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禁锢》小洋人哇哈哈

5、一起看星星 你的眼睛像

　　夕阳熔金，给天空染上一层温暖的橋红。晚饭后，扎帐篷成了今晚的重头戏。陈瑞豪显得格外积极，甚至有点亢奋。他动作麻利地抖开帐篷布，眼角却一直瞟着旁边正笨手笨脚研究说明书、 急得满头汗的向南。
　　“说明书拿反了，小南。”陈瑞豪自然地接过向南手里拿倒的图纸，动作虽快却并不粗鲁。“看这里，这根杆先穿这个孔。”他半蹲在向南身边，指着帐篷布上的接口，耐心地讲解示范，身体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只在需要时，手指会短暂地、看似无意地轻点向南的手背，引导方向。
　　向南看着原本混乱的杆子在陈瑞豪手下服帖地组合起来，眼睛亮亮的:“哇！ 瑞豪你好快！太厉害了！ "
　　陈瑞豪嘴角飞快地向上牵了一下，又迅速抿平，别开脸，声音恢复了几分平时的调子，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咳，这有什么，多看看就会了。”他利落地帮向南固定好帐篷主体，站起身，目光状似随意地扫过整个营地。
　　“柴火好像不太够。"他微微蹙眉，视线落在营地边缘那堆所剩无几的枯枝上。他提高了些音量，确保声音能清晰地传到不远处各自忙碌的周砚和苏明曜耳中:“向南！走，跟我去后面林子拾点柴。天快黑了，篝火不能熄。“
　　向南刚搭好帐篷，正新鲜着，闻言立刻应道:“哦！好！”他完全没多想，只觉得是集体任务。
　　周砚刚把自己的单人小帐篷搭了个大概，正固定着最后一根防风绳。他听到陈瑞豪的话，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苏明曜的方向。苏明曜的帐篷已经搭好了，是最快最整齐的一个，他正悠闲地坐在帐篷门口的一块防潮垫上，拿着一瓶水悠悠地喝着，闻言也只是抬了下眼皮，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陈瑞豪没再催促，只对向南示意性地偏了偏头，便率先走向营地后方那片稀疏的小树林。脚步不算快，但目标明确。向南小跑着跟上，两人的身影很快融入渐浓的暮色。
　　营地里瞬间安静了不少。只剩下周砚固定帐篷拉绳的悉索声，以及远处篝火堆里木炭燃烧的噼啪轻响。
　　周砚弄好帐篷，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腰背。一转头，发现苏明曜还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那个空水瓶，目光似乎落在远处天际最后一抹残存的晚霞上。暮色四合，光线暗了下来，他侧脸的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空旷感。
　　周砚他下意识地想转身去检查帐篷，或者干脆回帐篷里。
　　“周砚，”苏明曜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很轻，带着点夜晚特有的柔和，“弄好了？”
　　周砚动作一顿:“嗯。"
　　“过来坐会儿？”苏明曜拍了拍身边另一块干净的防潮垫，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已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天快黑了，星星应该快出来了。营地这边视野不错。"
　　他的邀请很随意，没有刻意的热情，也没有篝火旁那种若有似无的钩子，就像普通的同伴分享一个好位置。这让周砚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拒绝显得太刻意，反而显得自己心里有鬼。
　　周砚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在离苏明曜大概半臂远的地方坐了下来。防潮垫带着地面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裤子传来。
　　两人一时无话。暮色彻底沉了下来，深蓝色的天幕像一块巨大的天鹅绒，缓缓覆盖大地。营地的灯火零星亮起，映照着帐篷模糊的轮廓。远离城市的光污染，山野的夜空格外澄澈。
　　第一颗星星悄然亮起，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很快，漫天星斗如同被打翻的钻石匣子，璀璨得令人屏息。银河像一条朦胧的光带，横亘在深邃的夜空。山风吹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夜晚的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也似乎吹散了周砚心底一些沉甸甸的思绪。
　　城市的夜空很少能看到这么多星星。这壮丽的景象让他暂时忘却了那些纠结。
　　这时苏明曜的声音就在旁边响起，很轻，带着一种平和的宁静，“猎户座腰带那三颗特别亮，看到了吗？”他抬起手，指向天空一个方向。他的手指修长，在星光下划出一道清晰的轨迹。
　　周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哪？” “那边，”苏明曜很耐心，身体微微向周砚这边侧了侧，距离拉近了些许，但还在安全范围内。他的指尖在虚空中移动着，“看到那三颗排成一条直线、特别亮的星星了吗？那就是猎户的腰带。下面那几颗亮的是他的佩剑……”他的声音不高，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像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
　　周砚顺着他的指引，努力在浩瀚的星空中辨认着。当终于找到那标志性的三颗星时，一种奇妙的连接感油然而生。他忍不住转头看向苏明曜:“你怎么认得这么清楚？”
　　苏明曜也转过头。两人间的距离骤然拉近。星光落在他眼里，像揉碎了细碎的银屑，柔和而明亮。周感觉自己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以前喜欢看科普书，也下载过星图APP，对着看过几次就记住了。”他笑了笑，笑容很浅，却直达眼底，“知道它们的名字，看着它们，好像就没那么遥远了，对吧？”
　　“嗯。”周砚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星空。苏明曜的解释很合理，也很….“苏明曜”。知识面广，做什么都像模像样。
　　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隔阂，在星空的背景下，似乎悄然消融了一些。他们安静地看着，偶尔苏明曜会指认出一两颗特别亮的星星或者星座，周砚就顺着看过去，低声回应。没有刻意的找话题，也没有尴尬的沉默，只有星光、风声和偶尔响起的虫鸣。这种氛围，比之前每一次接触都更自然，也更.…舒服。
　　周砚紧绷的肩膀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他甚至没注意到，苏明曜的目光偶尔会从星空移开，落在他被星光勾勒的、专注的侧脸上，停留片刻，再悄无声息地移开。那眼神在黑暗中，深邃难辨。
　　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说笑声，是陈瑞豪和向南回来了。陈瑞豪扛着一大捆柴火，向南抱着几根粗树枝似乎在抱怨树枝扎手，陈瑞豪则虚虚的反驳着“让你拿细的你偏拿粗的”。
　　营地的安静被打破。周砚和苏明曜同时收回望向星空的目光，看向回来的两人。向南看到他们坐在帐篷前看星星，立刻兴奋地跑过来:“哇！你们在看星星啊！好漂亮！瑞瑞你看！”
　　陈瑞豪放下柴火，目光飞快地在并肩坐着的周砚和苏明曜身上扫过，又迅速移开，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显然对自己“创造独处机会”的成果相当满意。他没接向南的话，只含糊地应了一声，便蹲下身开始整理柴堆。
　　苏明曜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脸上又挂上了那种温和得体的笑容:“辛苦了。柴火够的话，篝火可以烧旺点了。" 他走向篝火堆，自然地加入了整理柴禾的队伍。
　　周砚也站起身，看着苏明曜在篝火旁忙碌的背影，又抬头望了望头顶璀璨依旧的星河。刚才那片宁静仿佛一场短暂的梦，随之，他也加入了整理柴禾的队伍。
　　篝火重新被点燃，跳跃的火光映照着几张年轻的脸庞。周砚坐在火堆旁，感受着火焰的温暖，听着向南叽叽喳喳地说着捡柴的趣事和陈瑞豪时不时的附和，目光偶尔掠过对面安静添柴的苏明曜。
　　夜空依旧星光璀璨。刚才那个并肩看星星的角落，像被篝火的光芒暂时覆盖却又像一颗种子，悄然落在了心底某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