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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雾锁湘妃   翌日, ...

  •   “你听我解释。”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沈青黛决定冲卿弦友好的笑笑。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破坏阵法?上面有香薷剑留下的剑气。”卿弦并没有因为友好的微笑变友好,脸色反而更难看了。

      “正常魇鬼肯定都是饿个八天左右,这只魇鬼都饿了九天了,今天晚上肯定忍不住。我害怕它伤害无辜百姓,我才破坏我们这的阵眼打算以身入局的,毕竟吞食修士的精力能抵一大堆普通人的,他肯定放弃其他人直奔我们来。”沈青黛收起笑脸,一本正经的给卿弦讲道理,还好她复盘剧情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一天,早早想好了理由。

      “以身入局?以身入局你破坏的怎么是祝衔枝房间的阵眼不是自己的。”

      卿弦想到昨日祝衔枝和沈青黛逛街时,确实发现不少村民早已因魇鬼入梦吸食精气,变得虚弱不堪,难以再承受一次魇鬼的攻击,刚把剑松了些许,下一秒就被沈青黛的大言不惭气笑了。

      “我这不是打算都破坏了看他找谁啊,谁知道他直接就找上师姐了,我这不是也提着剑去救师姐了。”

      “你刚到门口就被魇鬼迷住了,差点都不用魇鬼害你,你自己先摔死在门,要不是断妄天克魇鬼,我又来得及时,你们两个人都得死。”

      看着面前快被气死的卿弦,沈青黛决定跟他讲道理。

      “我要是实力够我不就救下师姐也保护村民了吗?我就是输在实力不够,你也不至于对我喊打喊杀吧!而且我要是想害死师姐,不然我自己过去也送死干嘛!”

      看着沈青黛坦然的样子,卿弦沉默了。

      其实在他看到被劈到的香樟树时,他就发现香薷剑挥出的剑气没有恶意,从有歪歪扭扭的剑痕上,能看见沈青黛的犹豫和颤抖,不然他这会早已一剑劈到沈青黛身上。

      看沈青黛满口胡诌,料想也问不出什么,想到还在房中的祝衔枝,他收了剑。

      “这段时间,老实待着。”卿弦转身走向祝衔枝的床榻,“再敢动歪心思,下一次你就没有狡辩的机会了。”

      沈青黛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长长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腕间的青蛇悄悄探出头,点点头,又吐了吐信子:“不错,没露馅。”

      “你个不中用的,刚刚干什么去了,还好没信你说帮我,我要是等着你出手,只能等到你叼两白菊去坟头看我了。”

      她瞪了蛇一眼,忍着发疼的额头往自己房间挪。额头的血滴在地上,和月光透过树叶后斑驳的光点混在一起,像奶奶家墙纸上洇开的墨点。

      迷雾散去,远山与天空交界处溢出一丝亮光,“卖豆浆嘞!还有包子馒头!馒头两个豆浆两碗是吗?好嘞,接着。”,隔壁号称豆浆西施的老板娘开始张罗了,听声音,对面的打更人一如既往来光顾了。

      祝衔枝把自己缩成一团,后背紧紧地贴在床沿。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波如同井底深水静静的注视着手中玉佩。玉佩凉得像块冰,龙鳞纹路硌着掌心,父母临终前塞给她时,那双手还带着御剑后的灼温。

      父母将玉佩塞入怀中时眼神的眷恋和温柔仿佛又出现在眼前,祝衔枝垂在被角的另一只手捏紧了被子。

      “你还好吗?”

      卿弦守在祝衔枝床边一夜,蓝色长衫浸了整夜祝衔枝房间的熏香,眼下的痣在晨光里泛着冷白,不善言辞的他绞尽脑汁却也只想出这么一句。断妄剑斜靠在床脚,剑穗上的黑曜石应该被他摩挲了一夜,边角都磨得发亮。

      祝衔枝把玉佩按在胸口,那里还留着昨夜噩梦带来的灼痛感。

      “我小时候会问师尊,为什么俗世逢年过节时,接受信件的明萧山总是人满为患,大多数同门都要去拿亲人捎来的礼物。

      我却从记事起就只有和师尊一起在问月山的记忆,,等我能握紧昭月去为民除害剑了,就都告诉我。

      后面长大些了,我只猜测父母应当是凡人,寿命不比修仙者,应是早已投胎转世。”

      祝衔枝眼睫轻轻颤动,垂眼看着手中的玉佩,魇鬼魔气也已散尽,没有魔气放大情绪,她已经不似最开始的那么崩溃和痛苦。

      “我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这般结局。”

      “衔枝……”

      魇鬼的实体在在梦境中,昨夜他强行闯进魇鬼的梦境斩杀魇鬼,自然也看到了祝衔枝父母的死。

      但生活在太虚观,全宗上下都是一群一心修炼剑意,心中只有变强和变得更强的剑修,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下,卿弦实在是不知如何开口安抚别人的情绪。

      “师姐,我们去玉屏山吧,问月真君曾与我母亲说过,是在玉屏山找到你。”

      沈青黛提着食盒倚在门框上,昨夜用了灵枢宗的药和又施了术法,她额头早已痊愈,食盒中飘来浓郁的桂花香气布满整个房间,浅杏色长衫上沾着略带寒意的晨露,晕染开的水渍像一朵朵杏花开在枝头。

      “师姐,尝尝吧,味道虽不比仙门吃的,但也不错。”

      祝衔枝接过冒着热气的桂花糕,放入口中,甜香漫开在唇齿间,熟悉的味道让她有了一丝安全感。

      她忽然想起十岁那年,眠花真君替她缝破了的剑袋,针脚歪歪扭扭,像玉屏山的山路。那时眠花真君说:“等你爹娘回来,定会夸枝枝的剑练得好。”

      祝衔枝握紧了手中的玉佩,龙鳞纹路咯进手掌,疼得她睫毛轻轻颤了颤,她眼中的迷茫与痛苦逐渐转变为坚定。

      “对,我要去玉屏山找到爹娘死亡的真相。”

      沈青黛笑意盈盈,冲卿弦眨眨眼,戏谑道:“卿弦道友,此去玉屏山三万里,与最初路线相去甚远,可还要同去啊?”

      祝衔枝眼神飘忽,指尖不知觉地收紧,被捏碎的桂花糕粉末悄悄撒在被面,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卿弦,又迅速躲开,生怕被卿弦发现。

      卿弦则撇了一眼阴阳怪气的沈青黛,默默擦拭剑鞘:“玉屏山的剑意杂糅仙凡,对我突破‘人剑合一’有启发。”

      沈青黛看着卿弦装模作样,真是要追求剑意去个不知名的玉屏山干嘛,就像现代有人不去华山论剑去沈家山论剑一样。

      沈青黛以前住的地方叫沈家沟,旁边的山叫沈家山。

      还杂糅仙凡,根本是只有凡。她不禁腹诽道,看到两人这样,她叹了口气。原小说中没有沈青黛的话,二人大概率也不会开口吧。

      女主不愧是女主,即使要改道前去玉屏山调查父母死亡真相,仍然和男主坚持先将沿途的妖魔斩杀,担忧等到自己和卿弦回来再除妖,沿途村民必将伤亡更多,现在他们要前往御剑三百里外的湘妃山除妖。

      筑基期才能御剑飞行,沈青黛只有练气九阶。

      她入世时,灵枢宗距崇溪镇较远,御剑带人要耗费两倍灵力,她便由祝衔枝和卿弦轮流搭载。

      现在三百里不远,只需一人就行。沈青黛跟在祝衔枝后面准备跟着温柔体贴的师姐带自己,卿弦却突然开口∶“衔枝昨日才被魔气影响,继续带你太劳神费力,今日由我带你。”

      看着卿弦一副自己欠他几百万的死样子,好像带上娇小的她跟多载个良子一样,沈青黛怒火中烧,但也知道祝衔枝确实状态不好,秉持着心疼女主的原则,还是上了卿弦的贼船。

      果然,在沈青黛刚揪住卿弦的衣袖,卿弦就骤然加速起飞,把沈青黛吓得小脸煞白,还撞上了卿弦如金刚石一般的后背,疼的沈青黛龇牙咧嘴。

      没有能力自己飞的沈青黛也只能在心里气愤,这没安好心的狗贼。

      剑穗在身后随风飞舞上,那颗黑曜石珠子在阳光照耀下散发出五色奇光。

      她想起原主记忆里,祝衔枝熬夜打磨那枚黑曜石珠子的样子。烛火映着她的侧脸,亮亮的眼睛和那枚黑曜石互相映照着。指尖被磨出了血泡,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引起了旁边看画本的沈青黛注意,疑惑的问她在干嘛,祝衔枝只是柔柔的笑着说:“一个朋友的剑太素了,想给他加点东西。”

      达到练气七阶以上,修仙者五感会大大提升,飞行两百里之后,三人都远远的看到湘妃山已经隐隐匿于妖雾之下,一般的妖怪可搞不出这么大的动静。

      显而易见,是一只强大的妖怪。

      祝衔枝担忧的皱眉向卿弦看去,卿弦则对祝衔枝轻轻摇摇头,示意没关系。

      一行人御剑赶到湘妃山下已是黄昏,夕阳把绕着村庄的河水染成血色,农舍的炊烟却冷得发灰。两名农夫的锄头磕在青石板上,哐当声里缠着丝缕青雾——那雾像活物,顺着锄头柄往上爬,要啃噬人的手腕。

      这两名农夫正准备往家归去,看到祝衔枝一行人的的佩剑和周身气度,其中一位穿粗布衫的农夫丢下锄头跑来,跪在祝衔枝脚下,结结实实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头,再抬头时额头已有血色,他哭喊道:“大仙,救救我的孩子吧。”

      祝衔枝面露不忍,伸手准备去扶农夫,一旁的卿弦却比他更早将农夫扶起。

      他伸手时,剑鞘擦过农夫衣襟,发出细微铮鸣。农夫浑身一抖,像被利刃抵着咽喉。

      沈青黛想起原小说里,剑修大多冷心冷情,即使修行功德时也带着冷漠,卿弦还有洁癖,曾御剑离地三尺躲避想要跪拜感谢的村中。

      农夫浑身汗酸味,衣袖全是黄浊,不知浸染的是泥土还是汗水,看着扶完后在祝衔枝身后偷偷皱眉捏除尘决的卿弦,沈青黛暧昧的目光在祝衔枝和卿弦之间流转。

      察觉到祝衔枝的惊讶和沈青黛不怀好意的目光,卿弦面上还是如同雪压梅枝般出尘傲气,耳朵的红晕却出卖了他。

      还是沈青黛先开口∶“我们既然来了,就不会坐视不管,你们先说说村里前面两名死者的情况吧。”

      另一个农夫已提着锄头赶来,喉结滚了滚:“第一个人是在小河中淹死的,我们刚开始都以为他是自己失足掉入小河中。但将他打捞起来时,尸体虽然正常,但他瞳孔骤缩,嘴巴大张,眼睛瞪得诡异,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活活吓死的。”

      农夫似乎想起了那天看到的尸体,吓得打了个哆嗦。

      “难道是水鬼作怪?”卿弦沉思道。

      “第二个人是有一天干完农活回家后,就躺在床上,一睡不起。刚开始他的家人以为他只是过度劳累,便没有管,结果他睡了一整天之后也没有要醒的意思,他的家人这才发现不对劲,我们已经没有办法了。”

      哭泣的农夫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代替另一个农夫说道。

      “我的孩子,自从那天去山中玩耍回来后便一睡不醒,已经在床上躺了两天了,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看着就要到第三天了,求求三位大仙,救救他们吧。”说罢,两腿一弯似乎又想要跪下叩拜,却被卿弦的剑鞘抵住腹部,农夫又是一激灵,不再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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