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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只荒 当信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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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信仰变成自毁的仪式,信徒是否比异教徒更亵渎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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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什么玩笑,保护神明?哈,小孩子就乖乖的去一边儿玩去吧,居然还能幻想自己可以保护神明?”
“自己洗脑自己就算了,怎么还真信了呢?”
“……神明才不需要保护,如果我是你,我还不如多吃几次好吃的呢,谁知道哪天就死了呢?”
“怕不是被哪个神棍骗得团团转哦。”
“你变强的理由就是这个——可笑。”
“活在自己世界里的疯子。”
“你应该为自己而活,我在你眼里看不到你的希望。”
“孩子,你看起来压力很大……来休息一下吗?”
“有时候,我们想要的只是‘被需要着’,但往往……这种情绪总是自我感动的。”
我,真的“被需要”吗?
被需要?
多么奢侈的妄想。
可当这个念头浮现时,那些结痂的伤口仿佛又开始渗血,刺骨的疼痛复而侵蚀着我。
在无数个被妖气撕裂的夜晚,在每次拖着残躯爬出尸堆的黎明,正是这个妄想支撑着破碎的躯体重新拼凑完整。
挫折一次次折磨着我,但我仍旧坚持着活到了现在。
我知道我的想法是不切实际的,可悲的,让人诡异的,但是,我也没说出来啊!能读心的妖怪能不能离我远点……
我才不想被当成调侃的笑料。自己私下笑就得了,当着我面蛐蛐是什么意思!
吃我刀吧混蛋。
刀锋出鞘的铮鸣终于驱散了嗡嗡作响的虫豸。
我对未来没有期许,对自己没有方向,因此,我对自己那唯一的目标也越来越坚信。
一定会的,一定要保护他——
但是,真的吗?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我真的这样想吗?
会不会一切都是幻想?如果什么都没发生,我所做的这些算什么?
算我努力?
身体撕裂一样的疼,右腿在又一次逃离时的翻滚跌落中好像折断了,现在传来撕心裂肺的疼,身上被划出了很多细小的伤口,草叶像刀片一样锋利的不可思议。
疼痛都好像麻木了,我却仍在思考这些东西。
当肉身濒临崩溃时,思维反而变得清明。那些被刻意压抑的质疑终于冲破牢笼,啃噬着比□□还要脆弱的信念。
像个蠢货一样。
但是,
我,真的被需要吗?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我已经不知道我的想法是一种执念还是一种未来了。
我有些怀疑自己了。
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会想这些东西,这让我有些迷茫。
我甚至对此感到恐慌——我莫非,对神明大人的信仰在下降吗?
我会淡忘他吗?
但是,如果连这份执念都是虚假的,那我腐烂的生命里还剩下什么?
这简直就在否认着我的所有选择。
我应该活出自己的人生,应该为了自己去变强,应该将一切的主体以自己为主——
我深切的认识到,我无法做到。即使我想的如此周到,即使我知道我的理智,我的路线,我的想法通通变得,奇怪透顶。
但很可悲,我仍旧无法改变。
我没救了。
我完蛋了。
但我心甘情愿。
这样不对,我告诉自己。
但我乐意。
我已经没有什么生存的欲望了,他,会是我唯一坚持的执念。
……
伤口愈合时总伴随着难耐的瘙痒。如今这副躯体恢复得越来越快,我一时已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物种——我是否还是人类呢?
月光下,我看见自己的影子正在融化,恍惚中,我好像在地面看到了无数张脸——被献祭的童女、除妖失败的阴阳师、还有那个总给我多塞饭团的茶铺老板娘。
他们死亡的原因并不是什么大妖,而是,同类。
他们都在笑,笑声里带着腐叶的味道。
……我竟然开始厌恶我的物种了。
神明大人喜欢人类。
但这样腐败的,罪恶的人,不值得他的目光。
有一瞬间,我想改变这个世界,但实际上,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改变那个小小的村庄。
但人总要做出尝试。
聊以慰藉的,就是我最后可以全须全尾的回家,再次见到神明大人。
我不知道如何变强,我没有引路人,我也做不了阴阳师。
我只有这把有些卷刃的刀,以及这具在死亡边缘不断异化的躯体。每次从妖怪爪牙下逃脱,都像被重新扔进熔炉锻造一次。
面对妖怪只能狼狈逃窜,但面对凡人已经够用了。
……能每次都逃离,活到现在,也已经很不容易了。
此时的我,即使步伐坚定,但心中终有迷茫。
但真正下定了决心返程后,我却似乎更加徘徊了。
这样的我,越发冷漠的我,越发不像人的我,真的有见到他的资格吗。
返程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不是因为险峻的山路,而是每靠近故乡一步,胸腔里就多长出一丛荆棘。
就像思乡的游子,越靠近家乡,越不敢靠近。
近乡情怯吗?
倒是贴切。
离开村子时,我的未来是不定的,前路是无法预见的,但此时的我,返程的路线印象深刻,心中的路越发清晰。
暮色中的村落轮廓渐渐清晰。炊烟依旧,田埂如常,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里需要改变,需要一场刮骨疗毒般的净化。为了创造一个配得上他的圣地,我愿将整颗心炼成焚尽污秽的业火。
改变吧。
将一切改变,给我亲爱的神明大人,一个值得喜爱,不会辜负他的村子。
神明大人——等我。
晚风卷走呢喃,将誓言送往山巅的神社。残阳如血,照着我拖在地上的影子,那轮廓已看不出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