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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天色渐 ...

  •   天色渐暗,张濬哲心情正好,将笔在砚台上轻轻一搁,问道:“眼下是何时辰?”
      青黛垂手回道:“回故娘,已是酉时了。”
      张濬哲点点头,又道:“去看看主屋那边是否传膳。”
      话音刚落,锦琛便从外回来,躬身道:“主屋已在备膳,公子,我们过去吧。”
      “走吧。”张濬哲起身道。
      晚膳毕,张濬哲见张露遥似有心事,便开口道:“用完饭,弟弟若无事,不妨同去街上散散步?”
      张露遥抬手摸了摸下巴,略显局促地说:“今日实在有俗事缠身,便不陪姐姐了。”
      “也罢。”张濬哲并未多问。
      出了张府,张濬哲执扇轻掩唇角,对锦琛道:“你去锦绣阁一趟,把中秋要上的新款取来,我与青黛在百花楼外等你。”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锦琛便提着锦盒回来。此时张濬哲身着圆领袍衫,长发松松挽了半髻,余下的发丝垂在肩头。他带着锦琛步入百花楼,青黛则在隔壁茶肆歇脚等候。
      刚进门,那熟稔的老鸨便摇着团扇迎上来,用扇柄轻轻拍了拍张濬哲的肩,笑道:“张公子可有阵子没来了!前几日缠玉还念叨着你呢,快楼上请,莫让姑娘久等。”
      上了二楼,走到回廊尽头,便是缠玉的房间。缠玉身为百花楼头牌,向来矜持,十日里只肯接客两次。偏张濬哲出手阔绰,性子又随和,一来二去,楼里上下倒也都不拘着他。房里的香气浓郁得令人沉醉,缠玉正坐在铜镜前细细描眉。“今儿个不接客。”她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熟悉的声音:“哦,那我走了。”
      缠玉一听是张濬哲的声音,当即扔下眉笔,快步迎了上去。张濬哲笑着接过身后锦琛手里的盒子,对她道:“你在房外候着。”
      缠玉一把抱过盒子放在桌上,转身便将脸往张濬哲怀里蹭了蹭,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抱怨:“你这许久没来,莫不是忘了百花楼里还有我?”话音未落,她向后一退,又猛地翻身将张濬哲扑在床上,身上的香气愈发浓烈,眼波流转间似有无限情意,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下去。
      张濬哲淡笑着将她推开,伸手抚弄着她的发丝:“别闹了,看看这件衣服和首饰合不合心意。这是我特意让人给你量身定做的中秋款,去试试?”
      缠玉生得一副好模样,单凤眼含情,高鼻梁挺翘,配上圆润的鹅蛋脸,身材丰腴有致,穿上这件衣服,更衬得她有几分武媚般的风情。她坐到张濬哲腿上,指尖拂过衣料,笑道:“这绣工这般繁复,面料却舒服得很,多谢你费心了。中秋那日,我定穿着它。”
      “这些首饰也都是配着衣服挑的。”张濬哲又道。
      “奴家多谢。”缠玉笑靥如花,随即扬声道:“清鸾,来听听我为中秋备的新曲。”
      一曲终了,张濬哲起身欲走。缠玉放下琴,连忙上前抱住她的腰,仰头望着她:“你往后要多来陪陪我才是。外面的花再好,也别忘了百花楼里还有我这个知己。”她顿了顿,脸颊微红,“我给你缝了件肚兜,也算我的中秋回礼。”出了百香楼,便见明谦和青黛在一旁喝茶。张濬哲走上前,向明谦行了一礼。明谦抬手道:“我今日有应酬,恰巧路过此地,你要不要同去坐坐?”“好。”张濬哲应道。
      到了应承酒楼,明谦走在前头,张濬哲紧随其后,步履间少了几分女子的端庄。明谦跟着店小二的指引上了二楼包间,推门便见房内坐着几位男子,个个相貌周正。有的指间套着赤金戒指,有的正把玩着西州进贡的玉翡,衣着皆是绫罗绸缎,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见明谦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见礼,寒暄了几句。过了片刻,有位男子目光落在张濬哲身上,笑道:“这位公子气度不凡,想必是哪位官老爷的掌上明珠吧?”
      张濬哲欠身道:“小弟不过是命好些,生在了寻常富贵人家。小弟姓严名秋葵,年方十七。幸会各位,不知这位大人高姓大名?”
      那男子朗声笑道:“鄙人姓肃名景,平日里打理着一家银庄,名叫永泰山庄。”
      “原来是肃大人,久仰大名。”张濬哲拱手道。
      “我给你介绍一下其他几位,”肃景指着身旁一人,“这位是盐商行首刘旭。”
      “刘大人好。”张濬哲颔首致意。
      “左手边第二位是应承楼的老板,今日这宴便是他做东。”
      张濬哲转向那人:“多谢刘老板赏脸相邀。”
      肃景又指向左手第三位,那人看上去十分威严,“这位是武行的行首,姓杨名冬,一身功夫十分了得。
      ”介绍完毕,明谦看向张濬哲,温言道:“徒儿今日随我出来听曲应酬,想来也乏了。这天色还未全暗,你便先回吧。今日与诸位大人见过面,往后若有什么难处,尽可来找诸位大人相助;不过真有了好事,也莫忘了记着诸位大人一份。”

      杨冬粗声大气地接话:“明兄这是什么话!咱们四人情同兄弟,你徒弟自然也是我们的徒弟,真有难处,哪有不帮的道理!”

      刘旭正嚼着花生,闻言摆了摆手:“往常在场面上客套话听得多了,今日都是自家人,就别多说这些见外的了。”

      张濬哲连忙起身行礼,恭声道:“多谢诸位大人厚爱,小人定会铭记于心。小人先行告辞。”
      李鹤在翊宇公府前伫立许久,夜色渐浓时,两道一高一矮的身影朝他走来。林瑾言抱拳行礼,朗声道:“李兄久候了。”他望着眼前的男子,与十四年前相比已是天壤之别——如今的李鹤面容愈发俊朗清逸,身为皇亲国戚,养尊处优的日子更衬得他气度雍容。

      李鹤双手交叠于胸前,温声道:“不知林公子肯否赏脸,与我同去应承楼小酌几杯?”

      林瑾言无奈一笑:“你既特意唤我出来,我哪有不去的道理。”他瞥了眼停在一旁的马车,提议道:“方才我已用过晚膳,不如步行过去吧,正好消消食。”

      李鹤略一沉吟,颔首道:“也好。”

      京城夜色正浓,街市繁华依旧。行至百花楼外,李鹤扬了扬下巴,笑道:“你离京这些年,京城变化不小。这百花楼便是新起的去处,单听名字便知,里头的女子个个如繁花般娇艳,歌舞尤佳,算得上是京中一绝。”

      林瑾言闻言,淡笑道:“分别数载,李兄这风流性子倒是半点未改。”

      而此时的百花楼内,二楼雅间中,两位女子正相对品茗。缠玉放下茶盏,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你当真对她动了心?她到底有哪点值得你如此?”

      对面的女子身着玄色劲装,端坐于阴影中,面容隐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不真切,只淡淡回道:“她生得好看,更难得的是,明知身陷险境,却从未轻言放弃,也不曾退缩,反倒坦然面对。”

      缠玉心中一堵,几乎要将那句质疑脱口而出。她实在难以接受——自古只听闻过“断袖”之事,没曾想今日竟撞见“磨镜”之情。她怔坐在桌前,心中疑窦丛生:原来你从前那些说辞,竟是假戏真做?不禁让人想起:兰闺终日流清泪,愧尔双飞拂落晖。

      对面女子的眼神深邃如潭,让人看不穿半分情绪。

      楼下,李鹤仍在前头引路,边走边说:“这京城除了佳人美酒,值得说道的还有衣着服饰。有家绣坊名叫锦绣阁,店主姓严名予怀,平日里深居简出,颇为神秘,铺子多由她信任的罗娘打理。这锦绣阁在二人经营下,早已是京中响当当的名号。”

      林瑾言接口道:“确是如此。我在塞外时便听过这锦绣阁的名声——严店主曾自费为边塞将士赶制冬衣,此事在军中传为美谈,将士们对她都心存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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