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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狐妖 沈青黛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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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黛有些不耐,都已经说过要救了怎么还一直跪,凉凉地开口:“你先带我们去看看孩子。”
农夫家大门由松木制成,上面有些虫蛀的痕迹,还挂着一副掉色的对联,其中一边对联只剩一半,红色的纸也被风霜腐蚀成了浅灰色,一个穿着仓布麻衣的年轻妇人正坐在门口的木椅上掩面哭泣。
听到几人的动静,妇人幽幽地抬起头,她的眼睛已经布满了红血丝,眼眶被揉成了深深的红色,眼中只剩下一些粘腻的泪痕,看上去有些可怖。
男人快步上前紧紧搂住伤心的妻子,再抬眼时眼中已有泪花:“我叫赵大元,这是我的妻子郭双。双妹,我带仙人来救小元了。”
郭双黯淡的眼睛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像快要溺亡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暗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大仙快快请进,我的孩子就在里面的床上,快帮我看看我的孩子吧。”
穿过破旧的前堂,肮脏破败的床帘已经看不出来本来是什么颜色,没精打采的耷拉在床边,一个年幼的孩子躺在床上眉头紧皱,双目紧闭,仅剩微弱的呼吸。
“这妖怪修为不低。”卿弦看着浓郁的妖气和奄奄一息的孩子,探了探他的脉搏,眉头紧锁。“二魂四魄被摄,撑不过明日未时。”
妇人眼中的火苗熄灭了,她身子晃了晃,直接跪坐在地,开始哀嚎:“我的儿啊——”
“并非不能救,你再哭就要把眼睛哭瞎了,到时候你就看不见你的孩子了,你先说说他变成这样之前去了哪。”沈青黛深深地盯着哀嚎的妇人,妇人的身影和奶奶走时守在床前不肯走的自己渐渐重合,她微微出神,因为自己哭了太久,奶□□七办葬礼时竟挤不出一滴泪花。
旁边的农夫擦了擦眼泪,替还在悲痛之中的妻子回答:“应该是在村口左拐三公里外的竹林中,我带三位仙人去吧。”
夜色降临,天空如同一张泼墨的幕布压在头顶,阴沉地仿佛要滴出水来,咆哮的风卷着泥沙树叶往人的脸上吹,村中此起彼伏的狗叫和鸡鸭声吵得让沈青黛头疼,手腕突然一紧,是小青蛇的蛇身用力的缠住了自己,脑海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上次的任务奖励下来了。”
“我这么低的修为都能灵识传音了?不会被修为比我高的祝衔枝卿弦听见吗?”沈青黛被吓了一跳。
“这是用我的灵识,我是很高阶的仙兽,别人听不见的。”小青蛇骄傲的抬起了头。
看着自信满满的小青蛇,沈青黛忍不住揶揄道:“那高阶仙兽,现在怎么办?我只记得这章是个狐狸精了。”
“你当时不是看完了小说吗??”小青蛇大惊。
“我跳着看的啊,我只喜欢想看男女主谈恋爱的细节,结果谁知道跳着看了五百章才发现居然根本没谈上,购置的作者还敢打恋爱文标签。”
“好吧,不过现在好像没有任务,你就跟着男女主来吧。对了,奖励是玄级功法言灵符。”
低阶功法遍地是,中阶功法宗门有,高阶功法秘境闯。高级功法分天地玄黄,黄级都价值千金,更别说玄级。
原主在炼气九层已经徘徊了许久,每日认真修炼,沈青黛这段时间又是除魔卫道修功德,又每日打坐稳固根基,现在已是十分稳定。
再学会玄级功法,还是画符,提升到筑基肯定轻轻松松。
符修功法极少,又吃天赋,宗门那么多长老也没有一个会画高阶符箓的。符箓一直都供不应求,更别说玄级符箓,自己学会之后肯定能大赚一笔。
沈青黛抬起手,想象自己作为一个世间不可多得的符师正在风姿绰约的画符,画出来的言灵符被周围的人一哄而上疯抢,大赚一笔。
而自己则在一边淡淡的说“不要抢,不要抢,本仙随手都能画,不会缺的。”尽显大师风范。
思及此,沈青黛真想哈哈大笑,腕间剧痛袭来,是小青蛇狠狠地咬了自己一口,沈青黛不满的狠狠给了想开口说话的小青蛇脑袋一拳。
揍完小青蛇后,沈青黛悠悠地抬眼,却惊恐的发现自己前面空无一人,以为又受了妖怪的迷惑,身处于幻境中。
回头才看见,自己已经走到了带路的农夫前面,祝衔枝在身后担忧的看着自己,卿弦则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
“沈青黛,你也被妖怪迷惑了?从刚刚开始就一个人在后面又神秘微笑又手舞足蹈还自言自语的,我们是假装没看见不想说你,现在你都跳着舞走到带路的人前面了。”
“咳咳,你这没心没肺的剑修懂什么?”
沈青黛故作愤怒的锤了一下身边的毛竹挽尊,在心中用灵识怒骂小青蛇。
“你在干嘛!也不知道提醒我一下,这样是你满意的结局吗?”
“我提醒了!我咬你就是因为你要走到赵大元前面去了,结果你还打我!”
小青蛇用蛇尾捂着被揍了一拳的脑袋愤愤道。
赵大元及时开口打断了沈青黛继续和小青蛇吵架,“诸位仙人,小元平常就喜欢在前面那位姑娘身前半里处挖笋,没想到回去就变成了那样,我们去看看吧。”说罢,还低头用袖子擦了擦泪花。
沈青黛正准备安慰农夫,小腿却忽然爬过一丝寒意,方才还鸡鸣犬吠的村庄,此刻竟死寂得能听见周围竹叶落泥的轻响,阴恻恻的风吹过她的头发。
她汗毛竖起,猛地转身,山中青雾像被无形的手揉捏,在半空拧出扭曲的漩涡,高大的竹子都不停的随风摇曳着,地上的一些落叶却纹丝不动,这显然是个阵法。
卿弦和祝衔枝不知何时已走到沈青黛身前,手中的破妄剑出鞘,剑指赵大元,冷冰冰地说∶“你还要再装吗?你以为把满山都用妖雾笼罩,我就看不出你身上的妖气了吗?若非怕在村中打架误伤他人,我都不会陪你演戏。”
赵大元放下擦眼泪的手,嘴角微微弯起,看似在笑,眼睛尚未擦干眼泪,眼中却由悲伤转变成了杀意,极不协调的表情,让沈青黛的脊背渗出一丝凉意。
沈青黛顺着卿弦的剑锋看去,赵大元垂落的袖摆下,正渗出缕缕青雾,与山林间的妖雾连成蛛网。
“诸位仙人好眼力。”赵大元放下擦泪的手,指缝间骤然窜出狐毛,倒扎进手背的瞬间,他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狐类特有的狡黠,“早知道你们能看出来,我就不装了。”
他发出狐狸的尖啸,脸在人形与狐面间扭曲,耳后拱出的半片狐耳还挂着人耳残肉,后腰爆开两道血口,甩出的断尾在半空疯狂拼接又断裂。
带着妖气的青雾开始都向三人聚来,如同一群游动的毒蛇正准备将三人瓜分吞噬。
祝衔枝和沈青黛的剑同时出鞘。沈青黛攥紧剑柄,盯着周遭越发浓重的青雾,祝衔枝反复念起咒诀,竟将方圆五里的妖雾慢慢驱散了。
卿弦横劈一剑,凛冽的剑气卷挟着强大的威压向狐妖砍去,剑气破开青雾,在一瞬之间就到达了狐妖面前,狐妖在卿弦拔剑时便往旁边躲避才堪堪躲过这一击。
“太虚剑意!”一半人脸一半狐狸脸的狐妖眼中露出了惊惧的神色,看上去恐怖中带着一丝滑稽。
“我当你一个筑基后期的小修士,扶我时竟让我发慌,原来是太虚观的贱人。”
“不许辱我师门!”卿弦素来冷漠的脸上罕见的浮起怒意,青筋暴起,闪身冲到了狐妖面前,持剑砍向狐妖的脖子。
狐妖却跳到到另一边,身上的人皮“嗤”地裂开,化作只六尺高的赤红狐狸,在空中凝结出如同细针般的红色妖气,全部往卿弦方向射去。
这边沈青黛听着祝衔枝念诵,总算记起驱散妖雾的咒诀,也跟着念了起来。
祝衔枝见沈青黛也念起咒诀,便提了手中昭月剑,去帮稍显吃力的卿弦。她挥剑挽出个剑花,将空中细针劈得粉碎,连带着把妖气里的剧毒也净化了。
“哦?可以净化毒气的灵枢剑意,你们太虚观那群眼高于顶的臭剑修居然还会跟其他宗门的人共同入世?”
红狐落地瞬间,两根尾椎骨爆射出淬毒狐毛,偷偷潜到卿弦身后,卿弦察觉后转身横剑格挡,狐毛却在触碰到太虚剑意时化作黑雾,顺着剑脊攀向他的手腕。
电光石火间,祝衔枝的手敷上卿弦的持剑的手腕,昭月剑突然嗡鸣,月华如瀑浇在卿弦剑上,黑雾遇光即溃。
狐妖趁二人应付狐毛的空当,纵身扑向沈青黛。沈青黛望着眼前骤然放大的血盆大口,粘腻的口水如同丝线挂在尖锐的青色毒牙上,借着林间漏下的月光,闪着冰硬的光。狐妖锋利的爪子已扫过她发梢,几缕碎发飘落在地。
“师妹!”祝衔枝回过神,持剑飞身想挡在沈青黛身前,卿弦则一剑刺向狐妖心窝。
当祝衔枝绝望的以为沈青黛要受伤时,沈青黛突然举起藏在手心的前尘镜,镜光一照,狐妖身子竟缩了圈,速度也慢了下来,变成了只有一条尾巴的三尺红狐。。
沈青黛侧身,堪堪避过狐妖的獠牙,赶来的祝衔枝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推到自己身后。
卿弦的剑意近在咫尺,狐妖被前尘镜压缩百年修为,它躲不开这一剑了。见势不妙,狐妖一口咬碎本命妖丹,青雾瞬间化作滔天巨浪,向祝衔枝扑去。
“就让你的小情人给我陪葬吧!”
祝衔枝举起昭月剑将沈青黛护在身后,昭月剑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月华。
青雾裹着腐肉味,混着祝衔枝的身上的杏花香气,看着师姐瘦弱的后背毅然挡在自己身前,哪怕她不过筑基中期,压根接不住这一击。
沈青黛突然想起原身记忆里,每次闯祸后,师姐也是这样将自己护在身后,独自揽下所有罪责。
原主十六年的记忆塞过来,只一个晚上,过载的信息早让她忘了大半,就像一个真实些的剧本杀而已。是以沈青黛过了记忆,对过往也没多少实感,对这位师姐,更谈不上多深的情分。
可现在祝衔枝真切地挡在了沈青黛面前,沈青黛喉间猛地发涩,眼泪砸在师姐裙摆上,洇开一小片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