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归鞠》众凌山

6、第 6 章 锦绣阁

　　锦绣阁的门已经上了闩，堂内只留了两盏油灯，张濬哲与罗娘相对坐在桌前。

　　“再过三日便是中秋了，你那边都预备妥当了？”张濬哲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审慎。

　　罗娘点头应道：“都已备好。”她顿了顿，又道，“今日我去百香阁见了缠玉姑娘，已说定中秋那日，她会穿您亲手绣的那件月华锦袍。这般一来，借着她的名声，往后光顾咱们锦绣阁的客人，定会越来越多。”
　　回府的路上，张濬哲总觉后颈一阵发凉，不由得加快了脚步。黑暗里，一道身影静静立在巷口，见她平安进了府门，才悄然隐去。

　　躺到床上，她忽然想起白日在百香楼，缠玉替她量体裁的那件红肚兜。鬼使神差地解了束胸，将肚兜往身上一套——绛红的锦缎贴着肌肤，倒把那身皮肉衬得愈发雪白，像浸了月光的玉。

　　她起身对着铜镜打量，松松垮垮的外衫滑落肩头，露出的肩头圆润得像刚剥壳的荔枝。红肚兜堪堪掩到腰腹，勾勒出腰肢细细一截，往下却悄悄丰腴起来，是少女独有的柔和曲线。她抬手按了按胸口，指尖触到的地方软乎乎的，比上月确实丰腴了些，不由得蹙了蹙眉——这身子倒是长开了，三年前在乡间教书时，裹着宽袍大袖还瞧不出什么，那时脸上带着点婴儿肥，侧脸圆嘟嘟的，倒像颗刚熟的水蜜桃，谁见了都想捏一把。

　　如今脸颊清减了些，可这身子却藏不住了。今曰出门她只得咬咬牙，将束胸勒得更紧，勒得胸口微微发疼，才勉强压下去那点少女的曲线。罢了，再紧些，总能让人信她是个清瘦的公子哥。她指尖轻轻抚过肚兜上的纹路，那朵绣得栩栩如生的牡丹正开得恣意，丝线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她将肚兜小心叠好，放进樟木箱底层，压在几件素色衣衫下。做完这一切，才吹熄了烛火，伴着窗外漏进来的月色，渐渐沉入梦乡。
　　他在暗室的阴影里落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带着几分阴鸷。白日里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薰衣香，此刻竟像藤蔓般缠上心头，搅得他心绪不宁。

　　“不认识？”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眼底翻涌着暗沉沉的光，

　　目光扫过墙上那幅画，他缓缓阖眼。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更汹涌的画面——榻上锦被凌乱，她被他牢牢困在怀里，细白的手腕被他捏在掌心，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挣不脱。他吻得又急又狠，从她泛红的眼角，到她颈间那颗惹眼的痣，再到她被吻得发肿的唇，非要在她身上烙满属于自己的印记才肯罢休。

　　她的气息混着他的，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他粗重地喘着气，将她往怀里揉得更紧，仿佛要将这具温软的身子揉进自己骨血里，让她再也无法逃离。

　　“记住了……”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哑得厉害，“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