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铃》酸果la

2、渡夏 相熟

　　“据本气象台报道，今天下午将迎来暴雨天气请本市居民出行带好雨伞，注意防护。”滴，夏芹关掉了电视。
　　今天是周六，外婆去探望亲戚了，只留下夏芹一个人在家。
　　夏芹抱着西瓜吹着风扇，暴雨来临前总会掀起一阵凉意，窗帘随意地飘着不时打在她的脸上。
　　“芹菜！外婆今天不在家我特意赶来陪你啦！”钟筱筱提着一堆零食扒在门缝上往里探。
　　刚打开门钟筱筱就冲进了夏芹的房间，很自觉的趴在床上打开电视，又撕开一包黄瓜味的薯片。
　　“小小！这是你家还是我家，你要是敢把薯片洒到我床上你就完蛋啦！”话音未落，钟筱筱就把一半薯片洒在了夏芹床上。
　　“钟筱筱！”
　　两个人在房间上演了一场枕头大战，夏芹已经不在乎薯片已经被踩得到处都是了，眼里只有对大战胜利的渴望。
　　大战落下帷幕，夏芹成功以3：0的局势失败告终。
　　窗外的雨渐渐变大了，雨水很快模糊了窗子，院子里的枫树在大风中摇曳，鲜绿的枫叶散落一地。
　　“哎呀芹菜，雨下大了，我没带伞明天再来找你玩啊！”
　　“小小我送你啊！门口有伞的，你先遮一下雨！”夏芹话音未落钟筱筱就跑了出去。
　　夏芹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卧室，不知从何下手，这时却发现了钟筱筱着急离开而落下的手机。
　　“钟筱筱你再这样丢三落四的手机我就私吞了啊。”
　　送完手机后夏芹一路小跑回了家，到院子门口下意识摸口袋却发现忘记带钥匙了。
　　恰巧这时外婆打来了电话。
　　“喂？芹芹呀。雨太大了，你三姨奶奶非要我留下来，今天就不回去了啊！你照顾好自己，晚上睡觉把窗户关好，别给陌生人开门，出门记得带钥匙啊！”外婆放心不下她，又嘱咐了几句。
　　夏芹无奈地看了看大门，不想让外婆担心就应了下来。
　　雨越来越大，风刮斜了雨水，夏芹的裤子顿时被淋湿一片。
　　“怎么办啊，不会真要在门外面蹲一天吧？”
　　夏芹看了看墙壁，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抓着墙上凸起的砖块，找到了一个置脚点随后一口气扒了上去
　　这时，一双手突然将她从上面拽了下来，夏芹没站稳，摔倒的前一刻方烨拉住了她的麻花辫。
　　“夏同学翻墙是想私闯民宅吗？”方烨打着伞倚在墙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成功点燃了夏芹快被雨淋透的小火苗。
　　“你这个人有没有礼貌啊，知不知道拽头发很痛的！”夏芹揉了揉被揪疼的头，一脸幽怨地看着方烨。
　　“不抓你现在就坐在泥坑了。”
　　“算了，懒得和你计较。你让开，别打扰我。”夏芹拍了拍手上的灰，抓着砖块打算再爬一次，她可不想在寒冷交织的夜晚卧在自己家门口睡一天。
　　“没带钥匙？”方烨挡在了夏芹前面。
　　“有那么明显吗……”
　　夏芹远远地看见了一家开着的面馆，好像是可以去避避雨，还能解决晚饭问题。
　　夏芹清了清嗓子。
　　“方同学，刚刚抓麻花辫事件就不和你计较了，你请我吃顿饭我们就两清了。这样你也不会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愧疚，我的心里也会好受一点。”
　　人是怎么厚脸皮到说出这些话的，夏芹心里想着，但她的肚子已经开始不争气地叫了。
　　“……”
　　夏芹如愿吃上了面，她抬头看了眼外面，雨渐渐小了，初夏的热意还是弥漫在周遭，她抬头时对上了方烨的目光。
　　“你干嘛？”夏芹避开了他的目光，低下头戳着自己的鸡蛋。
　　“免费的晚餐好吃吗？”
　　“你看方同学，雨快停了耶！”
　　“那只小狗好可爱，可惜是只流浪狗，好可怜，我们等会给它买个肠子吧。”
　　“这家店鸡蛋都没熟，还是溏心的呢，不信你看。”
　　“……”
　　方烨见夏芹吃完后就起身准备离开。
　　“方同学你等等，咱俩一起走呗。”方烨像上次在医务室一样，停下了脚步。
　　奇怪，方烨为什么总能为她妥协。
　　夏芹站在家门口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方烨，说:“方同学，你真是大好人，我会记你一辈子的，你能不能送佛送到西帮我想想办法。”
　　夏芹踮起脚离方烨近了一些，女孩微翘的睫毛下长着星星点缀般的眼睛，方烨的耳朵不自知地泛起了红色。
　　“过来，我送你进去。”
　　“啊？”
　　“踩着我，翻进去。”
　　“不行太高了我害怕。”
　　“不想回家了？”
　　再三思考后夏芹还是接受了这个不成熟的想法，她先在墙上踩着凸起的砖块爬了一段，随后踩上了方烨的背。夏芹不敢使劲踩，扒住砖块尽可能地靠自己的力气向上翻，幸运的是院子的角落外婆堆了许些杂物，足以支撑夏芹的重量。
　　终于，她的脚平安地落在了地上。
　　“方同学太谢谢你了，我一定要好好报答你。”夏芹急忙跑去开门，对着方烨疯狂道谢。
　　“你等等，要不我去写个欠条吧。”夏芹正准备去找纸，突然想到了头上的向日葵发卡。
　　“这个发卡你先拿着，抵一下。”夏芹取下发卡，带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塞入了方烨的手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卡，装进了口袋里：“嗯，先走了。”
　　“等一下！你的衣服要不要换一下，刚刚把你的衣服踩脏了，我洗干净再还给你。”发白的鞋印在方烨的黑色短袖上显得异常醒目。
　　“不用了，发卡替你抵了。”方烨摆摆手，拐进小巷。
　　夏芹炽热的心中裹上一层薄雾，其实，他也不是很讨厌。
　　在夏芹看不见的地方，他掏出那枚发卡别在了衣领上，黑色的短袖上闯入了一丝色彩。
　　红枫镇并不是贫穷的小县城，许多有钱人将别墅建在这里，远离世锦繁华。夏芹和钟筱筱的家都是老式房屋，铜门后是承载着她们回忆的小院，平顶房虽看上去破旧，但总是不乏烟火气息。
　　红枫镇并不荒凉破败，这里照样繁华。
　　院子正中央的老枫树枝叶茂密，随着四季变幻自己绚丽的颜色，点缀着单调的老院。
　　对比之下，方烨的家处处显现着贵气。
　　但偌大的别墅里总是只有方烨一人，母亲常年居于国外，只有过年时才会回来住一两天。他的父亲执迷于酒，几乎每天都喝到烂醉，冲着方烨拳打脚踢，工作与婚姻上的怨气全部撒在方烨身上。
　　霜凋夏绿，方烨早已被常态麻痹。
　　上天总会眷顾有心之人，他的父亲在自我造次下患上了胃癌。
　　终于，方烨送走了这朵笼罩在他心头的乌云。
　　“咚咚咚”
　　“方烨，今天我妈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里脊，她说你一个人在家肯定吃不好，让我来给你送一点。”美倩穿着碎花连衣裙，发梢上挂着未干的雨珠，举起饭盒在方烨面前晃了晃。
　　方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说了句谢谢。
　　“麻烦你了，这么远跑过来给我送饭，家里有点乱，不介意可以休息一会再走。”
　　“不了谢谢你，快去吃吧饭该凉了，我先走啦。”美倩把饭盒塞在方烨手里，推上门，甜甜的微笑消失在门缝里。
　　殊不知裙子上一滴酱汁印记出卖了她。
　　她想，也许暗恋总是主动者的兵荒马乱，不去打扰才是纯粹的爱慕。
　　上高中后学业压力全部涌了上来，课间和体育课是学生们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体育老师很少布置高强度运动，任由同学们自由活动。
　　上课铃一响夏芹就准备和钟筱筱溜去小卖部，今天体育老师却拿着秒表和成绩单走了过来。
　　“同学们，今天体测女生的仰卧起坐，大家可以开始两两组队了，男生去篮球场内活动！”女生的哀嚎和男生的欢呼交织在一起，显然，女生率胜一筹。
　　“哈哈哈钟筱筱你也有今天，我不去打篮球了，我要看你体测。”张鹏辉拍了一下钟筱筱的麻花辫，看热闹似的靠在墙上从兜里摸出一把瓜子。
　　不知不觉夏芹已经转来红枫一中两周了，和前后左右也都打好了关系。
　　“张鹏辉你笑什么笑，再笑我就和体育老师申请测男生的1000米。”钟筱筱上前凑了一步，趁张鹏辉不注意拿了几颗瓜子。
　　“钟筱筱我也要吃！”夏芹扒上去抢钟筱筱手里可怜的三颗瓜子。
　　“你俩幼不幼稚，来来来芹菜，别抢了我再给你倒点。”
　　“喂，凭什么我就三颗！”
　　“谁让你不多拿点的。”
　　三个人你追我赶，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这是青春最该有的样子。
　　“哎呀美倩，我们刚刚就组好队了，怎么把你给忘了，你要不去找别人吧。”
　　这句话一直徘徊在美倩的耳畔，她抬头看向热闹的三人组很是羡慕。
　　她总是被忽略的那个。
　　亦或是友情，爱情，她都是蜷缩在角落里，等待被人发现。
　　这时夏芹突然抬头对上了美倩的目光，那双眼睛很黯淡，但看向她的时候又点缀着光。美倩很快移开了眼神，手无措地捏紧衣角，低下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夏芹犹豫了一下。
　　“小小你和雯雯一队啊，我要去投奔大美女了。”夏芹故意说得很大声，不想让美倩的自尊心受到抨击，冲钟筱筱眨了眨眼睛。钟筱筱向夏芹的视线看去意会了她的意思，也故意很大声的回应：“夏芹！太不够意思了，想抛弃我是吧。”
　　夏芹又眨了眨眼睛，以为钟筱筱没有理解她的用意。
　　“也行，不过放学我要喝兜夕家的芋泥麻薯奶茶，加一份啵啵，七分糖少冰。”夏芹背对着美倩一脸幽怨瞪着钟筱筱，但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美倩！我们一组吧。”夏芹跑到美倩身边坐下，“马上开始了我们快去抢个阴凉的地方。”
　　说完夏芹拉着美倩纤细的手腕跑过去，美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夏芹的发丝在阳光的照射下仿佛镀上金边，女孩身上散发的清香似青苹果般青涩。
　　美倩突然挣脱了夏芹的手。
　　“夏芹同学，谢谢你，但你其实没必要为了我……”
　　“是我想和你做朋友，所以我才来找你的，难道你不想和我做朋友？”夏芹打断了美倩的话，露出虎牙冲美倩笑了一下，甜甜的微笑仿佛感染了美倩，她的嘴角也不住的上扬。
　　“当然愿意。”美倩主动拉住了夏芹的手向前走去，夏芹微微一震，将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美倩的世界闯入了一个叫夏芹的小太阳。
　　钟筱筱和张鹏辉躲在一旁，嗑着瓜子看向两个人，何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加入嗑瓜子大家族。
　　“哎小小，你俩看什么呢？”何雯的手在钟筱筱眼前晃了晃。
　　“嘶，你有没有觉得她们俩气氛有点奇怪，芹菜该不会……”张鹏辉指了指不远处的夏芹和美倩，两个女生手拉手笑的得很灿烂，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钟筱筱猛得拍了下张鹏辉的头，说：“你再胡说信不信我告诉芹菜”
　　“错了错了，钟小小你放过我吧。”
　　后来夏芹从钟筱筱那里了解到有关美倩的一切。
　　她出身高贵，家庭经济全靠父亲的厂子扶持，红枫镇将要建起的第一栋高楼就是美倩父亲的手笔。一些同学的父母都参与了此次建设，为了家庭，为了生活早出晚归，不论多劳累的工作只要有高额的工资都愿意去做。但她的父亲却因为故意伤害罪，情节严重予以逮捕，工资总是拖欠，违反了一切合同上的约定，被捕后就更没有归还高额工资的希望。
　　那些员工跑到美倩家门口闹，美倩的母亲跪下磕头道歉，依然未果。后来母亲卖掉了别墅，卖掉了一切值钱的家具，终于还清了债。
　　学校里事情传的沸沸扬扬，同学们渐渐开始疏远美倩。
　　明明有许多人知道不是她的错，但总会跟紧流言碎语的步伐，甚至不知道自己会通往哪里。
　　夏芹听完后沉默了许久，抬起头看到美倩一个人安静坐在座位上看书。
　　她的前途应该是明亮的，而不是被淤泥中的人玷污。
　　她想，也许最好的方法是让她振作起来，感受到自己存在的痕迹。
　　“外婆！我回来啦”夏芹把书包甩在床上，跑到厨房双手环住外婆的腰。
　　她总是这样，不管多大都这么粘外婆。
　　“外婆，后天是妈妈的生日了。”
　　外婆炒菜的手顿了一下，很快恢复了正常。
　　“那明天你去给妈妈买点好吃的，你妈妈说，甜甜的东西会让心情变好，她吃了就不孤单了对不对。”夏芹感受到被外婆的声音在颤抖，但外婆还是装作没事的样子转头勾了一下夏芹的鼻尖。
　　夏芹对母亲的记忆很淡，淡到对她的面貌回忆起来都是模糊的。但每当外婆讲起她对母亲有形的爱时，夏芹总能清晰地感受到母亲存在过的气息。
　　外婆很爱母亲，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爱。
　　今年的夏天很奇怪，总是不停地下雨，潮湿的气味逐渐让人厌烦，居然有点怀念烈阳高照的干燥。
　　兴许是天气太热的缘故，钟筱筱近些天总是在流鼻血。
　　“钟小小，怎么又流鼻血了？不是让你多喝点水吗？”
　　“就是，你看看你四天流了三次鼻血，这么热的天在教室里就把外婆套脱掉啊，活该你流。”
　　夏芹和张鹏辉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吵得钟筱筱耳朵生疼。
　　“哎呀知道啦！你们不要一天和老妈子一样唠叨好不好！”钟筱筱一手拿纸按住鼻血，另一只手在本子上画了两张符，写着“封印”二字，撕下来贴在夏芹和张鹏辉脸上。
　　美倩在一边笑笑没说话，夏芹又在本子上画了一只小猪，贴到了美倩脸上：“谁笑谁是小猪。”美倩翻脸比翻书还快，顿时就恢复了平静。
　　夏芹看着美倩一脸严肃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一声，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多了一张美倩贴的小猪画像。
　　方烨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揭下夏芹脸上的小猪，放在她的脸旁比对了一下。
　　“嗯，画挺像。”方烨意味深长地点了两下头，夏芹气鼓鼓地看向他，扭过头去。
　　美倩看到方烨便低下头脸上泛起红晕，夏芹转头时无意间瞟到她发红的耳朵。
　　上课铃响了，都回到了各自的位置，李宏达在讲台上发着上周考试的数学卷子。
　　学生时代最大的压迫感就是念成绩发卷子的过程，异常难熬。
　　“美倩，148分。”夏芹没忍住叫出了声，自打上高中开始，她的数学就再也没有上过100，理科方面一直是吊车尾的状态，148分对于她来说简直是堪比登天。
　　她转过去凑到方烨耳边。
　　“方同学，老李一直是按成绩发卷子的吗”
　　“嗯。”
　　“你数学怎么样啊，我应该是吊车尾，肯定最后才念的。”夏芹双手托腮，一脸苦相地趴在桌子上，迎接暴风雨的来临。
　　“我也是，可能会比你念的更晚。”
　　夏芹突然就来精神了，坐得笔直：“那没事了，有你给我垫底就行。”
　　“方烨，145。这次有退步啊，错了几个不该错的题。”
　　夏芹在台下心如死灰，再也不想搭理旁边这个大骗子。
　　方烨看向夏芹的方向，眼神中带有一丝挑衅，夏芹恨不得冲上去把这个人揍一顿。
　　“张鹏辉，141。”
　　“钟筱筱，129。”
　　夏芹想，这才是最大的背叛。
　　班里念完了一大半同学，终于轮到夏芹。
　　“夏芹，92。夏芹同学，你在学习上有任何不懂的地方一定要问老师知道吗？”夏芹点点头回到座位上。
　　张鹏辉和钟筱筱贱兮兮地转过来对着夏芹说：“哎呀好热啊。”不时地扇着卷子，三位数的分数都快贴到夏芹脸上了。
　　“方同学，你数学这么好我给你交补课费，你给我补数学吧。”夏芹歪下头看着方烨。
　　“没门。”方烨果断地拒绝了她，用笔敲了一下夏芹的刘海，示意她好好听课。
　　“那我找辉辉……”夏芹小声嘀咕着，但还是被方烨听见了。
　　“周六下午我有时间。”
　　夏芹愣了一下，这个人好奇怪，为什么总是先熄灭别人刚燃起的希望小火苗，然后又捧着手点燃。
　　“那谢谢方同学啦。”夏芹出神地转着笔，转头看见眼神同样空洞的钟筱筱，心想，同样都是走神为什么和别人的成绩天差地别。
　　这时，转着的笔掉了下来。
　　她弯下身子去捡笔，笔掉落在她和方烨的中间，弯腰时头发扫过方烨的手臂，柔软的发丝像是散落的羽毛，略带痒意。夏芹书桌旁的铁片翘起来一个小角，方烨伸手护住了桌角，直到夏芹起来。
　　夏芹注意到他的动作。
　　“方同学居然这么好心，怕我磕到桌角啊。”夏芹歪头笑着看向他，眼睛弯弯的，酒窝又深陷下去。
　　“我是怕你的铁头破坏公物。”
　　“……”
　　夏芹转过头开始专心听课，不打算继续搭理旁边这个没有丝毫情商的人。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夏芹的侧脸。
　　方烨从口袋里掏出向日葵发卡，她和向日葵一样，都好有活力，向阳而生。
　　今天是母亲的生日，也恰好是周六。
　　夏芹起的很早，以往镇子里最好吃的蛋糕店余韵洞总要排队，那家店已经很多年了，外婆说，母亲最爱吃那家店的生椰巧克力蛋糕。
　　意料之内，夏芹是今天的第一个顾客。
　　母亲走后外婆再也没有给她过生日，只有夏芹在陪她。
　　夏芹知道外婆不是不愿意，而是害怕面对，害怕回忆。
　　害怕像得知死讯那天哭到晕厥。
　　夏芹坐在田野边，解开蛋糕盒上的丝带，却怎么也解不开心中的谜团。
　　妈妈到底经历了什么。
　　外婆只告诉过她，妈妈是那个男人害死的。
　　夏芹给妈妈分了很大一块蛋糕，奥利奥碎盖满了生椰奶油层，妈妈最喜欢吃蛋糕了。
　　“妈妈，生日快乐。”夏芹点上了蜡烛。
　　“不知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和外婆一样爱你的妈妈，有没有遇到你心爱的人，有没有和我一样漂亮可爱的女儿。”
　　“妈妈，我和外婆都好想你。”
　　一阵微风拂过，蜡烛熄灭了，像是她对的夏芹的回应，她也很想念。
　　“妈妈，下次见。”
　　夏芹吃完了蛋糕，把妈妈的那一份留在田野边离开了，也许哪只路过的小猫会替妈妈吃掉蛋糕。
　　不远处，外婆粗糙的脸颊留下清晰的泪痕。
　　夏芹回到家，一觉睡到下午。
　　她打开手机，已经4点了，弹出方烨一个小时前的未接来电。
　　完了完了，她怎么忘记补课的事情了。
　　她猛的从床上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给方烨打电话。
　　“方同学对不起啊，下午有点忙，忘记了。”夏芹隐瞒了自己睡过头的事实。
　　“哦，还补课吗？”
　　“补！去图书馆吧，我先去占位置。”夏芹火速挂掉了电话，犹豫了一下，装上妈妈留给她的风铃，朝图书馆跑去。
　　她刚准备占位置，就发现不远处的方烨。
　　“你这么快就到啦？”夏芹气喘吁吁地放下书包。
　　“给你打电话那会就到了。”方烨没有抬头看夏芹，继续做物理题。
　　夏芹轻轻拉开方烨身边的椅子坐下，往他的手里塞了一根荔枝味的棒棒糖。
　　“你是不是生气啦？”夏芹歪着头拽了拽方烨的衣角。
　　“没有。”
　　夏芹身上的荔枝清香缠绕在方烨的心脏，他的耳根通红。
　　“你还说没有，耳朵都气红了。”夏芹指了指他的耳朵。
　　哪里是被气红的……
　　方烨抬手轻轻敲了下夏芹的头：“好好写作业就不用交补课费了。”
　　夏芹转过脸，摸了摸被敲到的头，小脸泛起红晕。
　　砰砰砰，夏芹和方烨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晚霞落在两人的身上，定格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