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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埋伏 究竟能有几 ...

  •   汤璃身为少堂主,更是如今瘣城当家的汤氏少主,即使那长秋宫执事再有不服,也定不敢对她再有忤逆。
      看着姜至满怀不舍地上了马后,那执事便也略显不耐地命令众人整装待发,几十人陆续上马,终在汤璃的目送之下,连夜朝着临川驿策马离去。
      少堂主独留自己一人,立于山脚之下,目送着众人远去。
      孟秋台中,能够出宫巡城的人数并不算多,不过也就百人出头。
      这些年来,不管是护城,还是应对迫害百姓的妖族,都已牺牲不少。
      加之此番长秋宫给她调了几乎大半的人力,碰巧此时,瘣城上空竟突然飘起了狼烟,如此巧合,实在让她难以心安。
      深察不对的少堂主,自是顾不上自己的安危,这批人手倘若能及时赶回,并在城外顺利与宫内通信的话,或许能解她所忧心的‘围城之困’。
      可若这场围困并非如她猜忌的那般佯攻,那么城中早已见底的粮仓,定会让瘣城腹背受敌,强撑不过数日。
      而她虽在数日之前,便早已命人送出了那封向密都求助的密信,算算时日,就算密都收到密信,即刻调配屯粮送上货船,也得再有近十日之期,才能赶至瘣城。
      而这十日,也仅是按照最快的速度所推演出来的,毕竟中州大雪,河道冰封,密都的货船出发过后,需在入支流的河口换成陆运,再走官道。
      想到这里,汤璃就怕那批赈灾粮无法按照她所推算的时日,抵达瘣城。
      故而哪怕是如此孤立无援的困境之下,她也还是打算赌上一赌,赌那批粮还在,赌她可以及时带着那批被困的粮车回城。
      亲眼看着官道上一行人的痕迹逐渐远去,彻底消失在了深林之中后,她也才终于回过神来,二话不说飞身上马,牵起缰绳,坚定地与之背道而驰,踏上了险阻的山路。
      自从体内那道强大的禁制被解开之后,汤璃便觉体内的妖力正逐日增强,并强行迫使她的嗅觉,听觉等五感都一并敏锐了许多。
      虽说那执事是个死脑筋,不愿听她一劝,但那榆木脑袋却说的不错,瘣城怎会撞着一行人出城远去的时辰,如此巧合地发生那般意外?
      此事虽的确疑点重重,却也由不得汤璃胡诌,以她的感知,并不会错。
      身为那一行人中,唯一的妖族,她可谓是百口莫辩。
      根本无从解释的少堂主,也唯有以强权逼迫那执事听她一回。
      只因她的确感受到了一阵似妖非妖的灵力波动,极为宽广且迅速,加之城墙已然放出了狼烟,结合两者,便由不得她不信了。
      且她也并非要做那听不得谏言的昏君,只是不敢赌,不敢用全城百姓的性命去赌。
      毕竟前几日才遇到鸣蛇等人,加之他的身边不仅多了一只会使骨鞭,修为不低的怨灵,更多了那只已然失了神志,被其所控的狣狼。
      三只怨灵加在一起,不说那日即便是汤璃与凌澈联手,都已落得下风,就更别提瘣城之中又有多少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百姓。
      倘若真是攻城,一旦对上,怕将只会落得一个屠城的下场。
      越是想到这里,驾于马背上的汤璃,便就越是后怕。
      即使山中寒风不断,吹得她嗓子苦涩,她也愣是被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为了早日寻到那队已然向临川驿求助的粮车,她只好马不停蹄地连夜赶路,日夜兼程地在山里绕了三日有余。
      山脉之间,相邻的两座山壁夹着一条伊水支流,河面不算太宽,却也不算窄,冰天之下,已然在水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层。
      由于不曾停歇地赶路,少堂主的马儿早已疲惫不堪,甚至有些走不动路了,故而早在一日多前,她便将马儿给放了,由着它自行下山。
      然而此时正靠着自己的一双腿,艰难地翻山越岭,正一口一口粗喘着气的少女,一手拽着山坡上的藤蔓,一边俯瞰而去,只见山间河对岸停着一队车马。
      马车一旁正插着临川堂的旗号,风雪停了半日有余,故而现下天色还算清明,即便隔着河岸,她也看得清楚。
      庞大车轮早已深陷雪地之中,所有粮车上皆堆了一层极厚的积雪,以至于几乎看不清车上到底装的为何。
      车队里的马儿早已纷纷卧倒在地,病恹恹的,头都抬不起来,已然分不清是死是活。
      认出那是仲秋台车队的少堂主,自是急于求证,这便想要抓紧从山披上下去。
      情急之下,谁知一个踩空,她竟直接从坡上一路滚落至了河岸。
      最终倒在较为平缓雪地上的少女,好不容易从一阵眩晕中撑起了半幅身子,浑身上下的阵痛接踵而至。
      可比其更先到来的,却是那处并未痊愈的手伤所发出的剧痛。
      眼看着血色渗透袖口,犹如雪中开出的一朵娇滴艳丽的冬梅。
      伤口撕裂的痛楚,并不比当初被骨鞭抽开血肉的那一瞬,来得更轻,反之也更痛。
      因疼痛而迫使眉头紧皱的少堂主,只得忍着浑身的酸痛,颇为狼狈地自地上爬了起来。
      不待喘口气的少女,却又开始试探着踏上那河面的冰层,顾不得自身安危,她便匆匆选择铤而走险,最终踏着那微薄的冰层,幸得顺利渡河,来到了对岸。
      急不可耐的少堂主,正连滚带爬地爬上了半坡,走近那队困在了半坡上的车马。
      直至那双早已被冻得手指僵直的细掌,扶上马车的那一刻,汤璃也才终于看清,车队的人早已个个深陷昏迷,四仰八叉地纷纷倒在了雪林之中。
      她已然顾不得其他,只能踉跄着身子,继续爬上雪坡,逐个探得那几人的情况。
      显然,无一幸免,皆已身亡,
      容不得多想这些人究竟为何而丢了性命的少堂主,这便转身又朝着离她最近的一辆粮车而去,攀上车沿的手,冻得直发抖。
      其实汤璃自己也不清楚,她的一双手究竟是因冻得发颤,还是因伤口撕裂的痛感而止不住地发抖。
      拨开车上的积雪,终是得以见得那满车的箩筐,与捆绑的绳索。
      仔细看了几眼,幸得其上的捆绑之法,与堂里向来用以固定所用的的手法别无二致。
      本以为幸得粮车并无意外的少堂主,却仍对此并不放心。
      而她也正利用着变得更加敏锐的嗅觉,自寒风之中,搜寻着那股本该出现的稻香。
      嗅了好一阵的少堂主,却并未如愿,心生疑虑之下,甚至怀疑起是否因自己奔波劳累,而对此出现了偏差。
      待她思绪一敛之际,抬手便将风惊竹幻化在手,剑刃一出,那箩筐顿时被削成了两半,无数深褐色的砂石便自那道错位的缝隙之中,一涌而出,漏了一地。
      定睛一看的少堂主,只觉心头顿感一凉,眸底也一瞬冷了下来。
      随着她又是一剑插在了后面那辆车上的麻袋中,寒刃出鞘,又是一阵沙土被寒风吹散。
      该死!竟当真是埋伏!
      汤璃脸色一沉,这便迅速收回了风惊竹,将剑死死地握在了手里。
      将近黄昏的天色,天光正也逐渐退散,她的脸色也因而更显阴沉了几分。
      “还不现身?”
      她握着剑柄手掌一紧,脚下一转,敛眸看向雪林深处。
      只见一道身影逐渐自风中化形,是那只依旧目光涣散的狣狼。
      随着一阵轻缓的掌声,自林中悠悠传来,又闻一阵女子的嗓音:“不愧是临川少主,劳我此番伤神费力,却还是未能骗得你半分。”
      接着又是一道黑影现身,立于狣狼身后不远处的山坡上。
      那身形婀娜多姿,一身乌黑的裙袍之下,因被风吹拂而掀起了底下层层绛红色的内衬,在那一片雪林之中,尤为扎眼。
      分外警惕地汤璃,顿时下意识地抿紧了嘴角。
      即使深知接下来,要独自面对两只修为皆高于自己的怨灵,她的脸色却依波澜不惊,唯有那颗跳得欲要破体而出的心脏,暗自透露着她的惶恐。
      “若自恒?”她眼里的光犹如寒霜,正拧眉看向那个拦在了自己跟前的‘陌路人’。
      还如上次那般,即使听到了她那柔声似水的呼唤,他也仍无半点回应。
      事至如今,她早已不再对他能够恢复往日神志,而抱有任何希冀。
      沉眸一瞬,她也转而看向最远处的那抹身影,自风中扬声询问:“不知阁下,费尽心思地引我来此,究竟有何贵干?”
      那女子的面上覆着一张由白骨而制的遮面,仅漏着一双凤眼,以及一片白皙的额头。
      只见她目光温和,却带着一阵极为清冷的嗓音,轻缓道来:“鸣蛇那厮,应早已与你提过,只要少堂主愿将那嶀琈净铃交出,或可保你不死。”
      那女子目光如炬,纤细的手指正缠着鬓间散落的发丝,一副不急不慢,半点不像是前来逼她就范的讨债之人。
      不待汤璃反应,那张妖骨遮面之下,便就再一次传来一阵饶有兴致的嗓音:“不过既然你不愿给,在下今日便也不强求。”
      只见她在坡上挪了几步,腰间的骨鞭一步一响,直至她将一旁半截树桩上的积雪抹去坐下后,露在遮面之外的一双眉眼间,便也溢着一阵兴奋之意。
      “不过,我倒是好奇得紧,临川少主对上中荒神使,究竟能有几分胜算?”
      那人一边眉开眼笑地笑道,一边则早已抬手给狣狼下了命,只见神使大人猛地抬起那双早已涣散的眼眸,眉间顿时染上了一阵骇人的杀意。
      汤璃只得将剑紧握在手,哪怕于心不忍,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与之交手。
      神使大人招招狠辣,周身怨气几乎疯涨,即便早已唤出净铃相助的汤璃,也终究难敌他手,未能撑过数招,便已然节节败退。
      “若自恒,你醒醒!”
      汤璃挥舞着利剑,略显吃力地挡着他的一招一式。
      可倘若对面之人能将她的言语听进去一分一毫,那他身后之人,便也绝无这般十拿九稳的自信,更不会是那般闲然自得地静观此战。
      狣狼的怨气与日俱增,时至今日早已浓得让她闻之生厌。
      可那头早已失了理智的狣狼,却并不在乎她此时此刻的皱眉究竟为何,只是一味地步步紧逼,招招制敌。
      汤璃原本还算扎实的剑术,却在他绝对的压制之下,破绽百出,不攻自破。
      最终少堂主不敌他的攻势,被其怨气狠狠一击,直直地撞在了身后一棵粗壮的树干之上,冲撞之力大到令其跪倒在地,猛地咳上了好一阵。
      少女的脸上顿时血色尽失,转而变得煞白,一双冷眸颇为不服地紧盯狣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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