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六只荒 最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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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痛苦的从来不是爱而不得，而是用最扭曲的方式去爱，却离所爱之人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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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你死后，你想成为妖鬼吗？”
“……”
“你的躯体限制了你。”
“……”
神经病。
荒大人喜欢的是人类。
我才不要，才不要变成妖鬼！！
我扭头就走。
外面的世界和我想的不大一样，比如说，这里的人似乎更莫名其妙。
但他们的实力也更强大——就我所看到过的。
如果我想保护荒大人，就必须变得比他们更强。
而获取力量最快的方式，就是进入这里最强大的家族——源氏。
传说他们世代与妖怪作战，掌握着凡人难以想象的秘术，家族里面有着很多的阴阳师。但问题在于，他们凭什么接纳一个来自偏远渔村的普通女孩？
暮色渐沉，我找了间最便宜的客栈住下。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一张草席和快要熄灭的油灯。
我不知道我在哪里，我只知道，我要前进，但不能忘了返途的方向。
为什么要变强呢？
我偶尔也会想。
保护自己？或许有。
但更多的，是因为我不信任我的村庄，不信任那些朝夕相处的村民。
他们起初对荒大人的降临充满敬畏，用最好的贡品、最虔诚的礼仪供奉着他。但随着时间推移，我看到了他们眼中逐渐滋长的贪婪
当荒大人用神力让渔获丰收时，他们开始期待更多；当荒大人治愈了孩童的热病后，他们开始期许更频繁的神迹。
他们并不会是可以轻易得到满足的人。
神明的力量当然是无可匹敌的，但如果，面对凡人，他不愿意以力压人呢？荒大人太温柔了，他总是默默承受着村民日渐无理的要求，从不发怒，从不拒绝。
为什么呢？
无用的善意，无用的挣扎，无用的期盼。
对他们报以期盼，是最蠢的想法。
我不希望这会是荒的选择，我也不希望会出现那样的未来。
我不会赌村里人对神的信任能持续多久，也不会去赌荒面对冲突会愤而离去施加报复还是自我承担，去遭受早已预言到的背叛——
为什么会这么悲观呢。
他们，不是一路人。
冲突势必会来到，当他们发现荒是个温和的少年，当他们心中滋生更多的贪婪。
就像春天的到来必然会融化冰雪，就像海水必然会侵蚀礁石。
所以我会回去，改变那里——用我的方式。
我知道我不应该代替他去决定这些东西，但我依旧会为此做出行动。
为了那些可能性。
即使荒大人讨厌我，即使他不再用那双星辰般的眼睛注视我。
……
哦，我忘了，已经是这样了——那就更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不允许，不允许任何东西伤害到神明——他自身愿意也不准许——
我会保护他的，无论他是否需要。
他会理解我吗？
他会重新接纳我吗？
油灯的火苗摇曳着，在墙上投下我孤独的影子。
荒大人总是能看透人心，他或许早已预见我的离去，我的选择。
但他会认同吗？那个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伤害他人的温柔神明。
……
我不在乎。
这个认知让我既痛苦又释然。是的，我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偏执也好，虔诚也罢，没有人能够干涉我的选择。
就算与荒大人越来越远也没有关系，没有关系的。
我不会去赌任何可能性。
神明大人的安危，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我的力量不足以做出什么。但只要做了，我就已经很幸福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地方还会有一两间的客栈，但显然这并不是什么方便人探究的东西，在浅眠后，我迅速离开了那里。
转头就看到一片竹林……很难理解为什么刚过森林就是竹林，但就当是这个世界的特色好了。
反正妖怪什么的都存在，变个环境又有什么困难的。
……
完了。
我身边怎么也是了。
竹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细小的手在鼓掌。天色渐暗，雾气不知何时从地面升起，缠绕在竹节之间，将前路模糊成一片乳白色。
我裹紧了单薄的衣衫，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腰间的短刀——这是离村时带走的唯一武器。
没什么用，图个心安。
“姐姐……那是，人类吗？”一个懒散的声音忽的响起。
我浑身一僵，迅速转身，却只看到飘动的雾气。
“哎呀，还是个小姑娘呢。”
这次是个慵懒的女声，那声音仿佛贴着我的耳畔响起，带着一丝烟草的焦香。
“你们是人类吗？”
我仍不死心的问着。
回应我的是一阵轻笑。雾气突然翻涌起来，在我面前凝聚成一个女子的轮廓。她斜倚在一根竹子上，手指间夹着一根细长的烟管，烟雾从她唇间缓缓吐出，与周围的雾气融为一体。
“……”
她，好漂亮。
我面无表情摸了摸脸。
如果我活下去，以后也肯定顶顶好看。
“小可爱，迷路了吗？”
“……”
我沉默了一下，眨着眼，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很无害。
“那你可以带我离开吗，漂亮姐姐？”
那女子吃吃的笑了几声，声音愈发慵懒。
“当然……不可以。”
“……”
我安详的闭上了眼——个鬼啊！
说好的幸福的死呢！
“嗯……看你是个挺漂亮的小姑娘，我的弟弟呢，很喜欢漂亮孩子的头发……嗯哼？”
我重新睁开了眼，拾起刀刃将长发一刀两断。
变成短发了，希望可以快点留长……
“呵呵……真是个爽快的小姑娘呢——好了，闭上眼，倒数十个数，到时候在睁开眼吧——”
我听话的闭上了眼。
这妖怪还挺好的，怪信守承诺。
犹豫了两秒，我开口问着“嗯……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漂亮姐姐。”
“……烟烟罗——记住哦，小可爱，希望下次见到你，你还是这么活蹦乱跳哦～”
“……”
不像好话。
我睁开眼时，竹林中的雾气已经散去，月光清冷地照在竹叶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只有地上散落的几缕断发证明那不是梦。
我摸了摸参差不齐的短发，继续向前走去。
烟烟罗和食发鬼……原来妖怪也有家人吗？他们会像人类一样互相照顾吗？
我突然想起了荒大人。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是否注意到我已经离开了渔村？是否……会有一丝担心？
我摇摇头，甩开这些无用的思绪——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该再回头张望。
夜风吹过新剪的短发，凉意直达后颈。我加快脚步，想要在天亮前走出这片诡异的竹林。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出现一点灯火。靠近后发现是一座破旧的神社，鸟居上的红漆已经斑驳脱落，但神社内却点着一盏长明灯。
睡外面更危险。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神社内空无一人，只有一处积满灰尘的供台。
口渴的厉害，还好我带了水。
在喝水的时候，我瞥到了自己的样貌——凌乱的短发，苍白的脸色，还有那双——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坚定到近乎偏执的眼睛。
这就是现在的我吗？
……
我真的应该继续走下去吗，我突然有些迷茫。
恍惚间，我仿佛再次看到了熟悉的渔村，和熟悉的眼眸。
我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孤独。
就算被注视，就算被记得，我们之间也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他是神明，而我只是个，嗯，被害恐惧症有点严重的凡人。
我甚至不知道我赌博的那个可能性到底会不会出现。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会回头。
我不会倒下的。
我也不会停止。
荒大人。
我相信荒大人的预言，我一定会幸福的死去——见到他之前一定不会的！所以，我才不会死！
我可是很坚定的信任着荒的预言的！
一定，会实现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六只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