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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寒冬难熬 你再不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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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临川旧部与幺林为何会有如此看似熟络的关系,那就要追溯到幺容死后的那年了……
当时城中各方见酒肆只剩这么一个半大的孩子时,本有意联合对付醉容轩,仍旧觊觎那芙蓉醉的独有秘方。
就在少时的幺林腹背受敌,孤立无援之际,是旧部之人施以援手,以财消灾,不仅替他打消了那些欲要以大欺小,欺软怕硬之人的念头,还助芙蓉居在城中彻底站稳了脚跟。
数年之后,待幺林终于看清势态之时,为时已晚,他早已被旧部之人拉上了贼船。
彻底成了那乌合之众,更与那批反对汤璃继位之人,成了绑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为报当年之恩,幺林这些年来,替他们做了许多背后陷害汤璃之事,更听了许多风言风语,也才因此对汤巽与汤洛二人恨之入骨,更因而迁怒到了少堂主。
说是报恩,倒不如说是那群人在挟恩图报。
自那日与少堂主说开之后,其实幺林在心里已然有了新的判别,他深感自己好似真的不再如从前那般痛恨汤洛母女了。
只是旧部之人,于他而言,的确有恩。
且同流合污多年,即使再想全身而退,怕是也要脱层皮。
想到这里,幺林的心底便更是揪得难受,却又在沉默片刻之后,他终是下定决心地应答道:“好,我知道了。”
待他应下,骄晚这才长舒一口气,略有不舍地顶着夜色离去。
在她极力的掩饰之下,幺林最终也未能见到过她眼底的那阵疑虑与愕然。
……
每每回想至此,骄晚心里也总如针扎般地传来阵阵刺痛,而她很清楚,那次正是怨主的警告。
故而今日,当那人再次下达了令她难以接受的命令时,她便已然再无反抗的可能,唯有对此言听计从。
待那抹黑影化作一缕怨气散去后,早已满额冷汗的骄晚这才攀着身旁的树干,欲艰难地自雪地之中挣扎起身。
鸣蛇见之,难得心生怜惜,这便一步跨到了她的身旁,朝她伸手。
骄晚一惊,顺着那只朝她伸来的手臂抬眸看去,只见鸣蛇沉着一张脸,一双细窄的眼眸没入月色之下,一张巧嘴更是难得噤了声。
骄晚心生愕然,却还是在仅此一瞬的犹豫后,接受了他的善意,伸手扶住了他的。
最终顺利起身的骄晚,这才在无奈的叹息间,哑着嗓子道了谢:“谢了。”
鸣蛇也并非是好心,只是与她共事良久,总觉得她本不该化成怨灵,更不似是自愿跟随怨主之人。
深感好奇的他,便还是忍不住地问出了口:“你与幺林相识?”
向来都是他以临川旧部的名头,前去传话,那日怨主突然有意换成了骄晚,不说她没反应过来,就连向来不拘小节的鸣蛇,也都从中嗅到了一丝怪异的意味。
“不算。”
“那为何——”
“你何时这么多事了?”
“不说就不说呗!”
鸣蛇隐约看到了她眸底欲要烧起来的怒意,便就不敢再继续追问下去。
毕竟在他化成怨灵之前,骄晚就已经在怨主的麾下,加之怨主很是放心将豢养怨蝶一事交由她手,一副非她不可的样子,他便更加对她多了一份极为难得的敬意。
加之后来共事良久,鸣蛇便也逐渐发觉,她这人平时一副极为冷淡,生人勿近的样子,实则一旦动容,便就是风雨欲来,招架不住的那种。
故而仅需她的一个眼神,鸣蛇便自会乖乖闭嘴,选择短暂控制住自己聒噪的毛病。
城中粮仓最终还是在风雪之日,如众人所料的那般,见了底。
安置流民之所,本就需日日施粥,已保众人不会饿死在这场‘寒冬’之中。
可那每日分发的粥水却日渐清淡,流民本就无家可归,无处可去,即使对此有所埋怨,却也不敢对此表露自己的一丝不满。
家主得知此事后,亲自下令,命汤景将府中的粮仓打开,将那仓中余粮尽数取出,用以应急。
今早,待汤璃发现一行人正往府外搬运那一箩接一箩的米粮时,不明所以的少主正大步流星地朝着府中粮仓而去,谁曾想那仓中却早已被搬空。
除去临川建在瘣城的唯一一处粮仓,其实长青山庄内,也建有一处相对小上许多的粮仓。
庄内的粮仓向来只为府中应急所用,故而这些年来,形如摆设,从未有过实用。
毕竟汤氏族人并不算多,只是收留下来的下人与守卫,倒是有个过百号人,而这些人的衣食住行,自是皆由长青山庄负责。
可寻常只要不是偶遇天灾,山庄之内便无需用到粮仓救急。
今日能让这府中粮仓如此大开,可谓是千年难遇,更让少堂主见之愕然,哑口无言。
事到如今,早已说明了城内困境,终是到了逼不得已的地步,不然家主也断不会亲自下令开仓放粮,加之城中流民不减反增,这一切,怕是唯有那批早已在回城路上的屯粮,能解此愁。
回过神来的少堂主,也只是连忙赶往长秋宫,再一次询问仲秋台可曾收到任何有关那批车马的消息,这让本就不抱希冀的汤璃,更是一脸惆怅,无可奈何。
可此番让她意外的是,那批车马不再是了无踪迹,而是在今日辰时,临川驿终于收到了那队车马的飞鸽传书,一行人因河岸冰封,正被困于山林之中。
得此消息,汤璃二话不说,这便作势要亲自前去接应那队车马。
少堂主回府禀报了此事,最终在家主的应允之下,严令她需自长秋宫中调遣一队人马相随,护她前去。
深知她的手伤未愈,家主本不愿她此时再去涉险,可此事终究迫在眉睫,由不得他不愿,更由不得少堂主不去。
“放心,这点伤,还拖累不得我。”临行前,汤璃笑着安抚家主。
汤临却一脸愁容,万分担忧:“大雪封山,并非小事,你可千万当心。”
汤璃点头:“回去吧,外头风寒,别送了。”
家主无奈叹息,抬手替她又扶了扶那件狐裘的毛领,一双剑眉之下,隐匿着想要拦住她的冲动。
汤璃笑着扶上他的手臂,大逆不道道:“老头,你再不笑一个,我就当你是瞧不起我了。”
家主闻言一怔,只好逼着自己将那下压的嘴角微微拉直,强颜欢笑地挤出了一抹看似并不情愿的假笑,汤璃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姜至紧随其后,二人相继上马,迅速清点了一队人马,自长秋宫门口策马出城。
由于少宫主至今未醒,汤璃临走前便特意叮嘱了孟申一番,命他切记盯好城内外的一切。
一旦有任何突发,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切记到府上通报家主。
孟申连连应下,并于城门口相送众人。
眼看着大雪将停,急于赶路的少堂主,领着一行人策马飞奔。
积雪深厚,林子里的官路也都变得并不好走,一行人最终难得在天色将暗之前,抵达了山脉的山脚下,放眼望去,山脉已然银装素裹,一片白茫。
由于瘣城周遭并无良田适合耕种,加之临川堂对米粮的要求甚高,细到颗粒大小上都有着绝对的衡量,因而在堂主锲而不舍地寻觅下,终在山脉的另一头,寻到了更为适合耕种的大片良田。
瘣城并不邻水,于耕种而言本就已是一大难题,可山脉之中不同,自有山泉,更有伊水的分支流向群山之中,因而便也轻松解决了‘无水’的难题。
临近入夜,汤璃考虑到夜色之下,山路会更加难行,便就命众人就地扎营,待明日一早再进山。
加之她的手伤未好,并不适宜如此急切地赶路,以免伤口崩裂,便只好领着众人暂做休整。
更深之际,停了大半日的雪竟再次席卷重来,寒霜透骨,冻醒了山脚下的一行人。
汤璃自扎营起,便觉深陷一阵极度不安的焦躁之中,无法自拔,直至风雪降临,她也才终于从假寐中睁开了一双冷眸。
雪地冰天之间,就在众人加大火堆,冻得瑟瑟发抖时,倚靠在一旁的汤璃却猛然凝神,侧耳听着自远处传来的细微动静。
不等姜至发觉她那微变的神色,少堂主便已然独自离开了驻地,正踏着山石轻松跃上了堆满了雪霜的树冠之顶。
眺望而去,只见云海之下,夜空之中,隐约透过那层漫天的霜雾,才得以窥见那一抹似是瘣城方向的火光。
汤璃见之脸色骤变,心底顿时燃起了一阵不详的思绪,待她飞身落下,快步赶回驻地之后,正巧撞见了同时被冻醒的姜至与那长秋宫执事之一。
少堂主脸色看起来并不好,却还是及时抬手将那二人拦在,斟酌良久道:“我瞧着,似是瘣城墙头起了狼烟。”
“狼烟?”那执事顿时疑神道,“如此大的雪,你怎会看得出那是狼烟?”
姜至回眸盯着那人的唇形,在他发出质疑后,便又看向了汤璃。
可少堂主却并无急着与那厮争辩的意思,只是沉着脸,满是忧虑。
能让瘣城主动放出狼烟,绝非小事,甚至是极有可能遇到了围城之困,作为长秋宫执事,正因清楚这背后的情况有多危急,故而才会对她的判断仍持着极度怀疑的态度。
她并非少宫主,更不曾与这位执事有过共事的经历,便也对他的质疑十分理解。
她先是朝着姜至比划了一番,见她神色颇为严肃,那执事看着心急,却又看不懂她的手势,此时便也正一头雾水地将视线于二人之间来回转移。
为何?姜至问道。
汤璃一边比划着,一边又对那执事严令说道:“你带着这批人,即刻赶往临川驿。”
“回城?”那执事闻之一副极不服气的样子,这便驳道,“玩我呢?眼看着只需翻过这片山头,便能见到被困的车队了,你却叫我此时回城?”
可汤璃给姜至比划的,却是让他切记不得从城门暴露了踪迹,需从后山绕道回府。
“车队我自会去救。”汤璃不容置疑地隐怒道,“你只需听令于我。”
见她压得极低的嗓音,不容置疑地目光正投来,那执事便也于风雪之中青了一张脸,不敢再有反驳。
风雪肆虐,一切如常。
她却在铺天盖地的一阵寒意之中,顿时汗毛直立,浑身上下随之一颤,瞳孔紧缩。
少堂主只觉这阵突如其来的,甚至比这冰天雪地还要浓厚的寒意,乃是自心底里窜出来的不安所致。
见她脸色一再变差,姜至这便迫切地比划道:“可有不适?”
汤璃连忙摇头否认,敛眸之际倒吸一口凉气,逼着自己保持清醒的同时,启唇间自半空吐着一团白气道:“你带人速回临川驿,倘若统领大人未归,你便留在驿中,尽可能与宫里传信,探得城中实情,再考虑是否支援。”
那名执事依旧一副绝不深信的样子,狐疑地瞧她,却又不敢不从,只好拱手领命。
汤璃这便懒得再废话,单独对着姜至比划道:“你速速回府,倘若凌澈依旧未醒,你便去见家主。告知他,若此番围城只是那妖族的调虎离山之计,那便或许只是佯攻,不必出城迎战。”
她拧着眉,小巧精致的鼻尖早已被冻得泛红,一双纤纤玉手更于寒风之中比划得飞快。
“切莫让长秋宫与之硬碰硬,定要利用瘣城易守难攻之利,与之周旋到底。”
“静待我前去一探究竟,倘若那批粮是为引蛇出洞,我也定会极力自保,无需忧心。”
“可记住了?”
待她住手,姜至这也才定睛看向她那双早已溢满了迫切与惶恐的眼眸,少年这便猛地点头,随即比划道:“多加小心!”
汤璃挤出一抹让他宽心的笑容,点了点头,送他上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