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医生，请多指教》沈漾

6、第 6 章 意外早产

　　1.
　　俞婉清永远记得那个凌晨——
　　孕33周零4天，她翻身时突然感觉一股温热的液体浸透了睡裙。

　　"程煜城......"她推醒丈夫的声音很轻，却在黑暗中炸得他瞬间清醒。

　　程煜城的手指触到床单的潮湿，瞳孔骤然紧缩。产科医生的本能让他立刻摸出手机拨打医院电话，而丈夫的本能却让他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方向盘。

　　"别怕，"他给俞婉清系安全带时，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我们十分钟就到。"

　　可当救护车呼啸着超过他们的车时，俞婉清看见他狠狠捶了一下方向盘——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永远冷静的程医生失控。

　　---

　　2.
　　产房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发痛。

　　"宫颈口已开三指。"主治医师的声音隔着帘子传来，"但胎儿肺功能可能..."

　　程煜城突然打断："用PS替代疗法，剂量按体重百分之..."

　　"程医生，"护士小声提醒，"您现在得签家属同意书。"

　　他僵在原地，钢笔在纸上洇出大团墨迹。俞婉清突然抓住他手腕，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剧烈起伏的腹部："告诉他...妈妈在等。"

　　胎心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警报，程煜城的白大褂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

　　3.
　　当啼哭声终于响起时，程煜城正死死盯着 resuscitation table（复苏台）——那个只有他手掌大的小生命被包裹在保温膜里，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1850克。"护士轻声报数，"要送去NICU..."

　　俞婉清虚弱地伸出手，程煜城立刻俯身把耳朵贴在她唇边。

　　"像你......"她气若游丝地笑，"连早产都要争分夺秒。"

　　玻璃窗外，朝阳正刺破云层。程煜城望着保温箱里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突然发现自己的白大褂前襟湿了一大片——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哭的。

　　---

　　4.
　　NICU的消毒水味成了他们最熟悉的气息。

　　程煜城每天下班就守在保温箱旁，用听诊器听儿子比小猫还轻的心跳。俞婉清坐在轮椅上，指尖轻轻点着玻璃，哼着跑调的歌谣。

　　"今天他抓住我的手指了。"某天深夜，程煜城突然说，"力气很小...但很固执。"

　　月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光影。监护仪的滴答声里，俞婉清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落在他们相扣的指缝间。

　　"程煜城，"她轻声说，"你当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