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铃》酸果la

3、结夏

　　夏芹转来时已经接近高一尾声，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她就迎来了新学校的第一场期末考试。
　　殷昕子穿着裙摆微微过膝的淡紫色臀包裙，站在讲台上：“明天就是期末考试了，现在给大家分发一下考场和座位号。”
　　何雯拿着一摞单子，从靠窗的位置发起。
　　夏芹用笔戳了戳方烨：“学校都怎么分考场的呀？”
　　“随便分的。”方烨低下头摆弄着篮球。
　　“那是不是说明我有抄到你数学物理卷子的可能。”夏芹一本正经地说，一边撕下一张英语本上的作业纸，“你看啊，我们学校有十二个班，每个班四十个同学，一共分十六个考场，一个考场就有……嘶，我算算，一个考场就有三十个人。然后你看……”
　　“不用算了，我们一个考场。”方烨举起考试通知单在夏芹面前晃了晃，她刚刚算得出神，居然没有发现何雯放在她桌角的单子。
　　夏芹一把抢过方烨的单子，拿起自己的，激动地比对着。
　　“你座位号是一，我是三十……”夏芹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唉，我还是靠自己吧。”
　　剩下的一周时间，每晚方烨都会在图书馆给夏芹辅导数学和物理，夏芹的数学成绩终于在期末前的最后一次模考勉强挤进了一百分。
　　“芹菜我好舍不得你啊，才见面几周，过一个暑假你是不是都把我忘了。”何雯挽着夏芹的胳膊晃来晃去。
　　“芹菜肯定是不会忘了的，我们可是嗑过一袋儿瓜子的人。”张鹏辉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一边，成功集结了瓜子小分队。
　　还没考试，几个人就已经按耐不住商量好考完试去游乐场玩。
　　兴许是他们声音有点大，方烨放下手中的篮球频频看向这边。
　　“烨哥，看什么呢？”陆江铭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这才挪开了眼。
　　“打球去啊烨哥，难不成看上新同学了啊？”陆江铭顺着方烨的视角看去，转过头肆笑着一把夺过方烨手中的球，从后门跑出。
　　他起身时看向夏芹，女孩子甜甜的酒窝像是那天的荔枝味棒棒糖。
　　方烨怎么都忘不掉。
　　“可能吧。”他的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向日葵发卡，低头微微扯了一下嘴角，从后门离开了。
　　另一边嬉笑的人群中夏芹显得格外安静，望着后门的方向，脑海里充斥着方烨高挺的背影。
　　夏芹准备转过头时，余光感受到了美倩的身影 。
　　夏芹能清晰地感受到美倩对方烨独特的情感，心里居然有一丝来路不明的失落。
　　考试前的最后一节课总是焦躁的，一边紧张地备考，一边憧憬着暑假。
　　“嘘，大家小声点，殷女王去开会了我给大家放电影。”何雯溜到讲台，插上优盘给大家放起了动画电影。
　　班上瞬间开始涌动，有换座位的，也有偷偷去柜子里拿私藏口粮的。
　　“钟筱筱我们……”夏芹本想换到钟筱筱旁边，一转头却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额头上的碎发挡住眼睛。
　　“这个钟筱筱，最近怎么这么能睡……”夏芹小声嘟囔着。
　　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犹豫了一下凑上来说：“方同学，我们考完试要去南林的游乐场玩，你要不要一起去啊。”夏芹期待地冲着方烨眨了眨眼睛。
　　方烨挪开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冷冷地抛下一句：“不去。”
　　夏芹有些失落，转过头：“哦。”
　　好心邀请他，这个人非但不领情还这么没有礼貌……
　　夏芹又开始在心里痛骂他一百遍。
　　“但是夏同学好像很期待我答应呢。”方烨靠在椅背上，一个手指转着篮球。
　　他突然凑上前，在夏芹耳边说：“那我还是答应吧。”或许是凑得太近，方烨呼出的热气包裹住夏芹的耳朵。
　　夏芹觉得有些不自在，往一旁挪了点，但那不听话的嘴角还是微微上扬。
　　“随你。”夏芹胡乱地整理着头发，故意避开方烨的目光。
　　后面的许多同学都搬了凳子坐在前排看，除了钟筱筱，就只有夏芹和方烨坐在角落里，一旁的张鹏辉也没有离开。
　　黑暗中，夏芹隐约看见张鹏辉轻轻拨开了钟筱筱散乱的碎发，仿佛视为珍物，指尖也没有触碰到她。
　　夏芹急忙转过脸，默默消化着刚刚看到的一幕看得她耳根有许些发热。
　　是我想的那样吗……？
　　酸涩的果子味弥漫在心口，小心翼翼的喜欢有朝一日也终会被戳穿。
　　钟筱筱和张鹏辉是从红枫中学就认识的，两个人刚刚成为同桌时总是看不惯对方，张鹏辉也总是欺负钟筱筱。
　　“喂，作业给我抄一下。”张鹏辉像平日里一样揪了下钟筱筱的麻花辫。
　　但是他并没有注意到钟筱筱满脸通红，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喂，我和你说话听到没有啊？”张鹏辉踢了一下钟筱筱的凳子，他并没有使劲，但钟筱筱却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哎哎哎，你，你别讹我啊。我不抄了行不行，你先起来啊。”
　　巨大的响声惹来了同学们的频频关注，见钟筱筱迟迟不起来，他才发现了不对劲。
　　半趴着的钟筱筱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额头上也冒出豆大的汗珠，胳膊不住地抖动，尝试撑起自己。
　　张鹏辉绕道钟筱筱的座位边上，一言不发地背起她向医务室跑去。
　　第二天张鹏辉才得知钟筱筱患上了严重的肺炎，向学校请了两周假，心里五味杂陈感到很愧疚。
　　后来张鹏辉总去医院看望钟筱筱，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女孩瘦弱的身体薄同纸片，他一直为自己踢了钟筱筱的凳子还冲她大叫感到无比自责，每次只是看看就离开了。
　　但他的影子总会暴露自己，他来的每一次钟筱筱都知道。
　　到了放学时间，张鹏辉按时按点地在病房门口徘徊，意外的是，今天病床上居然没有见到钟筱筱的身影。
　　“喂，你鬼鬼祟祟的干嘛呢？”钟筱筱从张鹏辉后面窜出来戳了戳他的背。
　　“没……没什么，我随便转转。”张鹏辉尴尬时总习惯性地摸头。
　　“哦，来医院逛啊。”钟筱筱从他的身边擦过。
　　张鹏辉猛得转身拉住她，虽然做起事很冲动，但他只是轻轻地半捏住钟筱筱干瘦的手臂。
　　“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如果你不想原谅我，我也可以给你写道歉信。”张鹏辉松开手，扭过头不去看她。
　　钟筱筱噗嗤一声笑出来，声音中还带有一丝沙哑。
　　“我还得谢谢你救了我呢，如果送的不及时说不定你现在就得给一盒灰道歉了。”
　　“你胡说什么呢！干嘛咒自己，不过……说到底你真的原谅我了？”张鹏辉的头虽然固执地扭过去了，但眼睛总时不时往钟筱筱的方向瞟。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如果是故意的话……你也不会天天来看我是不是？”女孩笑得眉眼弯弯的，张鹏辉愣了一下，随即耳朵被炽热的情绪包裹，顿时红了一片。
　　钟筱筱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快回去写作业吧，我困了，记得明天来病房里找我玩啊。”
　　他的心跳不觉的加快，或许从那一刻起，青春期的懵懂就在心中翻涌了。
　　友情自始至终被他当□□意的代名，触及不到的他从不强求，只是在张鹏辉的眼里她会是最亮眼的那颗星星。
　　转眼就到了周一，是正式期末考的日子。
　　夏芹来得很早，看似在座位上思考着问题，实际上脑袋里全是那天张鹏辉的行为，她好像窥见了别人的秘密。
　　“喂，想什么呢？”方烨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这才回过神。
　　“没，没什么。”夏芹拿起笔在书上圈圈画画，赶紧假装在思考问题。
　　方烨敲了敲她画过的地方，手指骨节分明，下垂时青筋格外明显。
　　“看这，电路不应该画在这。”他随便拿起手边的笔，在旁边重新画了一幅电路图，标上了重点注意的地方。
　　顺着夏芹的视线看去，初升的第一缕阳光照在方烨的身上，勾勒出立体的五官，眼睛还是那样清冷，但靠近却总会让人安心。
　　方烨自言自语地讲了许久，抬起头问道：“听懂了吗？”
　　他没有等来回答，却意外对上了夏芹的目光，她赶紧挪开视线。
　　“听懂了。”
　　“那你给我讲一遍。”方烨拉开夏芹前桌的凳子，指了指刚刚画好的线路图。
　　“就是先……”夏芹无厘头地说了一堆乱七八糟却能让人信服的理由，方烨配合着她不时地点头表示认可。
　　他突然起身，离夏芹近了些。
　　“想看我机会多的是，但考试可不一定。”夏芹猛得抬起头，脸颊红扑扑的，想狡辩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最后憋出来一句“才没有。”
　　“是吗？”方烨轻笑一声，撕开一个荔枝喂棒棒糖，慵散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砰砰砰，夏芹的心脏好似开启了自动防御，识别到方烨就会不自觉地心跳加速，像是提醒她。
　　此刻你面对的不是别人，而是方烨。
　　三天的考试磨平了夏芹逆反的棱角，无比后悔没有认真复习的结果，好在有了方烨的辅助，数学物理的分数才不至于那么扎眼。
　　“芹芹啊，考完了咱就不管了，咱们下次好好考就成。”外婆端着一盘苹果，进到房间里看见把自己蜷在被子里的夏芹。
　　“外婆我是不是很差劲？”夏芹闻到苹果的香味，探出了一个脑袋。
　　外婆摸了摸夏芹的脑袋：“没事芹芹，咱慢慢来，不急啊。”
　　外婆放下盘子，出去时轻轻关上了夏芹房间的门。
　　外婆不懂得多少知识，学习方面对于夏芹来说最多只能起到监督作用，她常常懊悔自己无法真正意义上的接替夏芹母亲的角色。
　　但不管怎样，在她眼里她的芹芹永远都是是最棒的孩子。
　　每到晚上外婆总是嘴上说着先去休息了，实则坐在房间里靠织毛衣打发时间陪着夏芹学习。
　　透过门缝，外婆察觉到夏芹房间熄了灯才会关灯休息，即使拖着年迈的身体困意总是席卷而来得更快，也要看见夏芹休息才肯安心。
　　外婆的爱总像是干枯的树枝落上一层薄雪，不去言说但能渗透在她的心田。
　　“芹菜芹菜今天要去游乐场玩的，你忘啦？”夏芹正在啃苹果，钟筱筱突然踢开门闯进来吓得她把半块苹果掉在了地上。
　　对哦，今天要去游乐场的，她怎么忘记了。
　　像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夏芹赶紧跳下床一边在衣柜里翻找着衣服，一边往嘴里塞苹果，生怕钟筱筱偷偷吃掉。
　　钟筱筱在一旁不时地指点夏芹搭配衣服。
　　“这件不好看，这件也不行，这个太土了吧……”
　　这时夏芹换上了一件白色纱裙，露出纤细的手臂，裙摆微微过膝，乖巧的站在衣柜旁。
　　她转了转身子：“小小，这件好不好看。”钟筱筱连连点头，这件裙子衬得她格外纯洁，像一朵洁白的茉莉花。
　　夏芹突然想起来，自己邀请方烨的事还没有和钟筱筱说。
　　“小小，那个，就是……我还邀请方烨了。”夏芹有许些脸红，钟筱筱没忍住笑了出来。
　　“叫就叫了呗，你脸红什么啊。”钟筱筱上前戳了戳夏芹柔软的脸蛋，像是扑多了腮红。
　　“外婆，我们去玩啦，晚上不给我做饭了哦！”夏芹冲外婆挥挥手，转头看向她时长发被风吹起，发丝萦绕在脸庞，却遮不住精致。
　　外婆有许些恍惚，夏芹穿上裙子的模样，越来越像她母亲了。
　　外婆反应过来时，夏芹已经拉着钟筱筱离开了，她坐在老枫树下的摇椅上乘凉，摸着粗壮的树根。
　　这是夏芹母亲年幼时同她一起埋下的小枝芽，稍纵即逝，小枝芽早已长成参天大树。
　　月坠花折，到头来黄梅不落青梅落，只独留外婆守护这一方小院。
　　红枫镇离南林市并不远，坐火车约莫半小时就到了，那里是繁华的大城市，相比之下红枫镇玩的地方很少，一旦有休息时间，大家都会选择去南林出游。
　　“小小，芹菜！这边！”张鹏辉站在台子上冲他们挥手。
　　其余人都已经到了，她们是最晚来的。
　　“好了，那瓜子小分队正式集结！”张鹏辉说完还不忘给美倩方烨一人分一粒瓜子，“吃完就入伍了啊。”
　　刚上火车上夏芹就想到了自己的使命，开始分配座位。
　　“我要和班长大人坐，小小你和辉辉坐去，那边男帅女美的也自觉点坐一起啊。”
　　几个人都有些疑惑，夏芹尴尬地坐在窗户边上看外面，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为了你们我真是豁出去了”夏芹小声嘀咕着，见旁边没动静了，这才转过头。
　　“雯……”话还没说完，她一转头看到的不是何雯，而是方烨。
　　“为了谁啊。”方烨靠在椅背上，转过脸慵懒地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不是让你和美倩坐一起吗？”夏芹转过身子从座位缝里看到美倩和钟筱筱坐在一起，何雯和张鹏辉坐在一起。
　　完了完了，都乱套了……
　　“怎么？不想我坐这？”方烨别过脸，头向夏芹歪了一点，虽没有看到脸，但他语气里的挑逗倒是一点也藏不住。
　　“也没有。”夏芹感到有些别扭，但薄荷清香的靠近，她从不抗拒。
　　半个小时的车程很快结束了，夏芹居然有点失落。
　　“来来来钟小小，你站这，这个城堡当背景肯定很好看，我给你拍几张。”刚到游乐场门口，张鹏辉就拉着钟筱筱在门口拍照。
　　“哎呀你拍的照片太丑了，我要芹菜给我拍。”
　　“芹菜！我也要拍。”美倩叫住夏芹，犹豫了一下，跑了过来。
　　夏芹愣住了，她第一次看到美倩主动，既震惊又兴奋，“快来快来，大家一起拍一张吧！”
　　伴随着咔嚓声，幸福在此刻具象化。
　　定格的瞬间，方烨低头看向夏芹，一只手藏在她身后举起发卡，像是长在头顶的小花。
　　夏芹看着照片里方烨的侧脸，心潮澎湃。
　　他……是在看我吗？
　　“钟筱筱！快，我这有纸，赶紧擦一下！”鼻血滴答滴答地向下流，顿时染红地面。
　　张鹏辉着急地掏纸递给钟筱筱。
　　“没事，最近太热了，我们赶紧进去吧。”钟筱筱摆摆手。
　　过山车、跳楼机、海盗船三件套下来六个人已经心服口服，夏芹瞟到了一边的鬼屋。
　　“我们去玩那个吧！”何雯和美倩说什么都不肯去，张鹏辉也很害怕，但钟筱筱想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奉陪了。
　　屋子里很暗，吓人的机关很幼稚，都是一些假人和道具，对比之下密室逃脱还是更胜一筹。
　　“啊！”上方掉下来一个白发女子，面具很血腥，恰好和张鹏辉对视。
　　“哈哈哈哈哈哈辉辉想不到你胆子这么小啊！”钟筱筱在一旁嘲笑他，却没注意到旁边摇铁门的骷髅，“啊！”
　　“你还笑我，自己不也害怕。”
　　“张鹏辉！”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黑暗的空间里夏芹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到，差点摔倒时被方烨一把拉住。
　　“看路。”
　　“不是我不看路，是我不知道被什么绊到了。”夏芹一边说着一边蹲下来摸索到一个圆圆的东西，举起来，“看，是这个。”
　　她反应过来自己抱着的是一个头颅时，吓得一把扔掉，下意识蹿进了方烨怀里。
　　方烨愣住了，心口的热气蔓延到耳根。
　　“咳咳，抱够了吗。”他轻轻拍了拍被吓到的夏芹，随即摊开手，没有再碰到她。
　　夏芹猛得弹开：“对，对不起，不好意思。”
　　她尴尬地追上前面的钟筱筱，挽住她的胳膊。
　　少女身上淡淡的清香扣人心弦，薄荷味和荔枝味无形地交织在一起，留下方烨一人独自回味。
　　一行人从晌午玩到了傍晚，回到红枫镇时天已经有些暗了。
　　夏芹和钟筱筱手拉手走在小巷里，路灯印出她们的影子，影子矮矮的，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她们。
　　“小小。”
　　“嗯？”
　　“你觉得张鹏辉是怎么样的人啊？”
　　夏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问出了口。
　　“他挺好的呀，怎么啦？”
　　“那你觉得他对你怎么样啊？”
　　“他……他小时候很讨厌，但是现在对我很好。”钟筱筱说完后又滔滔不绝地讲起张鹏辉的糗事，夏芹帮他把秘密藏在心底，没有再提及。
　　夏芹回到小院看见坐在摇椅上熟睡的外婆，银发遮蔽了零星的黑发，皱纹布满脸庞，显得苍老。
　　星霜荏苒，夏芹渐渐意识到外婆在无声地老去。
　　夏芹知道外婆一直在院子里等她，看到她平安才会安心。
　　“外婆，我下次一定早点回来。”说罢，夏芹轻声叫醒外婆。
　　暑假在缠绵的热浪和不止的蝉鸣中到来。
　　夏芹习惯在假期的前几天就提前写完作业，剩下的时间再用来休息，导致钟筱筱连续几天都被拒之门外。
　　“芹菜，你不爱我了。”钟筱筱又扒在门缝上，可怜兮兮地拉住夏芹的衣角。
　　夏芹心一软，看来今天的作业又要推到明天了。
　　“芹菜，方烨说你最近都没去图书馆啊，他联系不上你，让我来帮他问问。”
　　“什么？我和他什么时候约好的。”夏芹愣了一下，想想自己有没有答应他什么约定。
　　钟筱筱耸耸肩，摊开手：“我不知道喽，对了，过两天《哈利波特》就要重映了，我们到时候一起去看啊！”
　　夏芹没注意听什么看电影的事情，脑袋里全是和方烨补课的事情。
　　“喂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钟筱筱看出夏芹在想心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准备弹回去时，她突然注意到钟筱筱的腿，白皙的腿上印着大大小小的淤青，格外醒目。
　　夏芹拉过她的腿，着急地问：“钟筱筱，谁打你了吗？你转过来我看看？”她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地检查钟筱筱的胳膊和腿。
　　“没有啦，可能不小心碰哪了吧。”钟筱筱蜷坐在裙摆下，遮住了自己的腿。
　　夏芹还有些担心，但钟筱筱藏不住事的性子她了解，这样云淡风轻的说，她想应该没什么大事。
　　先是夏芹失踪，现在变成了方烨，夏芹给他打了许多电话都没有得到回应，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准备周六去图书馆碰碰运气。
　　周六她到的很早，乖乖地找了一个靠窗户的，开始做数学题。
　　“同学，我能坐这儿吗？”方烨弯下腰敲了敲夏芹的桌子，没等她答应就把书包甩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方烨靠在椅背上，也不写作业，手环抱在身前盯着夏芹看，仿佛要将她的美貌尽收眼底。
　　“干嘛老盯着我看，容易让人误会。”夏芹也盯着方烨的眼睛，眼眸深邃，深褐色的瞳孔有一种强烈的占有欲，她感到许些不自在，还是选择错开眼。
　　“那……夏同学你误会什么了？”方烨低头轻笑，看着眼前总是爱脸红的女孩，不禁地挑逗起来。
　　“当然是！”夏芹突然减小音量：“误，误会你喜欢我了……”她说完有些心虚，故意避开方烨的目光。
　　“原来是这样啊。”
　　“那……夏同学怎么知道是误会呢。”
　　方烨突然向前了点。
　　“怎么就不会是事实了？”方烨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嘴里总含着一根棒棒糖，夏芹嗅到了荔枝味的气息。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夏芹最喜欢的就是荔枝味的棒棒糖。
　　而除了夏芹，熟悉方烨的人都知道，他最讨厌吃糖 。
　　“那，那你先排队吧！到，到号了再说……”她越说越没有底气，被方烨说得不知所措，收拾完书包慌忙跑开了。
　　方烨回头看见女孩匆忙跑走时被带起的裙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我可要插队了，夏同学。”他独自说着，“夏同学”三个字被他刻意压重。
　　这个暑假过得异常快，瓜子小分队继游乐场时间后也没有再团聚，但夏芹去图书馆还是总能碰见方烨，像是踩点专门来堵她的。
　　方烨明目张胆的喜欢早已掩盖不住，戳破藏在心底羞涩的泡泡。
　　为什么选择她呢？
　　因为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
　　那么炽热的夏天，方烨的身边出现了两颗太阳，一颗是散发热量的本源，而另一颗是他心底明媚热烈的少女。
　　夏天在掉落的第一片略微泛黄的枫叶中落幕。
　　丰收的季节将要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