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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回忆 她跪在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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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要害我的女儿!”
母亲和灵枢宗众人在大殿为自己的死愤怒的指责卿弦,想要卿弦偿命。
卿弦拿出承载她生前记忆的彼岸花,冷笑一声丢给众人。他们看到了自己一次次想要伤害祝衔枝,以及最后推祝衔枝下忘川河时得意的笑,捂住了众人的嘴。
她飘在母亲身后第一个离开大殿,风声将灵枢宗众人的“有辱宗门”“活该”“毒妇”等字眼隐隐送入耳中。看着母亲从妆匣里翻出小时候给她剪刘海用的银质小剪,剪刃还留着她的胎发。
母亲的手指抚过剪刃,突然笑了,笑声像风吹过破笛:“我怎么将女儿教成了这个样子。”话音未落,眠花剑已经出鞘,寒光映在母亲一夜白头的发间。
她疯了一样扑过去,想抓住母亲的手腕,指尖却穿过剑身,只捞到一片刺骨的冷。血溅在母亲绣了一半的帕子上,那帕子上的眠花刚绣了半朵——是她曾经缠着母亲要的“生辰礼物”。
她跪在母亲尸体旁,想擦干净母亲脸上的血,母亲生前最爱干净,此刻裙裾却被鲜血染成绯色,混着地上黄色的泥土,触目惊心。
灵枢宗有能让人在沉睡中死亡的毒药,母亲这是在惩罚自己没有教导好她。
由于自己做出的恶事,灵枢宗也抹去了眠花真君和自己的记载。
功德与实力早已足够成仙,却放弃仙位,在仙界陪伴自己一生的母亲,被自己害成这个样子。
沈青黛幡然醒悟,跪在母亲的尸体前大哭,后悔自己的娇纵。
她选择用自己的魂魄和全部的力量为代价,向神祈祷弥补自己的错误,给为她所害的人一个好结局。
第二日,沈青黛是被痛醒的,后脑勺被硌得隐隐作痛,她看向枕头上的一小块凸起,掀起枕头检查是谁在害她,却发现一小块龟甲静静的躺在那,龟甲上还刻着奇怪的文字。她猛然想起昨晚记忆中,原主自刎的母亲,曾给过她一块一模一样的龟甲,说“危难时可向时间长河许愿”。
原来,不直接让原沈青黛重生的原因,是沈青黛的魂魄功德修为都已经献祭给老乌龟,成为了老乌龟的愿力。
青蛇的信子扫过她的皮肤,像根细羽毛撩拨着。它探出头,蛇瞳映着窗纸上的晨光,吐着信子开口:“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在不影响大致主线发展的情况下,先想办法帮助祝衔枝和卿弦走向正轨,帮助他们坦白彼此。”
“让那俩人坦白?”她扯了扯嘴角,想起书中最后别离时,两人红着脸在鹦鹉洲相顾无言半柱香,卿弦只憋出来一句“入世百年,今日终于修行圆满可以回去了,好开心啊。”,祝衔枝也只接了一句“嗯嗯。”
卿弦傲娇嘴硬,祝衔枝羞涩内敛,沈青黛看到纯爱文标签以为是恋爱小说才点进去看,没想到两人拉拉扯扯五百章到最后也没表白,气的沈青黛差点把书砸了。
青蛇盘在她手腕上,绿豆小眼竖起,尾巴尖敲了敲她的手背:“你这是什么表情?”它顿了顿,吐着信子补充,“你也不是不知道,当年那个情况。你一死,眠花真君跟着自刎,眠花真君对祝衔枝几乎等于半个母亲,她和卿弦之间隔着她对眠花真君的愧疚,就算真说出口了,那会也大概率不会在一起的。”
眠花真君很心疼跟沈青黛差不多年纪就失去双亲的祝衔枝,祝衔枝师尊问月真君又不苟言笑,为人比较死板。她便经常将小祝衔枝带到眠花庭,让祝衔枝与沈青黛同吃同住,为小祝衔枝梳妆打扮,因为大家都不知道祝衔枝的生日,每年沈青黛生日眠花真君都准备两份生辰礼和长寿面,让祝衔枝和她一起过,在遇到卿弦前,两人也确实是情同姐妹。
于是二人纵有千般话都只堵在心口,修行圆满后就返回宗门,化仙门开启之后,各自化仙,仙界禁止神仙动情,二人又失去记忆,于是错过一生。
“那我该怎么做?”沈青黛点点小青蛇的脑袋,小青蛇不满的拿尾巴扫开沈青黛的手。
“时间到了我会提醒你的。”小蛇突然骄傲的仰起头,像一根弯曲的烧火棍立着身体,“对了,我可是仙兽,修满了功德就能成神兽。”
“哦。”沈青黛敷衍着,撇撇嘴,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谁信这只没比虫子大多少还笨的蛇是仙兽啊?
指尖划过香薷剑的剑鞘。这剑是原主的,鞘上缠着淡紫色的流苏,晃得她眼晕,倒像是这具身体残留的“娇纵”在作祟。她忽然想起昨夜记忆里母亲如同庭中梨花般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衫,那抹温柔和这剑的招摇,竟都是原主的一部分。沈青黛盘算起记忆中的主线。
这是第一个单元故事,崇溪镇的魇怪,原书中魇怪在一行人来之后就偷偷躲了起来,现如今已是第七天。
一般魇怪只是入梦以他人梦境为食,这只魇怪却入梦汲取他人精气,害得不少崇溪镇精气所剩无几的老人身死于梦中。
女主进入仙门后,问月真君忧心还是稚子的女主,为父母之死困扰,生出心魔,封印了女主的记忆,打算在女主成长之后再解封。
但原书中第九天魇鬼出现时,沈青黛晚上趁女主休息,男主在崇溪镇上方守着镇子时,偷偷破坏了女主门前阵法,魇鬼得以进入女主梦境。
魇鬼入梦之后让女主看见了父母死时的惨状,女主崩溃的哭喊声,把守在崇溪镇上空的男主唤来及时斩杀魇鬼。
“这也是男女主后续更改路线,打算沿途前往冥界忘川河,寻找承载祝衔枝父母记忆的彼岸花的主要原因,为了不破坏大纲,所以你还是需要在今晚破坏祝衔枝门前的阵法。”
于是半夜被小青蛇一口咬醒的沈青黛生无可恋的持着自己的剑香薷出现在祝衔枝房门前。
“卿弦要是知道一定会再给我一剑的,真的没有其他方式了吗?”
“没事的,我给你打掩护,你快快去吧。”
看了一眼天上被小青蛇幻术遮眼看不见自己的卿弦,沈青黛手止不住的发抖,她高高的举起剑砍去。沈青黛突然想起祝衔枝曾偷偷把她最爱吃的桂花糕分给自己,剑刃在月光下晃,映出她自己犹豫的脸。
由于她的摇摆不定,这一剑只是让香樟树树皮被劈开,青蛇的幻术突然晃了晃,上空的卿弦也似有感应般回头望来。
“快呀!他好像要发现了!”
小青蛇的尖叫着,她咬碎银牙,再次举起剑砍去,强大的阻力让她手腕猛地偏了半寸,剑刃擦着香樟树边缘劈开。
树皮溅起的碎屑扎进掌心,疼得她眼尾发颤,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卷着腐烂的气息从街角扑来,直奔祝衔枝房间而去。
青蛇嘶了一声:“魇鬼来了!”
沈青黛看着自己温馨的小房间,咬了咬牙跑进了祝衔枝被魔气包围的房间。
现在回房等卿弦下来除了魇鬼,肯定要被卿弦劈一剑,不如跑去祝衔枝房间帮女主砍魇鬼,到时候还能装傻。
下定决心的沈青黛刚提着香薷剑进门准备跟魇鬼拼命,好避开卿弦的毒手,就被魇鬼一同迷晕,在门口狠狠摔了个狗吃屎。
滴答……滴答……
脸上黏糊糊的。
沈青黛抬手一摸,指尖沾着温热的液体,腥甜的气味钻进鼻腔——是血。
她猛地睁眼,一个浑身血污披头散发的男人跪坐在她面前,胸口还插着一把长剑,男人手臂委屈,抱着她,呈保护状。刚刚的滴答声,正是男人胸口的血顺着剑滴落在地板上和自己的脸上。
“夫君——”嘶哑的声音从她口中发出,沈青黛浑身一僵。这不是她的声音,软得发颤,带着撕心裂肺的疼。她的手也不受控地抬起来,想擦去男人脸上的血污,泪珠从脸颊边滚落,滚落在胸口。
她低头,自己穿着身水绿色的襦裙,裙摆早被血浸透,粘粘的贴在身上,又凉又恶心,像一条毒蛇缠在脚腕。
“咳咳”自己下一秒也咳出了一大口血。
“祝夫人,你这是何苦呢?你乖乖跟我们走,就不用受这些罪了。”沈青黛这才看清,周围站着十几个持剑的人,剑刃上的寒光映射她的眼睛,刺得她眼睛又涩又疼。
“你们带不走她。”男人突然站起来,牵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滚烫,指节却凉得吓人,奶奶死后,温暖的手掌就是从指尖开始变凉。
男人回头,眼中充满眷恋和不舍。沈青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墙角缩着个小小的身影。小祝衔枝抱着膝盖蹲在那里,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手里攥着块玉佩,玉佩的棱角硌得她指节发白。
她的身体也开始感到麻木和冷意,和男人对视一眼,两人眼中俱是决绝。
“不好,他们要自爆!”有人大喊。
火光冲天而起的前一刻,沈青黛感觉自己被男人紧紧抱住。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喉咙却仿佛已被大火烧焦,再也发不出声音。
大火烧的真疼啊,那些人刚开始还在火中哭爹喊娘,后来都慢慢没了声息。
玉佩发出洁白如月的光晕,将小祝衔枝笼罩在其中,大火并没有烧到小祝衔枝身上。
大火和天地突然被一股凛然的剑气拨开,和着魇鬼刺耳的尖叫,刺鼻腐烂的气息渐渐消失,面前的记忆崩塌,周围的景物都渐渐消散。
“爹……娘……”
细碎的哭声钻入耳膜时,沈青黛的额头也传来剧烈的疼痛,伸手一摸,全是温热的鲜血。刚刚直直地摔在地上,都快开瓢了,卿弦再来晚点,自己就算不被魇鬼整死也失血过多死了。
“衔枝!”
卿弦有些颤抖的声音响起,提着断妄剑从沈青黛身边剩余的门槛跨过,他的蓝色长衫沾着晨露,发带被风吹得飘起来,眼下的痣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冷。
认识他这么长时间,他的声音一直冷的像冬天枯树上的雾凇,这是第一次带上情绪。沈青黛开始庆幸自己没趴在门口中间,不然卿弦很有可能一脚给自己踢开。
祝衔枝坐在床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她的眼神发空,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指节泛白。
卿弦沉默地看着面前泪流满面的祝衔枝,她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双眼发翳,有入魔的征兆。他的指尖轻轻抚上祝衔枝的眉心,淡金色的微光漫开。
祝衔枝眼皮颤了颤,抬起手似想将卿弦推开,却没抵过咒力,昏昏沉沉向后倒去,卿弦温柔的搂住祝衔枝的肩,将其平稳的放在床榻上,把枕头垫到祝衔枝脑后,转头看向已经偷偷跑到自己房门的沈青黛。
下一秒,刚准备开门的沈青黛感受到了熟悉的冷度从脖颈上传来,瞬间打了个激灵。
“你跑的倒是快。”卿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的像冰。