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违规救赎》安霖蓉

3、“初遇”3 雨夜·豪

　　雨夜·豪车内

　　颜洛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车窗外的霓虹透过雨帘斑驳地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像一副即将褪色的油画。

　　"傅警官，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去享受我的生活了。"他临走时这样笑着说。

　　"骄奢无度。"傅沉渊冷着脸评价。

　　"谢谢夸奖。"

　　现在回想起那个场景，颜洛的嘴角仍不自觉地扬起。但下一秒，他的手指突然痉挛般揪住胸口昂贵的丝绸衬衫，呼吸变得急促。
　　远离他...远离他...
　　靠近他...靠近他...
　　救救他...救救他...

　　这些声音在他脑海里撕扯，如同无数根细线勒进大脑。颜洛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停车！"他几乎是嘶吼出声。

　　车门刚开，他就踉跄着扑向路边的垃圾桶，胃部剧烈抽搐着将今晚精致的餐食全部吐了出来。直到最后只剩苦涩的黄水，他仍在干呕，纤瘦的脊背在雨中颤抖得像片枯叶。

　　司机惊慌地递来手帕，却被他一把推开。颜洛抹去嘴角的污渍，突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你到底是谁..."这句话不知是在问谁。

　　另一边·傅沉渊的车上

　　傅沉渊站在地铁口，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一辆黑色豪车无声地滑到他面前，车窗降下："傅警官，颜先生吩咐必须送您回去。"

　　"不必。"他转身要走。

　　"求您了，"司机声音发颤，"完不成颜先生的指令，我们都会..."

　　傅沉渊握紧了拳头，最终还是拉开车门。车内弥漫着昂贵的沉香，却让他莫名想起颜洛身上那种冷冽的气息——像是雪地里绽放的花，明知危险却忍不住想靠近。
　　这是不对的。

　　他烦躁地扯松领带。作为刑警，他厌恶一切失控的感觉，可那个病恹恹的男人却总能让他的理智土崩瓦解。方才在餐厅，当颜洛凑近时，他竟可耻地屏住了呼吸...

　　警察局·凌晨

　　车刚停稳，程华就冲了出来："老傅！出事了！"

　　验尸房里，三个法医并排躺在担架上，面色青白得像死人，却诡异地皱着眉头，仿佛在经历什么可怕的噩梦。

　　"他们只是碰了那个青铜匣..."程华声音发抖，"然后就...而且检测显示，他们的脑电波异常活跃，像是在..."

　　"像是在做无尽的噩梦。"傅沉渊接话，突然想起颜洛吐到虚弱的模样，心脏狠狠一揪。他掏出手机，盯着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看了许久，终于按下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一瞬，他听见那头传来虚弱的喘息，还有玻璃杯砸碎的声响。

　　"颜洛，"他的声音比想象中焦急，"你早就知道会这样，是不是？"

　　警局·深夜

　　颜洛懒散地陷在警局沙发上，苍白的手指搭在扶手，像一截快要融化的雪。他抬眼看向傅沉渊，唇角勾起一抹笑："这么晚叫我来，是想我了吗？"

　　傅沉渊没接话，目光却落在他异常苍白的脸上。灯光下，颜洛的皮肤几乎透明，能看清底下淡青色的血管。他转身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杯底与桌面轻轻一磕："脸色怎么这么差。"

　　颜洛没碰那杯水，只是笑："傅警官这是在关心我？"

　　"谨言慎行，颜先生。"傅沉渊声音冷硬，却在他对面坐下，"触碰过青铜匣的研究人员全都昏迷不醒。"

　　颜洛垂眸，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半晌，他突然问："你相信世界上会有一些高于你认知的事情吗？比如......玄学。"

　　"我是唯物主义者。"

　　"是吗？"颜洛轻笑，指尖点了点杯沿，"那今天的情况，请唯物主义者的警官帮我解释一下？"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傅沉渊盯着他纤细的手指，那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像是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笔记里写了，"颜洛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人死得越痛苦，死后才能永生。"他抬眼，瞳孔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浅褐色，"我猜，青铜匣里装的......大概是痛苦的记忆。"

　　"越痛苦才能永生？"傅沉渊皱眉。

　　"很不能理解吧，警官。"颜洛低笑，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人对永生的执念......可以让他们甘愿承受任何痛苦。"

　　"那你呢？"傅沉渊突然问，"你愿意吗？"

　　颜洛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转头看向窗外，雨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像无数道泪痕。

　　"永生啊......"他轻声说，"或许才是最恶毒的诅咒。"

　　傅沉渊不自觉地屏住呼吸。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颜洛面具下的裂痕——脆弱、孤独，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颜洛收回视线，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其他的......必须看到青铜匣才能确定。"

　　傅沉渊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站起身："好，我带你去看。"

　　他转身时没注意到，颜洛的手指正微微发抖，而茶几上的那杯水——始终一口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