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轻轻栀子

2、第二章 第一个共同

　　“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
　　—年年的歌词记录本

　　翌日清晨，房间里传来夏合欢的叹气声。
　　“我还穿长裙好还是短裙？上衣穿无袖的还是短款的？”
　　“绿色配绿色？”
　　“不行，不太吉利”
　　“项链戴哪条啊，星星的有点单调”
　　……
　　南之意在镜子面前比划，一个人碎碎叨。
　　“完了，我头发还没洗！”
　　又快马加鞭的小跑进浴室，留下床上堆着地春夏秋冬各个款式的衣服。
　　夏合欢迷迷糊糊的醒着，摸到床头柜的手机。
　　十点三十二
　　消息框是许茵陈八点发的信息
　　阴沉沉：下午三点，在楼下等我。
　　夏合欢靠在床头，浴室的流水声哗哗作响，她穿上衣服，去厨房拿了一片吐司，哒哒哒敲键盘
　　元气木木：知道了
　　元气木木：去哪啊？
　　阴沉沉：别问，这是惊喜
　　元气木木：行，我闭麦
　　流水声停止，南之意包上干发帽，换了一套衣服出来
　　“欢欢，给我出谋划策一下”
　　”这套衣服行吗？”
　　夏合欢从她头顶扫到脚尖，联想到上次去商场看到的小狐狸人偶服，眼尾自带的深棕色三角区微微上翘，月亮和星星也偏爱她，她的眼睛是篱落疏疏的流星。
　　清冷却炽热，不过放在南之意身上却刚刚好
　　不突兀，确醒目
　　“我的审美毋庸置疑，来吧”
　　“深棕色上衣配奶白色过膝裙？”
　　“太书卷气息”
　　同色系绿色无袖上衣配直筒裤？”
　　“太单调”
　　“黑色露脐短袖配热辣裤？”
　　“太辣妹”
　　“嗯嗯，我也觉得”南之意附和
　　“淡蓝色短款上衣配牛仔短裙？”
　　“就穿这个！再配小皮鞋正好！”夏合欢对自己的审美相当满意
　　吃过午饭，南之意收拾了餐桌，以及早上捣鼓的一堆衣服
　　“累”她躺在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着不知名喜剧，夏合欢边嚼薯片边笑，南之意充当是背景音乐打开抖音刷低脂小视频打发时间。
　　刷低脂小视频的时间过的额外快，阳光透过薄纱窗洒进屋内，蝉鸣不止，掺上了摇曳葳蕤和绿意。
　　南之意眼皮子互相打架，午后的阳光总照的人昏昏欲睡，某软件循环播放着搞笑视频，空调冷气呼呼直吹，一阵微弱地凉风拂过她的脸颊，难治愈大脑蓦然被一件事情填满。
　　“欢欢，你问许茵陈谭昱去不去了吗？”她问这个问题其实就像确定一下他去不去，虽然昨天谭昱说“明天见”
　　但南之意心里还是不安，要是有什么事情不来了，我就白忙活一早上了。
　　夏合欢一脸“女人，你的猎物送上门了”的表情点进和许茵陈的聊天框。
　　元气木木：谭昱去吗？
　　阴沉沉：你就这么关心他？
　　元气木木：南南让我问的
　　后面是一个小人拿大刀的表情
　　阴沉沉：去
　　得到理想答案，南之意心情大好，不由自主地细细品味谭昱昨天说的“明天见”她琢磨了一会，走到玄关处照照镜子，而后一脸了然地笑笑。
　　没想到他还挺心机
　　两人站在楼栋口台阶下的路灯旁站着，南之意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一个也没看进去，大脑沉浸在找什么话题地思考中，没料到现在她心中所想的人这么快就走到她面前。
　　“南之意”颀长的影子覆下一小片阴凉地，少年独有的嗓音，复古，随性
　　他的嗓音如同眼睛一样勾人
　　南之意条件反射的“嗯”了一声，尾音上扬
　　等等
　　这声音
　　她浑身一怔，抬头对上谭昱的眉眼

　　南之意被他吓得一激灵，手抬起又放下，尴尬地拍了拍大腿，她立刻编辑好话题，对上谭昱眼睛的那一刻，南之意还是退缩了，半天嘴里吐不出一个字。
　　为了不让气氛显得太冷清，她像看见不熟的亲戚一样，标准微笑，僵硬地挥了挥手。
　　“Hi”
　　夏合欢：他又不是外国人，说什么英语？”
　　谭昱笑笑，强行打开下一个话题
　　“天气不错”
　　许茵陈：好你妹啊
　　一路上除了前面那对欢喜冤家时不时拌几句嘴，气氛倒缓和，后面那两位从头沉默到尾。
　　一切的一切，都在我的规划下有条理的进行，原本以为谭昱还有打扮打扮，毕竟男孩子也是需要护肤的嘛，南之意试图说服自己，谁又能预判这么准，我又不是预言家，就算是预言家，也是有失误的时候嘛
　　提到打扮，南之意侧头讲谭昱从头扫到尾
　　黑衣黑裤，手链，耳钉，她寻找着和他昨天不一样的地方
　　哦，衣服logo变了
　　好像没有……南之意扫过他脖颈，后颈处的荆突清晰而明显，一道深红的伤疤一半裸露在空气中。
　　伤口没有完全愈合，血丝蔓延，看起来触目惊心。
　　南之意视线停顿，心里说不上来的疼
　　她想问他，是怎么弄的，谁弄的，想上手摸摸，想安慰他，想抱抱他。
　　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她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决定先和他聊几句这方面的问题，如果他不愿意说，就及时止损，如果他不介意，在切入正题。
　　“谭昱”南之意有点心虚，以我有一个朋友切入正题。
　　“我有一个朋友，有一次我和他出去玩不小心看到了她后颈有一道伤疤，我很担心，我想问问他是怎么回事，但又怕会伤害到他，因为我不知道这道伤疤他想不想展示给我们看。”
　　这一套话术下来，南之意佩服语言的魅力实在是太强大了，她自己都快信以为真，我有一个朋友这个话术千年不倒，她有点得意忘形。
　　沉默几秒，谭昱敛去眼底的情绪，垂头瞥见南之意纤细手腕上系着的黑色细绳，他唇角弯了弯
　　“我没事”
　　他不自在的碰了碰后颈
　　南之意震惊，他怎么听出来的？！
　　“你……”气音卡在喉咙里，她听到谭昱用很认真的语气对她说：“
　　以后想问我什么就问，不用拐弯抹角”
　　“哦”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南之意选择遵从内心
　　”怎么弄的？”
　　“打架”
　　“你会打架？”她反问
　　谭昱被她冷不丁冒出来的一句话气笑了，咬字很重，带点不屑。
　　“我不会打架？”
　　“不是不是，你很厉害”
　　“不对不对，你怎么能打架呢！”
　　“多危险”南之意紧锣密鼓哒哒哒没完
　　“涂药了吗？”
　　“涂了”
　　“疼不疼？”
　　“以后不准打架”
　　……
　　“我心疼啊！”
　　完了，来不及收回了，南之意懊恼，说话前能不能过过大脑啊南之意
　　谭昱目光如炬，盯着她变换不一的小表情看了半响，细细摩挲小南瓜吊坠，指尖狠狠划着吊坠雕刻深陷进去的纹路，像是要把它揉碎。
　　网红姐刚开没多久，店肆林立，街道向东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墙外较安宁的郊区。
　　南之意出发前没问许茵陈去哪，认识这么久，她是打心底相信这位“导游”的，毕竟每次景点都非常符合南之意和夏合欢对此的幻想。
　　不过这次……她在人群里寻找夏合欢的身影
　　已经找不到人了
　　这网红街绝对是按夏合欢这性格挑选的
　　穿行于闹哄哄的小摊，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人群如织，网红街看起来热闹，但整个环境却一言难尽，南之意的视线没刻意往哪看，像发呆，她实在不喜欢这种地方，鱼龙混杂，石板砖上菜叶子到处一地，油腻腻的言语间都是油星沫子。

　　再往前走一段路，是一片空地，正中央安装了一个巨大的喷泉广场，身后是热闹的人流，遮阳蓬排排整齐，南之意像看到了救命稻草，蔫了吧唧的只想马上找个歇脚的地方休息会。
　　“谭昱，去那坐……”她手指打了个圈，指向一家装修风格跟周围格格不入的耳饰店。
　　“做什么？”谭昱看过去，耳饰店下面写着打耳洞，做美甲
　　南之意眼睛骨碌碌的转，随口胡诌
　　“我想打个耳洞”
　　谭昱将信将疑“怎么突然想打耳洞了？”
　　南之意冒不出一个字，她先前没想那么多，吸引她眼球的不过是店铺装修风格，但想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能进去看看，耳饰店三个大字映入眼帘，她回头正巧看到谭昱右耳上的环形耳饰，心里想的是给谭昱挑个耳饰的本来想说“我想给你挑个耳饰，又怕他等会说“不用”
　　南之意纠结的我们才认识两天，就这么赶鸭子上架的给人挑东西，进展太快了。她咬着下唇，又非常光明正大的看他，下颌线突出，交界线清晰，脖颈上若隐若现的青筋。
　　要命啊，南之意不敢在往别处漂。
　　她怕她把持不住
　　“因为我想和你有一个共同特征”
　　听懂南之意的潜台词，谭昱盯着她的耳朵看了片刻
　　“想好了？”
　　“嗯，想好了”
　　突然决定一件事，她说实话也有点怵耳洞打在谭昱身上是不一样的，南之意第一反应是疼不疼啊，后来她抱着这样一个问题，上网查了查，耳骨疼痛等级排最高，南之意打了退堂鼓，大脑却冒出一个个零星碎片，都是关于他，以及和他相关的银色环形耳钉，她改变了想法。
　　如果耳洞是我们之间的第一个共同特征，那我愿意试一试。
　　推门的瞬间，门店自动响起“欢迎光临”的音效，店铺里外一个色系，贴着玻璃墙的隔断里是一个很适合拍照的咖啡厅，两家店铺相通，就隔一个玻璃门。
　　店员小姐姐闻声抬起头，露出热情微笑
　　“你好，是打耳洞呢还是做美甲？”
　　“我想打一个耳洞”南之意边回答边将目光挪向展示柜里的耳钉。
　　“打耳洞啊”店员小姐姐从板凳上拿了张塑料包起来的纸
　　“想打哪个部位？”
　　南之意心一狠“耳骨”
　　耳朵被冰凉的触感擦过后，她回过神，肩膀哆嗦了一下，脊背僵直地抵在墙上，窗外蝉声鸣鸣，但现在听起来，聒噪的很。
　　“别紧张，不可怕”
　　谭昱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安稳她，南之意看他懒洋洋的姿态，否定了谭昱在安慰她的事实，就算是，安慰人哪有这样啊，一副事不关己的语气
　　“哦
　　“手穿比起枪打要好很多，别扣手”
　　“握着”他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腕松散地裸露在空气中，脉络时隐时现
　　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南之意的小心脏被吊在空中，她轻轻触了一下，随后紧紧握住。
　　手穿的确不太疼，是打的部位特殊了点，还是由于南之意心里上的紧张，谭昱的手腕被握出一道道红印。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耳廓周围是还没消下去的红肿，南之意满意的点点头
　　玻璃柜里摆放的都是那种很feel的耳饰，要么很夸张，翡翠绿的超大一颗钻石镶在金属边框里，细框上甚至还镶有亮晶晶地小钻石。
　　南之意欣赏不来
　　她绕过这排玻璃柜，掀开一层粉格子棉麻布，小篮框里凌乱地放着黑，白、银，三种颜色的男款耳饰里面参杂着几颗与这三个颜色不符的，南之意像发现发现了新大陆，挑了一个最合眼缘耳饰贴在耳洞上笔画。
　　“谭昱，谭昱！这个耳饰超适合你！”难治愈小跑几步，眼睛亮亮的，唇角浮起浅浅的梨涡。
　　谭昱挑耳饰的手顿了顿
　　“我看看”
　　一个像星球的，中间是一颗镶着薄荷绿颜色的小钻石
　　他翻过来标签，字体都是很适配主题的渐变蓝绿色。
　　薄荷星球

　　南之意拍拍胸脯
　　“我是不是眼光超好！”
　　谭昱没接话，像变魔术似的从背后摊开手掌
　　手里躺着一颗雪花和玫瑰搭配的耳饰
　　浅蓝色的小钻石漾开一圈圈玫瑰花纹路
　　“浅蓝之蕴”
　　“它的名字”
　　咖啡店放着节奏轻快的英文歌，断断续续飘进南之意耳朵里，她思绪有点飘，手就这么静静地半搭不搭在展示架上。
　　忽地，手心上有了重量
　　冰冰凉
　　南之意指尖颤了颤，谭昱的手腕好像就是这温度，冰冰凉，她脑子一热，低头转移注意力，而让她冰冰凉的源头，是手心上谭昱挑的浅蓝色玫瑰耳饰。
　　浅蓝之蕴，薄荷星球
　　在这一刻起，浅蓝之蕴和薄荷星球好像变得有意义起来，南之意心里美滋滋，将手机对准耳饰，找了一个有光照的梳妆台上，按下快门键，编辑了一行字。
　　有浅蓝之蕴的夏天
　　她转头看了看谭昱，耳饰已经被他带到耳朵上，意外的合适，面部棱角依旧，多了一分温柔。
　　南之意又编辑了一行
　　有他在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