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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暴雨 “飞吧,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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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走了,好不好?我身边没有人了,什么也没有了……”我的嗓子发紧,手止不住的颤抖,跪在地上狼狈的祈求着。
我能看到,阮泺眼角闪烁着泪光,只是半仰着头倔强的不肯落下来。
我多么希望时间可以缓慢一些,只停在高二上册的那段时光。
可是时光弄人,它告诉我物极必反。
——
高二下册结束,张怡晴哭唧唧的告诉我们她不想回家,我们看着马上要掉珍珠的怡晴浅浅的笑着。
我暗暗发誓,在这短暂的一个月出头的时间里好好的减肥,成为像阮泺那样帅气的人。
时光穿梭在小路上,寒冷的冬天里我总是期待着黎明天亮。
我讨厌寒冷,尤其是瘦下来以后我更加受不了刺骨的寒风。
只是不知道阮泺和张怡晴怎么样了,会不会也在期待着开学时的见面。
除夕那天早上的阳光融化了积雪,可我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怪怪的。
可能是一件事情。
除夕那晚,张怡晴似乎是忘记我了,并没有发来那句简洁的“除夕快乐”。
开学那天的黑云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收拾好一切坐上哥哥的车前往学校。
“最近有没有看新闻?”哥哥的手指有意无意的敲击着方向盘,脸上是愤怒之色,“在我们这边,有一件强j案。”
我震惊的睁大眼睛,手攥紧书包带。
哥哥对于那些犯人来说,是痛恨。
他的亲生母亲就是在经历了那些人的侮辱,加上父亲的不管不顾才自我了结的。
对于这件事,我也心有余悸,现在的法律对于这些犯人并没有多么重视。
就像是对待一个入室盗窃的罪犯一样,入狱后短暂的让他改过自新。
我带上鸭舌帽向哥哥挥了挥手,转身走进校园里。
一个寒假的时间里,我已经成功的恢复了正常体重,周围的视线太过炽热,让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张怡晴?”我站在教室门口兴冲冲的与坐在窗边低头的张怡晴打招呼。
她抬起头的一瞬间,眼角的泪水像是玻璃一般破碎在阳光里。
我一时愣住,走上前想要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我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在身边,侧头想要开口,张怡晴却抱住了我的身体。
张怡晴单薄的身体颤抖着,嗓子里断断续续的艰难发声。
“我……我姐姐为了我……被……被侮辱了……”她似乎再也忍受不下去,哭声渐渐变大,像是一场想要下干尽的暴雨。
“她……她自我了结了……”
可是我知道,雨是下不尽的。
我明白了为什么在除夕那天为什么没有收到消息了。
因为张怡晴并不快乐。
那个寒假像一场漫长的冬眠。
我改变了,张怡晴改变了,校园生活也改变了。
张怡晴眼中的泪水告诉我,有些伤痕永远不会愈合。
她颤抖的肩膀让我想起那个摔碎的生日蛋糕。
有些东西,一旦破碎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他们只判了三年……”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而我姐姐要带着这个阴影过一辈子。”
我喉咙发紧,手轻轻悬在她的后背,没有说话。
我们很默契的没有继续提及这件事情。
我知道,事情是不会腐烂变质的,我只能期望时间可以像雨水一样冲淡这深深的痕迹。
我们努力的想要寻找到到以往的生活方式,可总是无济于事。
我也明白了一句话。
屋漏偏逢连夜雨。
阮泺和张怡晴很喜欢一首歌,叫《开心往前飞》。
很好听的一首歌。
张怡晴生日那天,我和阮泺为张怡晴买了一个蛋糕。
她不喜欢生日快乐那首歌,阮泺全程弹奏为张怡晴和我谈这首歌。
“梦中轮廓一点点透露出来,飞吧飞吧,飞过黎明和夜晚——”
张怡晴那天哭了好久。
如果真的可以,我们真很想可以轻松的飞翔起来。
可惜,没有如果。
高三那年,我再次体会到了安全罩崩塌的感受。
有些学生总是因为自己就是上天,从来不会考虑后果会怎么。
可能正直青春期,可是我觉得这根本不是他们逃避的借口。
“喂——那个张什么都姐姐是不是被那啥了啊——”
正午吃过午饭,我们三人走在回去的路上,一群嘴巴恶臭的男生起哄。
“哎呦,天天和男生走在一起,是不是也想要啊——”
“别说了,一会儿人家生气了,你不死了吗?”
“我只是……”
我感受到张怡晴的窘迫,再也忍不住一圈挥在了一个人的脸上。
“闭嘴?”我难得的发了脾气。
开学短短的一个月里,这人不知道疲倦的这样自娱自乐二十多天了。
如果真正是人的话,根本不会拿着别人受伤的手反复揭伤疤。
阮泺见我动手,也准备上前可被一直沉默的张怡晴叫住了。
我没能看透她的心情,也没法理解。
后来的几天里,她的话渐渐变少,似乎在为离开作着不明显的铺垫。
高三上册的末尾不再是一片甜蜜,而是血红。
张怡晴跳楼了。
那天清晨的露水特别重,走廊栏杆上挂满水珠。
张怡晴的座位空着,桌面上放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里是对我和阮泺的歉意。
【当你们看见这份信封时,我应该已经不堪重负的站在了天台上吧】。
当我们冲上天台时,张怡晴正攀上围栏,回眸一笑。
她最爱的《开心往前飞》歌词本摊开在边缘,页角在风中轻轻颤动。
她的发绳突然断裂,那根印着小雏菊的头绳轻飘飘落在地面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惊慌冲撞我的内心促使我向前奔去。
“张怡晴!”
可风吹得太快,我永远追不上去意已决的微风。
她的笑容突然变得很柔软,嘴唇开合说了什么。
后来无数个深夜,我总在梦魇中反复辨认那个口型。
可能是“对不起”,也可能是“救救我”。
当警笛声响彻校园时,我死死攥着那根发绳。
塑料小雏菊的棱角刺进掌心,这点疼痛比起楼下蔓延的血泊,简直像是一个温柔的玩笑。
阮泺死死抓住我的手臂,指甲陷进肉里,但我们谁都没能发出声音。
后来警察说,她跳下去时手里攥着姐姐的照片。
那张照片我和阮泺决定给张怡晴送过去了,包括那本歌词。
火苗在水泥地上像是在嘲讽般肆意的摇曳这火舌。
两个笑靥如花的女孩,永远停在了最好的年纪。
后来我在阮泺的抽屉里发现张怡晴的遗书原件,最后一行被眼泪模糊的字迹写着:
【其实那天,他们不止侮辱了我姐姐。】
哥哥是个律师,这件事情上了报纸,他也很快知道了。
那天他把报纸撕得粉碎:“三年换两条人命,这他妈是什么算术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