时,偷偷摸摸在自家小院里打井水搓洗。

      效率低下,且容易腰酸背痛,但胜在安全隐秘。张婶她们几次热情招呼都被我以“最近身子不爽利”为由搪塞过去。

      什么,你问我至于这么夸张吗,先不提大娘们会不会再给我介绍新的物色人选,再说去小密探那给我探口风我也接受不了啊,古代人14,5岁结婚生娃的大把,可我是现代人,我一想到自己和他打啵,我就头皮发麻。

      好在一连几天,风平浪静。隔壁小院的生活也按部就班:清晨李元芳出门,夜深人静时归家,顺带督促小虎小花功课,偶尔能听到他教两个小家伙认字时的声音,或者制止他们打闹的低斥。

      直到那天下午。

      我正对着绣绷上一片需要运用“套针”技法的莲叶较劲。阳光透过窗棂,在细绢布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只有丝线穿过布料的细微“沙沙”声。高度专注下,连时间的流逝都模糊了。

      突然——

      “云姐姐?”

      一个清脆的、带着点试探的少年音,毫无预兆地在窗外响起,近在咫尺!

      “啊!”

      我心脏猛地一抽,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里的绣花针一个哆嗦,狠狠扎进了左手食指指腹。

      “嘶——!” 尖锐的刺痛让我倒抽一口冷气。

      虽然我现在的□□只有17岁,可是我的心理年龄都已经30了,我们这种老阿姨哪里经得住青春期男孩的一惊一乍。

      恨恨的转过头,那个罪魁祸首此刻就站在窗外。

      他微微弯着腰,正透过那层糊着素纱的窗棂缝隙,好奇地向内张望,那双棕色的眼眸隔着薄纱,精准地捕捉到了我因为剧痛而扭曲表情,以及我手指上迅速冒出的、鲜红的血珠!

      坏了,被现场抓包!

      赶紧收起刚刚差点没忍住,想要骂人的表情。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随即迅速被一种混合审视和了然所取代。

      我僵硬的扬起符合温柔邻家姐姐云铁蛋的标志性笑容:“元芳,你怎么回来了?”

      窗外,李元芳直起了身。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具体表情。

      我记得游戏里面耗子没有戴帽子的习惯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摸了他耳朵,他现在不管去哪里,都带着这顶黑色帽子。

      难道是特意防我的?

      真是个小气鬼!

      他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隔着窗纱,静静地站在那里。那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让人心头发毛。

      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像扫描器,在绣绷上缓缓扫过。

      几秒钟的沉默,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平静得近乎刻意:

      “大理寺今日无事,狄大人让我们早些散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解释自己为何提前回来,目光似乎又落在我冒着血珠的手上,“姐姐的手不要紧吧?”

      “不要紧!” 我立刻回答,希望这个魔改的李元芳赶紧走“元芳你有事吗?”

      少年似乎轻轻歪了下头,帽檐下的大耳朵轮廓似乎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没什么事。就是……” 他似乎在斟酌词句,目光再次扫过我绣绷方向,“看姐姐这几日似乎很忙,连浣衣都少了,有些……担心。”

      担心?
      是担心我饿死?
      还是担心我被你吓死?

      你少这样突然来吓我,我就要烧高香,“就是天气热,不太想出门,在家随便做点女红”

      “哦。” 李元芳应了一声,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他又沉默了片刻,就在我以为他要继续追问或者点破什么时,他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姐姐没事就好。若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你走路带声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诶呀元芳,你真是太客气了”

      他似乎极轻地叹了口气,声音几不可闻。然后,他微微颔首:“那姐姐忙吧。我回去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身影很快消失在我的窗棂视野之外,隔壁院门传来轻微的“咔哒”关门声。

      我坐在凳子上,思索着从穿越过来开始,一直到现在,我和对方之间的互动,这家伙明显就是怀疑我了,但是就是不点破。

      他不仅精准地捕捉到了我一个星期的刻意回避,甚至可能已经通过这扇窗,窥见了更多异常的蛛丝马迹,该不会是打算抓到把柄后,把我扭送到发牌哥那里去吧?

      而且每次我干点啥事,他没一会就出现,这不是在监视我,鬼才信呢。

      盯着指尖上已经止血的针眼,我对着阳光看了看,又低头瞅瞅绣绷上那幅终于完工、勉强能看出是朵莲花的作品,长长地吁了口气。

      成就感是有的,但窗棂后那平静却穿透力十足的一瞥,像根小刺扎在心底,时不时就让人膈应一下。

      游戏里的芳芳多可爱啊!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播放峡谷回忆:那个蹦蹦跳跳、甩着毛茸茸大耳朵的小个子射手,台词活泼又带点小狡黠,“想逃等于不能逃”,“在看你一直在看着你”

      啊呸,真想到这个台词真晦气。

      他操作简单,伤害可观,顺风时追着人丢飞轮的样子,简直就是峡谷快乐源泉!

      特别是那对标志性的大耳朵,在游戏特效里还会随着动作一抖一抖,萌得人心肝颤。多少玩家在英雄页面就喜欢把视角拉近,对着那对耳朵戳戳戳。

      怎么真人版就压力山大呢?

      现实里的李元芳,那双葡萄似的眼睛里,装着的不是游戏建模的呆萌,而是实打实的、属于狄仁杰手下得力密探的敏锐和审视。

      他不吵不闹,甚至大部分时间安静有礼,可那份无声的观察力,简直像开了透视挂。

      摸耳朵是抓屁*股,打听守约是刺探军情,躲在家绣花是行为异常。

      在他面前,我感觉自己像个行走的囚犯老阿姨,随时担心被系统检测出来一键清除。

      我哀叹一声,把完工的绣绷塞进柜子里,眼不见心不烦。

      是啊,眼不见心不烦,我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长安城这么大,找个离大理寺十万八千里的犄角旮旯,总行了吧?虽然人生地不熟,但总好过天天活在隔壁小密探的“慈祥”注视下,提心吊胆,生怕哪天自己左脚先迈出院门都成了可疑行为。

      打定搬家主意后,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一扣。眼下最实际的,还是搞钱,那块熬了好几个日夜、针脚总算能入眼的缠枝莲绣帕,是时候让它发挥价值了。

      至于卖去哪里,《长安百工谱》“市集篇”里提过的西市锦绣坊,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在那之前,得先解决堆积如山的脏衣服。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才泛起一丝鱼肚白,巷子里还弥漫着清凉的晨雾和隐约的鸡鸣。

      我就抱着沉甸甸的木盆出发了,目标直指河边那几块光滑的大青石。

      清晨的长安,空气沁凉湿润,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清新。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

      然而刚拐出巷口,还没走到河边,我那点“人少速洗”的幻想就“啪叽”一声摔得粉碎。

      河边居然已经热闹起来了!

      几个熟悉的身影——张婶、李婶、王婶,一个不少!甚至比平时还多了两个面生的妇人。

      她们早已占据了最佳位置,正精神抖擞地挥舞着棒槌,“梆梆梆”的敲打声在清晨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脆响亮,伴随着压低了却依旧穿透力十足的谈笑声。

      水汽氤氲的河面上,漂浮着细碎的皂角泡沫。她们手脚麻利,显然已经洗了一会儿了。

      失策啊,忘了勤劳的长安大婶们都是闻鸡起舞的!

      就在我进退两难之际,眼尖的张婶已经看到了我。她立刻停下敲打,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抹了一把,嗓门洪亮地招呼起来,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哎哟,小云!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啦?这么早!” 她脸上堆满了热情且八卦的笑容,眼神在我身上扫了一圈,“怎么睡不着了?有心事啊?”

      “张婶早……”我抱着盆找了个离她们稍远、靠近下游的位置蹲下,努力降低存在感,“就是昨天睡得早,醒得也早。” 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把衣服浸湿,抹皂角,举起棒槌。

      然而,大婶们的八卦一旦启动,岂是区区棒槌声能屏蔽的?

      李婶立刻凑近了些,颧骨在晨光下显得更高了,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我懂”的神秘兮兮:“小云啊,昨天下午小李密探是不是去你家了?我好像瞧见他往你院门那边走了?”

      我手里的棒槌差点砸偏,这个世界人是什么情况,李元芳因为怀疑而监视我还正常,这些大娘们怎么一个个,谁家被窝里发生了点什么都知道,是搁我屋里装了全天候监控吗?

      “没有!” 我立刻否认,“元芳他路过而已,就打了个招呼”

      “路过?打招呼?”王婶也加入了“审问”,圆脸上是和气的笑,话却直击要害,“我看他可是在你家窗根底下站了好一会儿呢!跟婶子们说说,是不是有什么悄悄话?”

      窗根底下站了好一会儿?要命啊,她们连这个都看见了。

      她促狭地挤挤眼“咱们都是过来人,那天河边……嘿嘿,小李密探那眼神,我们可都瞧见了,虽然就扫了一眼,但那感觉……啧啧,不一样!”

      “就是就是” 张婶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得能惊飞树上的麻雀,“小云啊,听婶子的准没错!小李密探那人,看着年纪小,可本事大着呢!又在大理寺当差,吃皇粮,多稳当!虽然吧……是长了点异相,” 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可那大耳朵,多……呃,多特别啊!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我还是维持面上的假笑:“张婶,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跟元芳,就是邻居,他就像我弟弟……”

      “弟弟?” 李婶嗤笑一声,一副“你骗鬼呢”的表情,“哪有弟弟看姐姐是那种眼神的?虽然就一眼,可婶子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没见过?那眼神……啧,带着钩子呢!”

      ???

      钩子?

      李元芳那平静无波、充满审视的眼神叫带钩子?

      婶子,长安晚上不是有钟馗巡逻的吗?他那才叫钩子。

      我头疼的想着,要不要打不过就加入,“元芳他就是性子比较认真,看谁都那样”

      “认真好!认真好啊!” 王婶立刻接话,一脸“我懂”的慈祥,“男人认真才靠得住!你看他对家里那两个小的,多上心!这样的后生,懂得疼人,小云你性子软和,正好互补,而且住得近,多方便!”

      就在我抱着木盆准备跑路时,一道少年气的嗓音,如同天籁,毫无预兆地在河边响起:

      “张婶,李婶,王婶……云姐姐。”

      我就知道这家伙随迟但到。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大婶们的叽叽喳喳。

      他站在河边不远处的小路上,目光扫过河边这群瞬间安静下来的妇人,最后,落在了脸上略带气愤的我身上。

      要不是你个王*八*蛋,我哪能天天受编排啊。

      空气死寂。

      河边只剩下河水潺潺流动的声音。

      然后,他的视线在我脸上停顿了比上次更长的、大约一秒半的时间。

      这一秒半,漫长如年。

      我能感觉到他那漫长的审视,像无形的探针,无声地收集着河边这场“婚恋研讨会”的最新成果。

      然后,他还是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迈开步子消失。

      留下河边一片诡异的寂静,我在原地,感受着大婶们瞬间变得更加炽热、更加“心照不宣”、仿佛在说“看吧看吧!我就说!”的目光洗礼。

      死*耗子你都听见了,还装不知道,你就不能帮我解释一句吗?

      八卦的风暴,从未如此猛烈。

      搬家,必须搬家,我要连夜扛着火车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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