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归鞠》众凌山

7、第 7 章 次日天

　　次日天刚蒙蒙亮，晨露还凝在窗棂上，王嘉宁身边的晚秋已寻到锦琛，低声道：“今日翊宇公府设宴请了张府，夫人特意嘱咐，让小姐莫要贪睡误了时辰。”

　　锦琛听了，忙与青黛一同往内室去伺候。铜镜里映出窗外的天光，渐次染上暖黄，廊下的秋菊沾着露水，香气随着穿堂风漫进来，混着铜盆里温水的湿气，倒有几分清润。

　　待张濬哲梳妆妥当，张孝慎已带着一家人上了马车。车窗外，街景缓缓向后退去，不多时便到了翊宇公府门前。那府邸果然气度不凡，朱漆大门前立着两尊石狮，虽高大威严，檐角的雕花却透着雅致，不见半分张扬，只凭那青砖黛瓦间沉淀的气韵，便知是世家风范。

　　进了府门，林仲翊笑着引张孝慎往书房去，“多年不见，可得好好叙叙旧。”廊下的桂树开得正盛，细碎的金蕊落了一地，香气甜得发腻。张露遥的次子林桓，见府里的小世子林瑾言不在，便拉着相熟的伴读寻去了。王嘉宁与林夫人赵氏则留在花厅，借着晨光闲话女红，桌上的茶盏冒着袅袅热气。

　　张濬哲懒得应酬，便起身想去园子里逛逛。锦琛与青黛紧随其后，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晨露打湿，踩上去带着凉意。行至一座石拱桥，她扶着汉白玉栏杆停下，深吸一口气——园子里的草木清气混着远处荷塘的水腥气，竟格外清爽。桥下水波粼粼，映着岸边垂柳的影子，风一吹，柳条便悠悠地扫过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正看着，王嘉宁身边的丫鬟匆匆走来，对锦琛道：“林夫人说想请教些绣法，麻烦姐姐过去搭把手。”张濬哲闻言笑道：“既如此，你便去吧，我与青黛随处走走便是。”

　　锦琛应声去了，她带着青黛继续往前。转过一处爬满薜荔的月洞门，忽然听得“哎哟”一声，只见一个小丫鬟抱着的漆盘摔在地上，碟碗碎了一地，更溅了青黛的裙摆不少污渍。那丫鬟吓得脸色发白，连连磕头：“姑娘恕罪！小的笨手笨脚……”

　　张濬哲蹲下身，指尖拂过地上散落的花瓣——原是一盘刚摘的秋海棠。她拾了几片完好的递给丫鬟，温声道：“无妨，仔细些便是。”丫鬟感激涕零，忙道：“小的房里有干净衣裳，不如让这位姐姐随我去换了吧？”张濬哲见青黛裙角的确狼藉，便点头应了：“去吧，换好便来寻我。”

　　青黛跟着丫鬟去了，园子里霎时静了下来，只剩风吹过竹林的簌簌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