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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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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地平线颤抖了
摇晃着,翻转过来
一只海鸥坠落而下
热血烫卷了硕大的蒲叶
那无所不在的夜色
遮掩了枪声
-----这是禁地
这是自由的结局
沙地上插着一支羽毛的笔
带着微温的气息
它属于颤抖的船舷和季节风
属于岸,属于雨的斜线
昨天或明天的太阳
如今却在这里
写下死亡所公开的秘密
夜色如墨,沉沉地包裹着两人。
薛洋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晓星尘的腕骨上摩挲,带着一种近乎确认的焦灼。微凉的皮肤下,脉搏平稳而有力地跳动着,像黑暗海面上唯一可靠的灯塔浮标。
“你的眼睛,还剩最后一次换药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给你换了吧。”出乎意料地,薛洋移开了视线,起身去取药箱。
晓星尘不知他想做什么,但不必面对“桃夭”发作的薛洋让他整个人松弛了些许。缠着眼睛的绷带被人一圈圈轻轻取下,月光吝啬地挤进来,在晓星尘低垂的眼睫上镀了一层虚幻的银灰色。感受到薛洋上药的手颤抖异常,晓星尘还是不放心地开口:“桃夭不要紧吗?”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和重新缠上眼睛的纱布。晓星尘眉头紧锁,一把抓住了薛洋的手,另一只手顺势摸上了对面人的额头,喃喃道:“明明这么烫。”
薛洋动作一顿,接着不紧不慢地将纱布固定好,乘势将脸靠在对方手心,轻笑道:“星尘哥哥,既然你这么热情,那我也不必苦苦忍耐了。”
一瞬间攻守转换,一室旖旎,桃夭那蚀骨焚心的控制力也如潮水般暂时退去。
事后,薛洋靠坐在床头,指腹轻轻摩挲着身旁人指节上经年握枪留下的硬茧,目光在晓星尘沉静的侧脸上巡睃,像在丈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在无声地告别。
“档案室里,”晓星尘的声音骤然划破沉寂,低沉而清晰,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有奉节福利院2003年到2009年的捐款记录。”
薛洋摩挲的动作瞬间凝固,空气中残存的暧昧荡然无存,只余下冰冷的现实。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心中了然,自己不过是眼前人肩负的责任,是“龙坤案”里最重要的线索罢了。
“署名‘常慈公益基金会’的汇款,每月五十万,雷打不动,持续了整整六年。”晓星尘转向他声音的方向,蒙眼的白色纱布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他优美的唇线抿成一道锋利的刃,“巧的是,同年,福利院启动了西侧楼的翻修工程。更巧的是,施工队的登记信息,是空的。一片空白,薛洋。”
薛洋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而干涩的低笑,身体往被褥的褶皱里更深地蜷缩进去,试图汲取一点虚假的暖意。“晓警官,”他刻意拖长了调子,带着惯有的、用来掩饰一切的玩世不恭,“你现在最该想的,是怎么伺候好你这双眼睛,让它早点重见光明。查这些烂账,小心把自己埋进去。”
“烂账?”晓星尘猛地抬手,精准地攥住了薛洋试图抽离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薛洋吃痛地闷哼一声。黑暗中,晓星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洞悉的寒意,“那笔钱,走的是龙坤的离岸空壳公司!而当年第一个跳出来,往我父亲身上泼脏水的《重山晚报》,它背后最大的股东,就是常慈基金会!”
薛洋猛地抽回手,黑暗中,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窜上天灵盖。福利院——那个他靠拳头和狠戾才勉强撕咬出一线生机的牢笼——它根本不是什么慈善之地!它是龙坤精心编织的庞大犯罪网络上一个关键的节点,一个完美的洗钱渠道,更是一个筛选“货物”、豢养实验品的猎场!那些消失的施工队……薛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他几乎能闻到地下深处腐烂泥土和血腥混合的气息。他们恐怕早已化为白骨,和那些被选中的“货物”一起,被深埋在西侧楼扩建的、不见天日的地基之下,成为罪恶最沉默的祭品。这些黑暗的角落,不止薛洋不希望他卷入其中,按晓星尘执着的性子,只怕他牵扯其中后,杨宁也无力保他。
“所以呢?”薛洋胸腔里翻涌着一种被命运嘲弄的悲凉,他猛地翻身,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压住晓星尘,温热的、带着一丝血腥气的鼻息喷在对方眼部的纱布上,留下潮湿的印记。“你告诉我这些,是想怎样?你一个被发配到户籍科、连枪都摸不着的前缉毒警,还能单枪匹马,去端了那个吃人的老巢不成?”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尖锐的讽刺,却也掩不住一丝绝望的颤抖。
晓星尘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即使在压制下,他的声音依旧带着磐石般的坚定:“那你呢,初中肄业后,下落不明。难道不是一个人单枪匹马,独闯龙潭虎穴?!”
“你和我能一样吗?”薛洋怒吼,他不允许,不允许这夜幕里最后一颗星星也被拖进泥淖!
“在权利面前,你我又有何不同呢?”晓星尘偏过头,虽然眼睛看不见,却能准确地转向窗户的方向,平静地继续道,“那个人在重山市一手遮天,他的妻弟那么巧在2005年‘下海’去了金三角。而在他离开后不久,福利院就迎来了第二任院长,一个履历干净得像白纸、却和常氏集团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
终于……串起来了!
薛洋几乎要为他鼓掌。十八年前的血债织成一张吞噬一切的黑网,而他和晓星尘,是这张网上唯二侥幸逃脱、却又被命运之线死死缠住的漏网之鱼。
“聪明。”薛洋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赞叹,他低下头,牙齿带着惩罚的意味啃咬上晓星尘敏感的耳垂,感受到身下这具温润如玉的身体瞬间绷紧、战栗。“可惜啊,太晚了。”他喟叹,声音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某种决绝。
“什么意——”晓星尘的质问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剧咳骤然打断。薛洋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蜷缩起身子,剧烈的痉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死死捂住嘴,压抑的咳嗽声从指缝里闷闷地溢出,一股浓重的铁锈味瞬间在口腔弥漫开来。桃夭的发作,一次比一次凶猛了。
“你咳血多久了?!”晓星尘的声音变了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他摸索着,双手捧住薛洋汗湿冰冷的脸颊,指腹感受到对方皮肤下不正常的灼热。
“关你屁事!”薛洋烦躁地低吼,试图挥开那双固执的手,却被更用力地箍住。他挣扎的动作忽然僵住。隔着薄薄的纱布,他清晰地感觉到,一滴、两滴……温热的液体,带着滚烫的温度,正从晓星尘紧闭的眼睑下渗出,迅速浸染了白色的纱布边缘。
晓星尘……在哭。
这个即使在失明剧痛中也未曾落泪的男人,此刻却为他……哭了?这个认知竟让薛洋一时不知所措。
“医院说桃夭没有解药……”晓星尘的嗓音嘶哑得厉害,“但……龙坤在边境深山里那个核心实验室的冷库里,还有一批原始血清样本!那是早期实验阶段的备份,是研制解药的唯一希望!”
薛洋猛地抬起头,即使在黑暗中,他仿佛也能“看”到晓星尘脸上那不顾一切的决绝。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嗤笑:“呵……老头连这都‘卖’给你?”
“我自有办法找到!”晓星尘斩钉截铁,他的额头抵上薛洋滚烫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薛洋……别去。等我眼睛……再恢复一点,我们一起去!拿到血清,然后……把一切都了结!”
在医院,他和杨岚一起骗过了自己和老头。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薛洋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对方。他以为自己给老头的情报保密工作做得够好,没想到是老头自己家里漏了风。连同他内心深处那份早已写好的结局……晓星尘那双被纱布蒙住的眼睛,早已洞若观火,将他看得通透!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开始透出第一缕灰白。最终,他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又清晰无比的语调,说出了那个用生命换来的秘密:
“龙坤……或者现在该叫她‘坤姐’了,你见过的。就像你想找到她一样,她也想要你手里的东西。当年她和你父亲一起发现了一种新的化合物,最终两人的研究方向却南辕北辙。龙坤一直没能做出有效的解药,导致桃夭有着不可控的致命弱点。目前这批血清,是你父亲当年研制出的最后三支了,也只有一定的缓解效果。这次他本就是冲着你来的,你当时真不该出现在那,我的晓警官,现在你我都是她的猎物。”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血清我悄悄藏在了基地冷库B区7号柜。密码……是19900722。”
晓星尘怔住——那是他的生日!所以,薛洋一直是龙坤用来实验桃夭的……?根本不是那晚才注射的!骗子,大骗子,你早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你这算托付遗言?”晓星尘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恐慌,攥着薛洋手腕的力道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薛洋却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疯狂。他凑近,舌尖带着一丝咸涩,轻轻舔掉了晓星尘眼角渗出的、浸透纱布的泪渍。“算聘礼吧……”他贴着晓星尘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话语却像淬毒的玫瑰,“晓警官,要是……要是我们真能活着把血清从那鬼地方带出来,老子……老子就委屈点,对你负责一辈子,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晃悠,烦死你。”他用最轻佻的玩笑,包裹着最沉重、最无望的承诺。
晨光刺破云层时,薛洋消失了。
床头柜上,安静地躺着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奶糖纸。晓星尘摸索着拿起它,指尖能感受到糖纸上残留的、属于薛洋的微温。他颤抖着,近乎粗暴地扯下蒙眼的纱布——刚刚复明的双眼布满血丝,视物依旧模糊,带着刺痛的光晕。他跌跌撞撞地扑到窗边,徒劳地望向楼下空寂的街道。什么都没有。
他回到床边,展开糖纸,背面潦草地写着一行字,字迹狂乱,力透纸背,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别找我,星尘。去看海吧,替我看看……月光下的鲸鱼喷泉。那一定……很美。”
“美”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微微颤抖,像一声戛然而止的叹息。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空洞感瞬间攫住了晓星尘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他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衣柜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疼痛让他清醒。他发疯似的拉开衣柜门,粗暴地将那排整齐划一的白衬衫扫到一边,露出后面一块颜色略异的挡板。手指在边缘摸索,找到一个微小的凹陷,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暗格弹开。里面没有衣物,只有冰冷的金属光泽——一把保养良好的□□,压满的弹夹,还有一枚被他珍藏的、象征着过往荣誉与职责的重案组警徽,在熹微的晨光中,反射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杨宁以为一纸调令就能把他困在户籍科的方寸之地,以为剥夺他的行动权就能斩断他的执着。他忘了,晓星尘是警校近十年综合评分第一的怪物,破解系统、追踪线索、格斗射击……刻进骨子里的本能,从未因暂时的黑暗而磨灭!
上午六点,户籍科档案室。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大部分阳光,只有几缕顽强的光线穿透缝隙,在漂浮的尘埃中形成光柱。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灰尘以及……一种无形的、名为阴谋的腐朽气味。
晓星尘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冷光映着他苍白的脸和布满血丝却异常锐利的眼睛。他快速敲击键盘,屏幕上的数据流瀑布般刷过。他调出了那位的妻弟——王振国的全部电子化档案。履历看似光鲜:名校毕业,早年经商成功,热心公益……但晓星尘的目光死死锁在2005年那一栏:“赴东南亚拓展业务”。他侵入关联的出入境记录后台,发现王振国当年的出境记录,目的地赫然是金三角核心区域的一个混乱小镇!入境记录则是在半年后,从泰国清莱返回。而就在他回国后不久,福利院那位看似平庸的新院长就走马上任了。
鼠标滑过常慈基金会公开及非公开的巨额资金流水,最终停在一份标注为“特殊项目-定向捐赠”的加密文件上。文件备注栏只有一行冰冷的代码:“GOODS: Age 7-12, Healthy, No Traceable Kin.”(货物:7-12岁,健康,无亲属追溯。)
“货物……”晓星尘喃喃自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强烈的呕吐感直冲喉头。所有的记录都在证实他的猜想。那些在福利院悄无声息“消失”的孩子!那些档案里语焉不详的“转院”、“领养”记录!原来他们被当作“耗材”,像实验室的小白鼠一样,被运送进龙坤的魔窟,进行惨无人道的毒品耐受性实验!为了测试“桃夭”的极限,为了筛选出能承受更高剂量、产生更“完美”效果的活体容器!
薛洋当年在福利院像疯狗一样地打架斗狠,用最极端的方式确立自己的“地位”,或许根本不是为了称王称霸,而是为了让自己显得足够“麻烦”、足够“不健康”,以避免成为下一个被挑选的、无声消失的“货物”!那些狠戾、那些孤僻、那些拒人千里的尖刺,都是在那个吃人的魔窟里,用血泪铸就的生存铠甲!
打印机发出单调而刺耳的嗡鸣,吞吐着承载着滔天罪恶的纸页。就在这时,尖锐的手机铃声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破了档案室令人窒息的死寂!
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杨宁”。晓星尘皱眉接起,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养父惯常沉稳的语调,而是从未有过的焦惶,甚至带着一丝绝望:
“星尘!你在哪?!薛洋……薛洋的紧急定位信号在公海消失了!就在十分钟前!他……他用你的声音合成了一段假指令,骗过了我们临时布设在他身上的监听定位器!他主动切断了联系!龙坤的人……龙坤的人定位到了信号消失前最后发出的位置信息,就是你公寓的坐标!他们的人……他们的人正在往你那儿赶!快走!星尘,快离开那里!!”
杨宁嘶吼般的警告如同惊雷在晓星尘耳边炸响!薛洋……主动切断联系?边境消失?用自己的声音骗过监听?他是故意暴露公寓位置?!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
“轰——哗啦!!!”
就在杨宁话音落下的刹那,档案室临街那扇厚重的钢化玻璃窗,如同被巨锤击中,轰然爆裂!无数锋利的碎片像冰雹般激射而入,在晨光中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一颗子弹带着死亡尖啸,几乎是贴着晓星尘的耳际飞过!灼热的气浪刮得他脸颊生疼!紧接着,“噗”的一声闷响,他面前的电脑屏幕应声炸开一个黑洞,火花四溅,浓烟伴着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三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矫健地从破碎的窗口翻入,动作迅捷无声,落地如猫。他们身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只露出眼睛的黑色面罩,手中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在弥漫的烟尘中泛着金属的冷光。
为首者不紧不慢地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布满风霜、眼神阴鸷如毒蛇的脸。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侧眉骨斜斜划下,一直延伸到脖颈深处,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看到这张脸的瞬间,晓星尘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毒蛇!龙坤最心狠手辣的副手,当年劫持他父母、将冰冷的枪口抵在他母亲太阳穴上的那个亡命徒!十八年的时光在他脸上刻下了更深的沟壑,但那双眼睛里的残忍和暴戾,晓星尘至死难忘!
“啧啧啧,”毒蛇用脚尖随意踢翻了旁边一个装满旧档案的铁皮柜,发出刺耳的噪音。他上下打量着晓星尘,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待宰的猎物,嘴角咧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露出焦黄的牙齿。“晓警官,好久不见,您这双招子……看来是治好了?命真硬啊。”他慢悠悠地踱步上前,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坤姐让我给您带个话,顺便……送份小礼物。她老人家问您,是想要薛洋那只玩刀玩得挺溜的左手呢?还是……他那双跟你一样,亮得招人烦的招子?”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晓星尘的心脏。薛洋……落到了他们手里?!消失的信号……是陷阱?!
晓星尘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腔剧烈起伏。愤怒、担忧、冰冷的杀意如同岩浆在他体内奔涌。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眸死死锁住毒蛇那张狰狞的脸,声音不大,却像淬火的钢铁,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志和玉石俱焚的决绝,清晰地响彻在弥漫着硝烟和纸屑味道的档案室:
“我要他——活着。”
“咔嚓!” “咔嚓!” “咔嚓!”
三声几乎同时响起的、冰冷而清脆的枪栓拉动声,如同死神的叹息,在死寂的空气中回荡。
就在这千钧一发、一触即发的瞬间——
“呜——!!!”
一声悠长、低沉、如同远古巨鲸悲鸣般的汽笛声,穿透城市清晨的喧嚣,从遥远的地方隐隐约约地传来。那声音苍凉而辽远,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力量。
晓星尘和毒蛇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短暂地投向窗外。
东方的天际,晨曦正奋力撕扯着厚重的云层。遥远的地平线,在初升朝阳的晕染和汽笛声波的震荡下,仿佛真的在微微颤抖、摇晃、翻转。
而更远处,那看不见的边境方向,无形的风暴,正携裹着冰冷的杀意和……或许即将到来的血色,沉默而坚定地,推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