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轻轻栀子

3、第三章 了解谭昱1

　　我看见你酷酷的笑容，也有腼腆的时候
　　—年年的歌词记录本

　　“我们去旁边那家咖啡店坐会？天太热了”
　　南之意咳咳几声，用手给自己扇风。
　　谭昱看着她脸上那层薄汗，不由得想：店里有空调啊，她怎么那么热？
　　“走吧”
　　南之意推开门，屋内空调冷气舒缓地拂过她脸上那层薄汗，轻快的英文曲调。奶白色墙壁上挂着充具仪式感的挂画，靠窗私密性很好的小包厢，与其说是咖啡厅，不如说是让人休憩的一方小天地。
　　南之意不自觉的“哇”出声，选了一个紧靠窗的小包厢，盯着屏幕上种类繁多的小蛋糕犯了难。
　　柠檬青提芝士和奥利奥芝士。
　　二选一，凡是出现这样的局面，南之意就很纠结，类似于选择困难症。
　　“一个柠檬青提芝士蛋糕”
　　算了，她心里更偏向柠檬一点。
　　“谭昱你要什么？”
　　“牛奶饼干乳酪蛋糕”
　　南之意“谢”字在唇齿间徘徊了一下，想起自己的耳饰和打耳洞的钱都是谭昱付的，她突然心生愧疚，他请我挺多次了，我也要回报一下下吧？
　　“小南要请我啊？”谭昱笑笑，姿态散漫的撑着头。
　　“对呀，我回个礼不行吗？”南之意实话实说。
　　谭昱又笑，表情稍微严肃了点儿。
　　“我请你是自愿的，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不喜欢分那么清楚。”
　　“这次也是。”他的手机先一步扫码
　　这回轮到南之意懵逼了，他不喜欢分那么清楚？
　　那……我们应该是朋友了吧？
　　她现在大脑思维活跃的很，双手撑着皮质沙发问
　　“谭昱你是不是爱吃威化饼干？”
　　“为什么这么说？”谭昱眼神落在空中，余光向一侧自然扫去。
　　南之意信誓旦旦的拍拍胸脯
　　“咱们第一次见面，你好像就对威化饼干情有独钟，这一次也是。”
　　她眼睛及其细致的捕捉到谭昱听到她这一句话微微颤抖的睫毛，南之意乘胜追击。
　　“所以，我猜对了对不对？”
　　谭昱淡淡的“嗯”了一声。
　　恰好小甜点上来
　　南之意舀了一勺小蛋糕，柠檬的清香混合着青提的清新在口腔里回荡，清甜不腻。
　　“南之意”
　　南之意耳朵一激灵，这声音，这低音炮，还在叫我的名字。
　　要命啊
　　“怎么啦”她表情波澜不惊
　　“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吗？”谭昱作势拿起搁在木桌上的手机。
　　“哦哦，当然可以。”
　　她拧着大腿，左一圈，右一圈，勉强抑制住情绪。
　　南之意把手机往谭昱的方向推了推，页面是自己的微信名片，她的头像是一只简笔画的Hello kitty
　　呆萌呆萌的，蓝色上衣，白棉裙，和南之意今天的穿搭很相似。
　　“通过一下”
　　她捏着手机一角滑到手里，感觉此刻的心情，就类似于气球，速度平稳的飘上天，毫无波澜，“碰”气球破裂，余震惊动了心中的小火花，“刺啦刺啦”火星四溅，之后一个个迸发，消失殆尽，烧的南之意久久不能平息。
　　她按下通过
　　T【南瓜】
　　谭昱的微信昵称
　　T但是很字面意思，T谭吗
　　南之意敲了敲手机摄像头凸起那部分
　　南瓜表情图……有特殊意义？
　　她没头绪，小口小口吃着蛋糕，大脑被一万个问题填满，像一条条弹幕似的逐条在南之意耳边，晃啊晃。
　　晃得人心烦意乱，心神不宁。
　　刚刚还膨胀的不能自己，几分钟的功夫，南之意脸贴在木桌上，蔫的像颗白菜。
　　她呼出一口气，吹走挡视线的刘海，一下又一下。
　　“怎么了？”
　　“切换第二人格了？”谭昱笑笑
　　南之意嘟囔
　　“谭昱！我看你是存心想逗我”
　　“所以，你不开心了？”语气瞬间温柔数倍。
　　“没有啦，你不都说了，那是我的第二人格”
　　南之意恢复原状，继续品尝小蛋糕。
　　唉，是有点不开心，但怎么和你说呢？
　　手机连响了好几声，南之意理了理刘海，叉了半颗轻易放进嘴里
　　元气木木：在哪在哪
　　元气木木：晒死我了，快发位置
　　元气木木：快！！！！！
　　接着是一大串感叹号。
　　“还想和他单独待会”，南之意喃喃道，不情不愿地发了位置。
　　“谭昱，一会欢欢和许茵陈要来。”她摆出一副“大失所望”的表情。
　　“咱们不能再单方面相处了”
　　谭昱眼皮一撩，往沙发软垫上靠，调侃着问
　　“这么想和我独处啊？”
　　南之意自然地点着脑袋应和
　　“对的”
　　谭昱被她噎住了

　　趁着间隙
　　南之意点开一个类似于做手帐的软件，这个软件有记录日常的功能。她从初中开始就一直在用，记录的内容大多是再琐碎无常的小事。
　　她重新制作了一页手帐，开了隐藏功能，啪嗒啪嗒输入一串文字。
　　了解谭昱100%
　　他喜欢吃威化饼干，南之意指尖顿了顿。
　　“谭昱，你喜欢什么牌子的威化饼干啊？”
　　“很重要吗？”他反问。
　　南之意不理解谭昱为什么这么问，但总归来说是有原因的。
　　“当然很重要！”
　　想多了解你一点点嘛，反应真迟钝！”她撇撇嘴。
　　“纳宝帝芝士威化饼干”
　　纳宝帝
　　她接着打字
　　他喜欢吃威化饼干，纳宝帝芝士威化饼干。
　　南之意不自知的唇角弧度越来越明显。
　　直到谭昱把她送回家，南之意仍旧沉浸在“我今天功不可没”一时间无法自拔，她也好庆幸好庆幸今天涂了唇彩，抹了素颜霜。

　　俩人都是手残党，夏合欢信心满满的卷起袖子，把螺狮粉放进正沸腾的锅里。没正形的靠在灶台边上，来回用筷子推着。虽然是速食，但南之意面对咕噜咕噜冒泡的锅还是有点胆怯在。闲着没事干，也处于怕夏合欢把厨房炸翻天，在一旁打下手。实则就是夏合欢给她分配了一个手残党也会的活—调味。
　　“南南，你打耳洞了？”夏合欢转头就忘了锅里还煮着东西，凑到她耳边研究。
　　提到着，南之意坐不住了，她从口袋掏出一个包装挺精致的耳饰盒，说话的次序也是没头没尾的，先讲讲他们选耳饰，又去吃蛋糕，还知道了他喜欢吃的东西，以及最最重要的—他加了我的微信。
　　“这算有进展了吧？”南之意瞅她，咽了咽口水，气都小了三分。
　　夏合欢司空见惯
　　“你能理解小巫见大巫这个词吗？”
　　“那你俩毕竟从小穿一个裤子长大的，情感基础不一样嘛。”南之意找补。
　　”但他加你微信……已经迈出历史性的一步了。”
　　夏合欢又补充一句
　　“此话怎讲？”
　　“许茵陈给我提过，谭昱表面看起来挺阳光开朗的，但他其实很慢热，甚至有点自卑。”
　　总结来说
　　“就是表里不一。”
　　南之意举手提问
　　“表里不一不是贬义词吗？”
　　“是吗？夏合欢干笑两声
　　“反正一个意思”
　　水气泡噗嗤噗嗤地匆忙盛开，蒸汽沸腾，白雾如轻盈的帷幕，飘向抽烟机又消隐。
　　“我去，我的粉！”夏合欢手忙脚乱的关火。
　　纱窗上时而粘有几只小飞虫，薄纱般地月色透过树隙间聚拢，落在窗台上的绿萝上，桌面摊开的数学习题扔孤零零的躺在那，风的足迹是内页翻动，发丝飘扬。
　　夏合欢的粉可想而知是泡汤了，正消息轰炸许茵陈“男生如何提高审美”的短视频，发的手累了，懒得打字，就语音疯狂输出。南之意偶尔笑几声，平躺在床上空中蹬自行车，手机界面来回切换软件，大数据单一推送她喜欢看的视频，同类型的，看都看腻了。南之意也搞不懂手机还有看腻的一天。
　　她滑着朋友圈，表面是在看，实则配条停留时间不足3秒。朋友圈的多姿多彩，老南和小陈都在西湖边享受生活。
　　评论区让南之意哭笑不得
　　【老南】：“深深的话我们浅浅的说，长长的路我们慢慢地走。”@老婆
　　【小陈】回复【老南】：高材生又在借鉴哪位作家的名言名句啊？
　　【老南】：南毅恒原创
　　南之意也来凑热闹
　　【南风之我意】：不是说去办事情了吗？背着我去哪玩啦！”
　　八点十一
　　时间不晚，找谭昱聊会天？南之意退出界面，点开谭昱的头像。
　　他的头像是一只大金毛，毛发沐浴在阳光下，金灿灿，乱蓬蓬。像是随手一拍，照片些许模糊，却平添几分生活气。
　　T【南瓜】
　　五分钟过去南之意趴在床上小腿翘着，她换了一条短裤。款式是80年代流行的裤腿边左右各一排小雏菊，小腿纤细，她眉头蹙起，这微信名到底有什么含义？
　　屏幕上还是未输入文字的修改备注。
　　小谭？昱昱？喜欢的人？
　　南之意晃晃腿，心猿意马的卷起头发又松下，遵循本意的打下喜欢的人。盯着看了半响，冲昏神经，她犹然而生一种“秘密被公之于众”的心悸感。南之意不由瞄了眼仍在纷纷抱不平的夏合欢，长呼一口气。
　　好的，是我多虑了。
　　她长按取消键，考虑再三决定改为谭昱的名字缩写。慎重桥下TY两个字母，取词栏众多词语，南之意一眼锁定太阳一词。
　　TY，太阳，亦是谭昱。
　　眼睫扑闪，像是发现隐藏心事的秘密基地。她抿抿唇，梨涡隐隐显现，将谭昱的备注改为太阳。
　　给喜欢的人改备注是少女时代情窦初开的序章。
　　于是南风之我意，南之意改为太阳真可爱。
　　为什么是真可爱？
　　南之意想到每一次她叫谭昱的名字，那泛红的耳廓，以至于南之意每每想起来，都觉得真可爱。

　　差点忘了正事，南之意一圈一圈卷自己的刘海，斟酌着发点什么。卷到头皮，她想给顺平，顺到发尾打结了。
　　心烦意乱
　　本来就没头绪这档子鸡毛蒜皮的”生活烦心小事之一”转移了南之意的注意力。
　　发尾上沾了东西，触感类似于小时候玩的史莱姆。黏糊糊的，南之意最受不了这玩意，火急火燎地蹦下床，紧接着夏合欢就听见了流水声。
　　一分钟不到，消息提示音紧随其后。
　　夏合欢疑惑的去翻消息栏
　　没消息啊？
　　她眼神瞥向另一部手机，还没息屏。夏合欢看到一个备注为太阳的人发了条信息。
　　太阳：忘了告诉你，下周一我就是你的校友了。
　　太阳？这人谁啊？她分析了分析这条消息。
　　毫无头绪
　　夏合欢决定告诉当事人
　　“南南，这个太阳是谁啊？他给你发信息了。”
　　话音刚落，当事人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小跑着从厕所出来，声音比起平常高了八度。
　　“谁谁？谭昱！”
　　夏合欢怀疑自己看到了原始人
　　“真的假的”南之意小碎步蹦上床，白色棉袜浸了几处水渍。
　　她紧紧盯着这一行字，心砰砰乱跳，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她把聊天记录给夏合欢看，让她出谋划策。
　　”我要回点什么？”南之意尽量平稳住七上八下的小心脏。
　　夏合欢表现出一副“让我思考一下”的表情，正要开口，手机“叮咚”一声。
　　太阳：你喜欢看日落吗？
　　南之意的小心脏承受不住，手也跟着发抖，她连做几组深呼吸，索性破罐子破摔。
　　“啊啊啊！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拍打着每一个细胞
　　夏合欢瞬间醍醐灌顶
　　“哦哦，我懂了，谭昱想约你出来！”
　　南之意现在经不起突如其来的风吹草动，她心潮澎湃，眸中几抹亮光。想了许久，发送了一个小狗点头的表情包。
　　太阳真可爱：喜欢
　　下一条信息弹出
　　太阳：学校附近有一家糖水铺很好吃，而且那里看日落很美。
　　太阳：报完道一起去？
　　太阳真可爱：好呀
　　小企鹅表情表情是必不可少的
　　夏合欢问过她为什么每次发朋友圈或者跟谁聊天后面都要带几个小企鹅表情，美其名曰：小企鹅特别像我开心时的样子，而且几个企鹅代表了我的开心程度。
　　夏合欢搞不懂她的脑回路
　　当晚，夏合欢睡不着，百无聊赖地刷朋友圈打发时间，嘴巴不自觉的张成“O”形。
　　南之意在朋友圈发了满屏的小企鹅表情
　　疯了疯了
　　她胳膊半撑着床，扭头看睡的正香的某人。空调冷风毫不留情的扇动翅膀，埋在被子里的人隐约看到半颗圆圆的脑袋。静谧无声的夜晚，静谧到只有零星蝉叫的夜晚。盖在身上的被子软乎乎，无人打扰。旁边是最好的朋友，夏合欢借景联想，旁边是许茵陈，最喜欢的人。他似乎能理解那颗圆脑袋的“小企鹅”心情是由何而来了。
　　或许每个人对于青春期突如其来的懵懂情感理解不同，我啊！只要他陪在我身边就足矣，而她啊！是只会隐喻的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