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医生，请多指教》沈漾

5、第 5 章 第一次争吵

　　程煜城和俞婉清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争吵，发生在孕28周的某个雨夜。

　　起因是一本《新生儿护理指南》。

　　准确地说，是程煜城在书上密密麻麻的批注——从"奶瓶消毒最佳时长"到"婴儿啼哭的十二种可能原因"，每一页都写满了他的医学见解，甚至还有几张手绘的图表，详细标注了抱婴儿时的最佳受力点。

　　"你连我给孩子换尿布的姿势都要规定角度吗？"俞婉清合上书，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程煜城正在整理待产包，闻言抬头，镜片后的眉头微蹙："科学育儿可以减少红疹和不适。"

　　"但孩子不是你的医学实验！"她突然提高了声音，孕期激素让她的情绪像被点燃的引线，"我是他的妈妈，我有权利用我的方式照顾他！"

　　程煜城放下手中的衣物，语气依然平稳："我只是提供专业建议。"

　　"可我需要的是丈夫，不是儿科专家！"

　　这句话像一把小刀，精准地刺进了程煜城最柔软的地方。他的下颌线绷紧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的扉页——那里夹着一张胎儿的四维彩超。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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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点，俞婉清被一阵轻微的抽痛惊醒。她下意识去摸身旁的位置——空的。

　　客厅里亮着一盏小灯，程煜城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本被撕破一角的护理指南。他正在用医用胶带小心地粘贴破损处，动作轻柔得像在缝合伤口。

　　灯光下，俞婉清看见他泛红的眼眶。

　　"......程煜城？"

　　他猛地抬头，几乎是本能地起身扶住她："哪里不舒服？"

　　"宝宝踢得厉害。"她小声说，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程煜城的手立刻覆上她的腹部，温暖的掌心轻轻按摩着紧绷的皮肤。他的手法很专业，却又多了些什么——是丈夫对妻子的温柔，是父亲对孩子的爱。

　　"对不起。"他们同时开口。

　　俞婉清先笑了，眼泪却掉下来："我讨厌你这样，连道歉都要抢在我前面。"

　　程煜城用拇指擦去她的泪水，声音低哑："我害怕......"

　　"怕什么？"

　　"怕我做不好父亲。"他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像迷路的孩子，"医学书里没有教......怎么平衡医生和爸爸的角色。"

　　俞婉清抓住他的手，引导他感受腹中活跃的小生命："可是他在选你当爸爸的时候，就没看过那些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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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时，雨停了。

　　那本护理指南被放在书架上，旁边是俞婉清最新买的小说——《如何与固执的医生丈夫相处》。

　　程煜城在扉页批注：【第38页的建议不科学，但第72条的拥抱疗法值得尝试】

　　而在这一行字下面，俞婉清用红笔画了个大大的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