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归鞠》众凌山

5、第 5 章 刚出应

　　刚出应承楼，张濬哲只觉右眼皮直跳，心头隐隐浮起一丝不安。看天色尚早，她转头吩咐身侧的锦琛：“我们去趟锦绣阁。”

　　进了锦绣阁，张濬哲大步流星穿过堂屋，未见罗掌事，便随手拿起一匹布料翻看。指尖抚过，那料子触感细腻温润，她眼中不由露出几分赞许。

　　“张小姐来了。”罗掌事这时从后堂走出，见了她忙放下手中活计，上前笑道，“您瞧的这匹，是当年姑娘亲自找淑娘监养的蚕丝织成的，在京中可算独一份。”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动静，却是李鹤带着林瑾言走了进来。“既然来了，正好带你瞧瞧这里的好东西。”李鹤话音未落，已抬脚跨进门槛。

　　罗掌事见状正要开口，林瑾言却已先一步走进堂内。锦琛本端着茶想上前，瞥见张濬哲递来的眼神，默默退到门后放下茶具，手不动声色地握紧了袖中匕首，凝神听着堂内动静，以备不时之需。

　　张濬哲转过身，对着罗掌事道：“罗掌事，这匹布我要了。”

　　林瑾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从最初的清冷渐渐转为温和，视线颇有趣味的扫过她颈间随动作轻颤的那颗痣。李鹤见双方照面，忙上前行礼介绍：“这位是翊宇公世子林瑾言。”

　　“见过林公子。”张濬哲亦拱手还礼。

　　林瑾言却笑不达底：“张小姐，我们前几日才见过，莫非忘了？”

　　张濬哲闻言摸了摸脑袋，道：“我记性向来差，还请林公子见谅。”

　　李鹤在旁打圆场：“既然二位认识，倒省了功夫。不如同我去应承楼小酌两杯？”

　　张濬哲笑着婉拒：“不了，今日母亲特意交代了买布，我同罗掌事结了账便要回府。改日我做东，再请二位喝酒如何？”

　　李鹤上下打量她一番，忽然笑道：“你穿这身骑装，定是刚从马场回来吧？改日倒要与你比一比骑术。”

　　张濬哲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自信：“行啊。不过你回家可得多练练，免得又像上次那般……”

　　话未说完，李鹤已羞得脸颊泛红，拉着林瑾言匆匆道了声“告辞”，便快步向外走去。林瑾言被他拽着，临走前还回头朝张濬哲望去，眼底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林瑾言与李鹤已坐在应承楼的包间里。林瑾言临窗望着远方，眉宇间凝着几分沉郁。李鹤瞧出他有心事，举杯笑道：“人生不过短短几万天，林兄何必总皱着眉头发愁？”

　　林瑾言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淡淡道：“无事。”心湖深处，却早已被某个身影占得满满当当。

　　李鹤见状，索性放下酒杯：“来，划几拳助助兴！”

　　“哥俩好啊——”“五魁首哟——”包间里顿时响起猜拳声，酒盏碰撞间，倒也驱散了几分沉闷。

　　不知过了多久，林瑾言推开房门，唤来自己的侍从百川与李鹤的跟班，吩咐道：“把你家公子送回府。”此时的李鹤早已醉倒在桌旁，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果子，嘴里还含混地嚷着：“来……哥俩好……五魁首……”

　　林瑾言立在酒楼廊下，望着张府的方向，晚风拂过，心头那点不舍像潮水般漫上来，久久未散。

　　回到林府，他独自进了书房，案上摊开的书卷还留着白日的字迹。他走到墙边，指尖在某处暗纹上按了按，按出“厉秋葵”三个字。随着轻微的机关响动，一面暗门缓缓开启。

　　暗室内只悬着一幅画，画中男子一身素衣，正临溪吹笛，眉目清朗，衣袂随秋风轻扬，正是他藏在心底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